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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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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了这一两句,门房边的小二便悄然走过来,与和铃说有小姐在外面等她。
和铃眉目一淡,有些不想应对,但感受到林青阳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还是好声好气的说了声好,抬眸跟林青阳告别:“安阳在外面等我。”
走到门口,安阳似乎等急了,哗的一下走上来,扯过和铃的衣袖边往外走。
边走,她便抱怨道:“这位探花郎的脾气可真不好。”
和铃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与安阳走了两个店铺,便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当口,与她告别,先回了侯府。
侯府内没有主母,也没有别的小姐。和铃轻门熟路的直接走到了自己院落,坐在了秋千上。
院里种了许多牡丹,各种颜色的都有,花香将整个庭院熏的甜甜的,连带着秋千上的粗绳,也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她在江南待了两年,但侯府内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这两年的时光在侯府仿佛不存在一般,院落依旧是她离去时的院落,仆从也依旧是她远走时的那一批,就连后院的那一众院落的主人,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快要成家的侯府长子,也还待在原来的小院落中。
秋千旁的石桌上被摆上了精致的吃食。和铃从秋千上跳下来,捻起一块糕点,小小的咬了一口。
她能看出来,安阳对林青阳很有想法。她今日能拉着她主动上前,就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
看来,这位公主并不像清河一般好糊弄。
和铃一想到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并且每次都能成功的郡主,又觉得一阵头疼。
她虽与安阳一同前往京城,但与她说不上十分熟悉。她是从小在江南临城长大的公主,而她不过是一个去江南和家一个分支家养病的小姐,两人在那儿的地位悬殊。特别是和铃在第二年才随着那家分支前往临城,与安阳交往起来,则更加的平淡。
她懒得再生出别的是非,在得知安阳一年后就会回京的消息后,便顺着她的性格与她交往,等着两人回京时,她便依着这份顺从,邀着她坐上了她的马车。
所以在最初,她才会不得以带上安阳,一起去茶楼目睹了一场状元游街。
和铃不在意安阳在想自己的什么,但是她很在意自己深藏的那些小心思会被清河得知。若那一日真的出现,她怕自己精心培养了七年才换来的不同,很快又要从自己面前消失。
这种感觉,在她母亲把清河当做是自己另一个女儿的那一日起,她便再也不想体会了。
于是,和铃立马放下手中的糕点,问道:“郡主约了状元什么时候去游湖?”
候在一边的双丫髻丫环立马说道:“午时三刻。”
和铃哦了一声,带上丫环往房中走去:“碧浅,你安排一下,午时三刻我也要去太清湖。”顿了顿,她加快脚步,“再让人把昨日送过来的那件碧色衣衫拿过来,我要换身妆容。”
她说的风风火火,做的也风风火火。但她到底还惦记着今日与安阳道别时用的借口,于是让人化了个病恹恹的妆面,又插了些明显提面色的饰品,这才浩浩荡荡的再次出门。
太清湖是京城最受欢迎的湖泊,每次踏青会的场所就是在这个湖畔。也因为如此,和铃不管发生什么,每年的踏青会必会参加——毕竟每年都会有贵女在湖畔落水,然后被外男救起,从而定下婚事。
在最初的那几年,和铃还有些期待这一番剧情有一日会落在她和林青阳身上。
她还在温泉中练习了几次不会游泳的表现。
可惜,再过了一年后,林青阳就开始在京城和塞北间来返,不再参加踏青会了。
倒是春日宴,他每年都会来参加。
所以春日宴和踏青会,就变成了和铃最喜欢和绝不缺席的两个宴会。
马车很快就驶到了太清湖附近。和铃还未下马车,便瞧见了一旁停着的郡王府的马车。她换了个方位,撩起了另一边的车窗帘,果不其然,清河郡主正站在湖边,与元临欢声笑语的说着话。
许是马车的声音大,两个人齐齐抬头,望向了和铃这边,正巧对上她的视线。
和铃嘿嘿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帕子。随后放下帘子,跳下了马车。
湖边,清河郡主下意识的望向旁边的男人,见他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不禁在心底发笑。
眼看着和铃越走越近,她轻蹙着眉头,轻声道:“没想到和家小姐也来了。”
元临张张嘴,正想说话,却见和铃已经走了过来,随随便便的与清河郡主打了个招呼,转而一脸热切的望着他:“好巧呀,元公子。”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也来游湖呢?”
