13、太子传说 ...
-
婆婆听了男子的话，犹豫着停下脚步，她跟媳妇商量，”要不咱就买一张，毕竟我儿戍边还要读书科考，他挣的所有饷银都捎回来养活咱们娘俩，实在辛苦，咱们为他也做不了什么，听这位先生说，春闱的生员都买，如果到时候，就我儿没有，不是太可怜了。“
媳妇听了却依旧摆手，”娘，相公半年就捎回来二十两银子，买米都要数着粒买呢，咱们哪里还有多出来的闲钱买这么贵的字帖。“
”那就不要给我买药了，” 婆婆说，“我这老婆子，吃药也是浪费钱。”
说完，婆婆掏出荷包，青衣男子赶紧递上字帖，就要从婆婆手里拿钱，然而他伸出去的手被一个卷成筒子的书册按住。
禾白珍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那对婆媳和青衣男子之间。
“假的，” 禾白珍面无表情地说。
“这位公子，你说啥是假的？” 婆婆不解地问道。
“都是假的，墨是假的，字是假的，仿太子体能加分更是无稽之谈。”
青衣男子一听就急了，“我说这位兄弟，我们认识吗，你有依据吗，凭什么在这里坏我的生意！”
“那你又有什么依据，说你这张纸值钱？” 禾白珍反问道。
那青衣男子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盒打开，指着里面一方乌金色的墨块道，”依据当然有，先说这湮墨，你可见过？“
”没见过。“ 禾白珍说道。
”那不就得了。“ 青衣男子哼出一声，“没见过，凭什么说我的墨是假的。”
禾白珍不慌不忙，“你没听明白，湮墨我见过，你这墨我确实没见过。”
“你当真见过湮墨？“ 青衣男子发难道，”那你说说你见过的湮墨什么样，与我的墨又有什么不同？“
”很简单，“ 禾白珍道，”湮墨成字，遇水不浸，你当面用你这墨写几个字，然后用水涂抹，看看会不会糊？“
青衣男子一愣，但是马上又反应过来，”我这墨值钱的很，凭什么你让我用，我就用。“
”你不想写也无所谓，“ 禾白珍拿起那张字帖，递到婆媳面前，”湮墨写成的字带楠木清香，百年不散，这人写的这些字，闻上去可是臭臭的。”
“你胡说八道。” 青衣男子辩白道，“我这是特殊的墨香，你不识货而已。”
“行，既然你不肯承认墨是假的，那咱们说说你写的这个字，小太子体是吧。”
“没错！” 青衣男子仰起头，“你到文宝书屋去打听，文老板的字，是不是有口皆碑。”
“可我看着，你这字怎么连太子蒙上眼睛，用脚写的都不如呢？”
“你骂谁呢？“ 青衣男子脑门上青筋暴起，禾白珍却只是轻哼一声，”是不是骂你，你长了眼睛，自己看。“ 说完他指向远处街口牌坊立柱上新贴的一幅贺联说，”广源集开市，赶上太子心情好，临时赐了几个字，就是那几个，你自己去瞧瞧，你写的字和那几个字相比，差的可有十万八千里？“
那对婆媳听了，也顺着禾白珍的手指望过去，巧了，那幅贺联上有几个字和青衣书生字帖上的相同。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即便婆媳都不识字，但是两者的区别也太明显了，一个龙飞凤舞，神采奕奕，一个如疯狗涂鸦，蜘蛛乱爬。
可青衣男子还在嘴硬，“凭什么你说那是太子的字，就是太子的字，太子都没给广源庙题过字，怎么可能给平头百姓的光源集题字！”
“太子愿意给谁题字，就给谁题字，难道还要问你不成？” 禾白珍也不耐烦了，他目光凛然，“你有胆子就到京兆尹去核实，顺便说清楚，皇家御用贡品湮墨是怎么落到你手上的。”
此话一出，那青衣男子立刻慌了，赶紧强词夺理，“此烟墨非彼湮墨，你不要乱扣帽子，再说了，我写的只是仿太子体，至于像不像，当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没功夫和你这种白痴浪费口舌，” 禾白珍话锋一转，“你诓骗买家，当如何补偿？“
”补偿？“ 青衣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禾白珍又发了话，“如果你不想我去找监察投告你，你就把刚收的一百文还给人家。”
青衣男子见禾白珍滴水不漏，语气强硬，只好咬着牙，把刚开张收的一百文退还给了那对婆媳。
婆婆拉着禾白珍，感谢的话说起来没完没了，禾白珍却问她另一个问题，“婆婆，你儿子在南项戍边，当真半年只有二十两饷银？“
”是啊，我儿孝顺，自己一文钱都舍不得花，全给我们娘俩捎回来了。“
”好吧，那你老人家多保重。“
看着婆媳走远，穆玖微微蹙了下眉峰，转过脸来，瞧见青衣男子正对着他后背咬牙切齿。
穆玖也懒得搭理他，抄手走回自己的书摊儿。
几个年轻的姑娘在洛清那里刚买完香水，此刻在禾白珍的书摊儿前停下。姑娘们好奇地拿起摊在地上的话本子翻看。
一个姑娘问道，“这位小哥，你这话本子都讲些什么故事啊？”
