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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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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铃没想到元临说的相送,是真的相送。
他甚至没有请一位车夫,而是自己当了车夫。
和铃坐在马车里,与止红面面相觑。半晌,她慢慢的捂住嘴,笑意从她的眼睛中溢出来,怎么遮都遮不住。
马车很快停在侯府门口,和铃下了马车,目送着他离去,等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了,这才转身,回了侯府。
膳食很快送到了她的院落,和铃坐在桌前,吃两口,就要笑一声。
一餐用完,和铃总结道:“他真是个有趣的人。”
止红也点头赞同。
夜晚,郡王府内,清河郡主又收到了进一步更新的消息。
一时失神,药汤从她的嘴角滑下,一旁的丫环连忙拿着手帕去擦,清河郡主也如大梦初醒一般,挥手让黑衣婢退下。
“我还要多久能够下床?”清河郡主问道。
丫环答道:“大夫说郡主伤到了头,至少要静养半个月,才能不留伤疤。”
她伸手为郡主掖了掖被角,见郡主尚在出神,心中怜惜,又为她理了下衣袖。
清河郡主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才满意的回神。她微微垂眸,忽的撞见丫环满怀担忧的眼神,下意识的露出难受的表情。
“你先下去。”清河郡主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感,丫环想也没想便依言退下。
第二日,大夫照常来郡王府为郡主把脉,惊讶发现她的伤势大好,不出三天,就可以不需要服用药物了。
王妃惊喜的递了一袋银钱给大夫,交代了丫环几句后,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坐着马车前往西边的佛寺还愿。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侯府。
和铃若有所思的望着面前的茶盏。茶香从杯中飘出,和铃垂眸,淡黄色的茶水之中,映出一张皎洁无暇的脸。
“前日不是还说,她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月吗?”
止红也疑惑:“说是西山上的佛祖显灵了,所以郡主一夜之间就好了许多。”
和铃冷笑:“佛祖忙得很,哪有这么多灵显。”
说完,她一口饮下杯中茶水,站起身来:“走吧,去长公主府。”
侯爷与长公主早在先皇在世时和离,这么多年,侯府的姨娘一个接一个的进来,和铃的弟弟也一个接一个的出生。长公主一个人住在长公主府,固定着养两名男宠,偶尔把自己唯一的孩子接过来,双方日子过的倒都算惬意。
他们和离的时候和铃的年纪还小,脑海中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只依稀记得有一天母亲就带着嬷嬷离开了侯府,父亲脸色阴沉着进宫,回府之后,就在府中歇了大半个月。
当时她很开心能够与父亲整日在一起。却不想后来听人再回忆,就是和家最阴暗的一段岁月。
先皇从公主和离之上剖析掉和家的无数利益,她的父亲被停职半月,官职一降再降,和家门客在朝廷中也大受打击,一时间,和家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
期间的权利纠纷已经过去,侯爷从来没有在和铃面前提过,和铃也从来没有问过。最开始和家还会有人以这点鄙夷她的出生,但随着侯府的孩子一个一个增多,女孩却依旧只有她一个的局面出现时,和铃面前就再也没有了嚼舌根之人。
长公主府中的马车停在侯府外,候在公主身边的嬷嬷正站在马车边翘首望着,一瞧见和铃出来,便连忙上前,“小主子。”
和铃点了点头,三步两步的上了马车。
马车是长公主府里专门为她定做的一辆,整个车架用的上好的梨花木,木上雕着精细的花纹,纹着各式各样的颜色,远远望去,如天仙用的天车一般。与外面看来不同,车内宽敞明亮,光线顺着零星的镂空设计倾撒而入,中间架着茶桌,角落处放着熏香,甫一进车,温和的清香比景色更先入鼻。
和铃坐在软垫之上,嬷嬷坐在茶几前,为她摆出冒着热气的糕点——长公主府离侯府有很长一段距离,每次前往长公主府时,车内都会为她备好食物,用以果腹。
因着清河郡主,和铃与长公主的关系并不亲昵,倒是与她身边的嬷嬷关系不错。于是在坐好之后,她便拍了拍身边的软垫,请嬷嬷坐下。
嬷嬷笑的几乎望不见眼睛。她依言坐下,先是问了一些她在江南的生活,得到她一一回答后,温和的感慨道:“两年过去,小主子也长大不少了。”
她跟在长公主身边,原本称她一句郡主,但随着侯爷拒绝了先皇的那一旨旨意后,她便改了口,称和铃小主子。
和铃咬了一口糕点,问道:“嬷嬷如何见得?”
嬷嬷抬高音量哦了一声,慈爱道:“最近京城里的那些传言,我都有听说……”
和铃继续咬着糕点:“嬷嬷既然听说了,那子由得问一句,嬷嬷觉得如何?”
