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价格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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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和赵姨娘双双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男子站正在她们面前，男子身边插着一面幌子，上写着“代写书信”四个大字。
男子也是来摆摊儿的，他的摊位上摆满文房四宝，还有不少字帖篆章，每样上面都标了价钱。
看那男子的架势，是要洛清她们再往后退，让出更多的地方给他。
可后面就是水渠，洛清她们还能往哪里退呢。
这也太欺负人了！
裴杏没忍住，直接上前跟那男人理论，“我说这位大哥，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自己的号牌，这边的位置明明是分配给我们的，你凭什么让我们往后挪，还有，你摆这么多东西挡在我们前面，我们的生意可怎么做，你讲不讲道理！”
裴杏说话像放连珠炮，男人却充耳不闻，反而当着裴杏的面，将自己的幌子往地上一插，呼啦啦的布条挡住了裴杏的脸。
裴杏气坏了，作势要把侵占她们摊位的那些字帖扔出去，男人呵斥一声，“小丫头，你敢动，我写的这些字可都是防当今太子的字体，你敢造次，就是对太子大不敬。”
裴杏被突如其来的吆喝吓了一跳，本能地缩回手。
然而另一只手却伸了过来，那手很大，肤色白皙，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兜，就把那男子摆着的东西，掀翻了一半儿。
“是谁？竟敢动我的东西！“ 男子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字帖往回捡。
然后他瞪圆眼睛，刚要破口大骂，却见一个年轻男子，气定神闲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隔在他和洛清之间，放下了一箱东西。
青衣男子定睛仔细打量，眼前的站着的这个年轻人，身长玉立，气度非凡，一身簇新的褐衣，穿的是京城学监生员专属的行头，学监隶属上书院，能在里面读书的生员，即便现在是平头百姓，可将来一旦入闱及第，各个可都是官。
算了，这样子还是不要招惹。
青衣男子刚刚颈起脖子，又很识相地把难听的话统统咽了回去。
他换上一脸酸溜溜的假笑，道，“这位公子，你想让我腾地方，说一声便是，何必动手。“
年轻的男子并没理他，而是看向洛清这一边。
“怎么是你啊，你也来这里摆摊儿吗？” 裴杏认一眼认出，来的是禾白珍。
禾白珍冲洛清笑笑，”嗯，叨扰洛姑娘了。“
”禾公子也来广源集上做生意么？“ 洛清好奇地看着禾白珍脚边的木箱，她以为禾白珍是来帮花店卖花，但是箱子里放的却是一摞书册。
“是，” 禾白珍从怀里掏出一卷绢布，扬手展开，也成了一面幌子，上面飞针走线几个醒目的大字，“民间故事，官场百态。”
“我来卖话本，赚些生活用度。“ 穆玖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青衣男子见根本没人有再搭理他的意思，翻了几个白眼，挪了挪自己的摊位，也不再吭声。
但是这下青衣男子又挡住了赵姨娘。
裴杏打抱不平，冲男子说，“你把摊子铺这么大，这是故意给我们捣乱！”
青衣男子嗤笑一声，“有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做生意各凭本事，你们没本事，就知道唧唧歪歪，商女还真是矫情。”
“你……” 裴杏还要理论，赵姨娘拉了拉她的衣襟，低声说，“算了算了，真吵起来，把官府的巡管招来，也只会向着他，咱们做商女的，该服软就服软吧。”
“做生意，本该人人平等，凭什么女人就要吃亏？” 话音落处，洛清站了出来，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她冲着青衣男子说道，“这位老板，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方才说，做生意各凭本事，那咱们就凭本事说话，你既然占了好位置，敢不敢和咱们比试比试，看谁能招揽更多的客人。“
青衣男子轻蔑地瞟了洛清一眼，“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既然比就要分输赢，如果一天比下来，我招揽的客人多，你当如何？”
洛清淡然一笑，“若是老板比咱们多招揽一个客人，那接下来几天，我愿意将我的位置让出来，都给你用。”
“诶呀，这可使不得。” 赵姨娘拼命冲洛清摆手，“姑娘啊，好不容易一年出来摆一次摊儿，可不敢冲动，拿挣钱的事情来和人打赌。”
“姨娘别担心。” 洛清安慰赵姨娘，“若是我真的输了，姨娘的损失，我给你补上。”
“可如果是这位老板输了呢？” 洛清提高声调，看向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想都不想，”我好心提醒劝姑娘，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不过若真是我输了，我就把我的摊位让给你们，我愿意站在路边，亲自帮你们揽客。“