穆玖对做买卖兴致缺缺，伸手指指幌子，”就是上面写的这些故事。“
”那你这话本故事里可有异能灵兽吗？” 有姑娘问道，穆玖摇头。
“有公子小姐还魂重生吗？” 穆玖再摇头。
“有和离后痛虐渣男吗？“ 穆玖更是摇头。
”切，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几个姑娘把拿在手里的话本子往摊位上一丢。其中一个姑娘说，”走走走，我方才看到那边有个小哥也在卖话本子，讲的是风流太子对一民间女子求之不得，真香追妻的故事。“
”太子？哪朝太子，说的可是当今太子？”
“不知道啊，没准儿正是以当今太子为原型。”
”真的吗？听说当今太子乃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可惜风流成性。”
“风流浪子却对一民间女子求而不得，这故事，我爱看。”
“快看那边，你说的可是那个小哥？”
“可不就是他吗？方才想买，他却走了，咱们赶紧过去，再错过，一会儿可就更难找了。”
几个姑娘着急忙慌，丢下穆玖这边的书摊，朝街道对面快步而去。青衣男子好不幸灾乐祸，在一旁，冲着穆玖翻白眼道，”若不是你们捣乱，我还开过一单生意，你呢，你卖的这些破烂话本，丢在地上连狗都不要闻。“
穆玖沉下脸来，目光越过姑娘们飞奔而去的身影，他看见不远处，小满子一手拎着个皮口袋，另一只手里扬着一册话本子，正在和一群姑娘白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好几个姑娘眉开眼笑，一边听，一边往小满子手里塞钱。
小满子乐的，大老远都能看见雪白的两排牙。
穆玖的脸色愈发难看，趁着周围无人注意，他一扬手，那边小满子刚接到手里的一串大钱，应声落地。
“谁，敢暗器伤人，找小爷的晦气，是皮痒了吧。” 小满子两眼一瞪，双手叉腰，刚要发作，冷厉的目光从街对面袭来，小满子原地打了一个寒战。
小满子赶紧收拾手里的东西，对围着他的买主们说，“不好意思啊，姑娘们，我这里忽然有点儿急事，你们先去别的地方逛逛，书都给你们留着，待会儿我给你们送过去。”
“一言为定，我们可等着你。”
“骗人是小狗。”小满子好说歹说，把姑娘们打发走了。
他疾步穿行，来到穆玖的身边，低声问，”主子，您找我？”
穆玖瞟一眼他藏在腋下的皮口袋，“行啊，这么会做生意，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主子谬赞，我这个月不是手头紧嘛。” 小满子掰着手指头跟穆玖算账，“赔了您的花不算，那天还被您逼着买了好几瓶香水，我吃饭的钱都不够了。”
穆玖背着手，一抬下巴，”说，你这话本卖的如此好，是出自上书院谁的手笔“
“上书院那帮死脑筋，哪里写得出这么好的故事。” 小满子得意地说，“也就是我，能洋洋洒洒，一日万字。”
“这么说，你卖的话本子是自己写的？”穆玖粲然一笑。
“跟了太子这么久，小满子我好歹也混个文武全才。” 小满子说道。
“风流太子追妻，还求之不得，行啊，主子都敢编排，东宫容不下你了是吧？”穆玖脸上的笑容陡然一收，目光咄咄如利剑出锋。
小满子吓的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腿一软，差点儿当街跪下。“主子，小满子不敢！“
”知道错了？“ 穆玖转身，背对着小满子。
“知道了。“ 看不见主子的表情，小满子心里更慌了。
”那该当如何？“
”我……主子要怎样发落？“ 小满子怯怯地问。
”自己掏钱，把我这些话本都包圆了，我就考虑放过你一次。“
”啊？“ 小满子捂紧自己的荷包。
”怎么，舍命不舍财？“ 穆玖忽然转身，目光摄人，小满子一下子就怂了，赶紧表态，”全听主子安排。“
”戏给我做足。” 穆玖落下眼皮。
小满子忽然扯起嗓子，“这位爷的话本子，写的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捧在手上就放不下了呢。”
“哦？” 穆玖又转回笑脸，“难得遇到知音，敢问你喜欢哪一本儿？“
小满子满脸堆笑，比哭还难看，”我都喜欢，您的话本子我都包了。“
”都包上，你确定吗？“ 穆玖故作惊讶，“你当真如此喜欢？”
小满子呲牙咧嘴地看着穆玖，半晌，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我不仅喜欢，我要珍藏起来，然后子子孙孙传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太子传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