不等元临回答,她继续说道:“今日从你府中出来的太早,我还有些遗憾,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你了。”
说完这一通,她面上露出羞涩的笑,半遮半掩的望着元临,等待他的回话。
元临被这一通话说的有些懵,下意识的望向旁边的清河郡主,期待她能够开口帮个忙。
可惜清河郡主此刻的心思也不在他身上。她先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和铃,再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最后,才偏头上下扫看着元临。
在元临自己开口前,清河郡主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下沉一口气,回眸望向和铃,弱弱的说道:“铃儿妹妹,是我有些疑问要问公子,这才将他约出来的。”说完,她轻声道:“你别怪公子。”
和铃假装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继续与元临说道:“我送你的那几株牡丹,你可喜欢?”
说起这几株牡丹,元临更觉得心塞。
他本是寒门子弟,虽学了诗书,但到底少了些文人风雅。再加上从小在乡村长大,闻惯了桂花香,对牡丹花这类的香味实在喜欢不上来。前日她送过来的牡丹还开着花,整座府邸都弥漫着那些香味,差点没把他熏出府外。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昨晚下的那场雨。多亏那阵雨,府中的牡丹终于败了许多,那股香味也得以淡了许多。
这样的思绪之下,他一时也没察觉出身边两位女子之间的气氛怪异。
清河郡主对和铃的态度早已习以为然。若是和铃不这样对她,她还要怀疑她的举动异常。现下,得到熟悉的态度,她更肯定自己的判断,脸上摆出一副受伤的神情:“铃儿妹妹为何不理我,可是嫌我私下约了公子?”说到这里,她的眼角已经挂了一滴泪珠:“罢了,铃儿妹妹既然如此,我改日再约公子便是。”
和铃眉毛一扬,轻啧了一声,继续含情脉脉的望着元临:“既然如此,公子可否与我一同泛舟?”
元临啊了一声,微微一愣。他看了看身边犹然欲泣的白裙少女,又望了望面前目光灼灼的缠人小姐,最后,义正严词的说道:“今日是郡主先约的在下,在下岂可抛约。”
说完,他对和铃微微抱拳,不理会少女委委屈屈的表情,与清河郡主说道:“郡主放心,在下讲究诚心,定不会将郡主抛下。”
他这个回应,看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和铃最先反应过来,嘤了一声,衣袖一甩,暗地里狠狠的推了清河郡主一把,捂着嘴跑开了。
新送来的衣裳做的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在快步行走时,轻纱质感的裙角如牡丹花瓣一般的模样扬起,在身后勾勒出好看的花样。
这是和铃精心挑选的战袍。
果不其然,元临被扬起的裙摆吸去了目光。
清河郡主虽做好了被她推开的准备,并且自己加了一些力道,但她没有想到站在自己一旁的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任由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元临望着那个裙摆,就想起自己府内令人头疼的牡丹花——这些花为人所送,养死了不好,送人也不好,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想的入神,直到耳边传来轰的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摔倒了。
元临连忙将重重摔下的少女扶了起来。他轻叹一声:“湖边果然石子多,不好站稳。”
他脱口而出这一句,把摔得头晕脑胀的少女说的更加的头晕。
她都摔的这么狠了,他竟然都没注意到是和铃推的她吗!
清河郡主气急,也没了游湖的心思,虚弱的说道:“劳烦公子送我回府了。”
元临嗯了一声,用眼神催促她身边的丫环扶住她,随后抽出手,看着一主一仆步履蹒跚的上马车。
临上车前,元临想起今日应她邀约的目的,于是问道:“郡主今日约在下来此,是想与在下说何事?”
清河郡主:“……”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不问我伤势就算了,还想从我嘴里得消息?
她弱弱的开口,露出充满歉意的表情:“我现在有些耳鸣,听不太清公子说话。”
元临哦了一声,心念一动,微微俯身,往她耳边凑了凑,大声的说道:“郡主今日约在下来此,是想与在下说何事?”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清河郡主一震,只觉得一阵耳鸣。
现在,她是真的听不见他说话了。
元临说完便抬头瞧她,见她一脸难受,额角还流着血,又露出一脸茫然,这才意识她摔的有些惨,连忙让出一个位置,让丫环扶着她上马车。
马车在官道上飞快行驶。大风吹起元临的额发,露出一双清透的双眼。
他苦恼的望着前方,有些难舍库房中即将要拿出去赔礼的物件。
下次再有人约他去湖边,他可不要再去了。
元临坚定的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