”一言为定。“ 洛清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倒是你们，不要输了赌局，就哭哭啼啼不认账。“
男子说罢，冲着旁边一招手，”这位禾公子，你可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不如给咱们做个旁证，到时候主持一下公道。“
穆玖鼻尖”哼“出一声，不知道算不算答应。
赵姨娘所言不虚，虽说赶来逛集的都是布衣百姓，但是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当真是挣钱的好机会。
摆摊的商贩也都使出浑身解数，五彩缤纷的帷幔招幌迎风飞舞，扯着嗓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洛清这边，除了卖小首饰的赵姨娘，还有卖绒花的柳大姐和卖小物件的李婆子。
李婆子嗓门最大，两手掐腰，中气十足，“卖梳子，卖梳子，上好的桃木梳子，六十文一把，一百文一对儿。”
裴杏在一旁纳闷儿，问道，“你在南商街摆出来卖的梳子不都是七十文一把吗？怎么今天成了六十文？”
赵姨娘解释道，“姑娘第一次来，不知道，这广源集之所以能招来这么多生意，就是因为集市上东西便宜，大多数在这集上做买卖的商家都比着降价，你想想，如果和平日里铺子里卖一个价钱，那大伙儿为什么还要赶来这集上买呢？”
“可如果这样一来，等到集市结束，你们还怎么把价钱恢复到以前的水平呢？“ 洛清问道。
”诶呀，可是别人都降，就你不降，哪里还会有人来买你的东西，这生意能做一笔是一笔，哪里还管的上那么多。“ 柳大姐说。
”这也是没有办法，“ 赵姨娘在一旁抱怨，“姑娘说的没错，虽说在广源集上确实能赚到钱，但是，集市一结束，好多东西，就再也不能回到以前的价格了，集市过了，生意反而难做。”
“所以，打价格战，越卖越便宜，这不是做生意的长久之计。” 洛清说。
“便宜也有便宜的门道，“ 柳大姐凑到洛清面前低声说，”你看我这绒花，拿出来到集市上卖的都是次等货，他们要拿好货，还是要到我铺子里。“
”这样也不好吧，“ 洛清眉头微蹙，”这样做的话，岂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啥砸不砸的，咱们商女本来就艰难，这生意做一天，过一天呗。“ 李婆子无奈地说。
”姑娘，你要是不服气，就别降价啊。“ 青衣的男子斜着眼睛在一旁说风凉话。
“那好，我不降价。” 洛清的目光沉静，从容地对身边众人宣布，“我不降价，照样也把生意做起来。”
“行，我倒要看看你嘴这么硬，生意能撑多久，可别忘了咱们还有赌约。” 青衣男子冷笑，他轻佻地想往洛清跟前凑，脚下却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青衣男子“诶呦”一声，蹲下身子，眼前禾白珍将一大捆话本从地上捡了起来，用手拍了拍。
“我说这位禾公子，你怎么连话本子都拿不住，还专门往我脚面上砸，我这脚要是砸坏了，你可是要赔我银子的。” 青衣男子没好气地说。
“还真是，” 禾白珍仔细整理手里的话本，“我这些书可都是珍品，要是被你的脚弄脏了，一定也会让你赔的。”
“你…….” 青衣男子指着禾白珍似要理论，不知道哪里又弹出一枚小石子，砸在他的手腕上，疼的他嘴巴咧开老大。
吃了亏的青衣男子不敢再乱说乱动，只能低声骂骂咧咧，“就是遇到你们这帮商女丧门星，害的我事事都不顺。“ 青衣男子缩回自己的摊位，终于安分开始做自己的生意。
洛清这边，她拿出出门前准备好的一大把喷了香水的纸片，那些纸片都剪成好看的桃花状，下面留出长长的一条，正好是一个可以握住的手柄。
洛清将香水纸递给裴杏，裴杏会意，拿起一个托盘，将香水纸摆成一个扇形，站到路边，吆喝起来，”各位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序阁独家出品，香水试纸不要钱，免费领取香一天！“
”什么东西，当真不要钱？“
”这纸片的形状好可爱？天这么热，拿来当小扇子扇风正好呢。“
”诶，扇出来的风好香啊。“
”对，香香的，清清爽爽的。“
眼看好几个人围上来拿托盘里的香水试纸，裴杏急忙趁热打铁，”姑娘们闻着喜欢，不如来看看咱们香序阁出品的香水，花香，果香，茶香，这个夏天，总有一款适合你。“
”香水是什么？”
“就是很香的水吗？“
”香水是很特别的水，大家看了才知道。“ 裴杏将人往洛清的摊位跟前引。
洛清面前的小车上，放着一瓶瓶的香水，在阳光和镜子的衬托下，晶晶亮亮，如同彩色宝石。姑娘们见了，没有不稀罕的，纷纷捧在手上左看右瞧。
”这东西怎么用呢？“ 有姑娘问道。
洛清打开一瓶，轻轻喷洒了一些在自己的手腕上，示范道，“你们看，可以喷在手腕，颈后，或者任何有脉搏跳动的地方。香水的香气自然持久，层次分明，我这里的香水还可以试用。“
“可以试用？” 有个姑娘跃跃欲试道，“这样吗？” 那姑娘学着洛清的样子，往自己的手腕上喷了一点儿，“好香啊，这味道，好比手里拿着一大捧的茉莉花。”
“我这个的香味是甜的，好像熟透了的桃子。”
“真的吗？我闻闻。” 几个姑娘围着洛清的摊位，叽叽喳喳，对着手里的香水品头论足。
”这样一瓶要多少钱呢？“ 动了心的姑娘们开始问价。
”往日在她家店里卖多少，今日在集上就卖多少，“ 还未等洛清开口，青衣男人摇头晃脑地插话进来，”咱们这位老板娘硬气得很，绝不会降价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价格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