她丝毫不避她们口中的传言。毕竟这个传言就是她放出去的,只有这般人尽皆知,才能让清河郡主相信,也才能达到她真正想要的目的。
“自然是极好。”嬷嬷乐呵乐呵的说道:“状元郎相貌俊朗,文采也好,与小主子站在一起,算是佳配。”
和铃闻言,笑眯了眼睛。
嬷嬷转而打听她如何遇见的状元郎,和铃自然又把当日在楼阁之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比如一见倾心啊,小鹿乱撞啊,心怦怦跳啊,毫不脸红的说了一连串。
“听闻以前的那位林公子是这次的探花,小主子在楼阁之上望见他了没?”嬷嬷耐心的听她说话,等她说完了,忽然冷不丁的问道。
和铃反应极快:“没有。”
她把长公主府中的人防的跟老鼠似的。在她们面前,说反话已经成了和铃的下意识。
“当时元公子实在是耀眼,我一时看多了,就没注意。”和铃适时的垂眸,做出害羞的姿态。
感觉到嬷嬷落在自己身上的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和铃故作潇洒的抬头,哼了一声,说道:“都怪元公子太好看了。”
嬷嬷哦道:“原来小主子是喜欢那样容貌的。”
和铃扭捏:“他性格也不错。”比如虽然不喜欢她送过去的牡丹,但还是有在好好照料着,最后为它们寻找归处的时候,也问了她的意见。
马车在两人的一说一笑中慢慢驶远,等到和铃吃完第二块绿豆糕时,马车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长公主府到了。
止红为她拂开车帘,和铃用手帕把手擦干净后,走出马车,站在车旁,等嬷嬷下马车。
府内的布局摆设都没有多大变化,和铃借着记忆穿过庭院,来到了正厅。
长公主正坐在厅中品茶,见她来了,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母亲。”和铃福礼。
长公主点了点头,让她坐在一旁。嬷嬷也从她身后走了过去,站在了长公主身后。
“在江南养了两年,人倒瘦了。”长公主轻声说道。
“初到时水土不服,一年后又搬了一次家,这才瘦了。”和铃解释道。
长公主蹙着眉头,“我记得你喜欢吃绿豆糕,方才在车上可用过?”说着,她又交代嬷嬷去厨房说一声,午膳时准备一些绿豆糕,还有清蒸白肉。
她说了几道菜单,都是两年前和铃爱的口味。但她现下口味变了很多,以前吃的一些菜现下已经不吃了。于是在长公主说完后,她又拦住嬷嬷,去掉了几个菜。
“不爱食红肉了?”长公主疑惑道。
和铃点了点头。
“你这病了一场,口味也怪了。”长公主叹气道:“现在身体如何?还如两年前一般虚弱吗?”
和铃去江南的事,她算是亲属里边最后一个知道的。虽不相信素来身体康健的女儿为何突然之间得了重病,但她得知时和铃已经出了京城,给她诊脉的大夫也被侯府一起送了出去,再不相信,她也不得不相信了。
“好多了。”和铃拾起一盏清茶,抿一口茶润喉,清淡的说道:“刚到江南的时候走两步就要停下喘气,现下已经多好了。”
长公主立马露出心疼之色:“怎么忽然之间得了如此重病?”
和铃摇头:“大夫没有同我说过。”
那便是侯府那边要瞒着了。长公主立马想到了这一点。她嗯了一声,望向她手中的茶杯:“身体若未好全的话,便不用喝茶了,省的坏了身子。”
和铃听话的放下茶盏。正欲说些自己在江南的趣事,面前的长公主却已经换了话题:“听闻前日清河摔到了头,现下不知道如何了。”
和铃分享趣事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她没好气的说道:“母亲,我难得来一次,你非要提她不可吗。”
她这么一说,长公主的心情也坏了起来,她冷了神色,但到底顾及母女两年未见的情谊,没有再说话。
刚从外面回来的嬷嬷一进房便发现了这僵持的局面。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笑呵呵的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我能刚刚过来,瞧见小主子前年送过来的牡丹,嘿,开的可真好。”
和铃进来时也注意到了,她眼睛亮亮的问道:“是那株嫩黄色的重瓣牡丹吗?我进来的时候也望见了。”
嬷嬷点了点头,她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似乎是在回忆:“记得小主子刚送过来的时候,这种颜色的牡丹在京城还少见得很。”
和铃嗯了一声,笑眼弯弯:“现在也不常见。”
说着,她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雀跃道:“我要去看一下。”
似乎已经是将刚刚的不快乐抛在了脑后。嬷嬷乐于见成这样的局面,便用眼神鼓励了一下,目送着她脚步轻快的走出了正厅。
等到主仆二人都走入了庭院中,嬷嬷这才将心中的那口气叹出来,对长公主说道:“殿下可是又提到清河郡主了。”
虽是问句形式,却是用肯定语气说出来的。
长公主脸上表情微微松弛,但整体还是紧绷状态。
嬷嬷劝慰道:“小主子与郡主关系不佳,殿下既然清楚,又何必提起郡主,扰了小主子。”
长公主低声道:“那是她妹妹,再不佳也没到不能提的地步吧。她这性子,真与她那父亲一样。”
“如浅瞧着,倒更像殿下。”嬷嬷浅笑着,絮絮叨叨的说出一些往事。交谈之中,两人遥遥望着庭院中赏花的二人,嘴角不约而同的挂起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