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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顾朝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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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宁嘴巴微微张开,呆愣了一瞬便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那日...”
话音戛然而止,顾朝宁及时反应过来,差点就把他爬人家墙头的事情说了出去!
见此情景,他才终于明白原来那日他与梁淮统统认错了人。
可奈何顾朝宁是个不知尴尬为何物的人物,见沈若渝似是在等待他的下文,顾朝宁不给他反应机会迅速握住他的手,扬起唇角,话锋一转。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幸会幸会,在下顾朝宁。”
沈若渝垂下眼睑,看着被对方握住的手,并未言语。
密密麻麻的鼓点声从后方传来,鼓手的汉子腰间缠绕红布条,赤膊上阵,敲起激昂有力的振军曲。
狩猎赛场起点处的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手持弯弓,背挎箭筒,几乎同时翻身上马。
鼓声卷着风声湍流而上,在碰撞最激烈的时刻停了下来!
一声号角从后方传来,登时赛场上骏马嘶鸣,顷刻间黄土漫天,待到终于烟尘散去时,只留下了一群潇洒男儿郎的背影。
顾朝宁手握缰绳策马扬鞭,发丝飘散于风中,背影潇洒肆意。
马蹄急速踏过枯草,一支利箭尖锐地划破劲风,“咻”的一声刺向一只野兔的后腿,惊痛的野兔往前蹦了几下,倒在地上。
一声口哨从身后传来,顾朝宁赞道:“不错啊,这么快!”
沈若渝收起长弓,往后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顾朝宁脸上挂着风流倜傥的笑容,朝他眨眨眼,随后他的神情变得认真了些,“沈若渝,前面有头鹿,我们去追!”
说完,未等他开口,便挥鞭策马而去了。
不远处,与李贵昂同行的沈怀安拽着缰绳,四处环视。
“喂,你偷什么懒呢!还不赶快与我多猎几只。”李贵昂骑在马上,不满道。
终于锁定了前方的一抹白色身影,沈怀安摩挲着手中的箭羽,不管李贵昂的叫喊,突然策马加速,将李贵昂远远甩在身后。
“喂!你倒是等等我啊!”
一头梅花鹿似是察觉到危险,在树林里快速穿梭奔跑。它看了看身后逐渐与自己缩短距离的人,忽然转弯拐进树林深处。
可它并没机会跑多远,因为身前骤然出现一男子骑着马朝它拉起了弓。
顾朝宁朝着不远处策马而来的沈若渝扬了扬手,得意的笑道:“配合不错。”
说完,顾朝宁拉着缰绳向沈若渝走去,“走,我们接着去狩猎。”
而此刻变故骤生!
当顾朝宁靠近沈若渝身旁时,暗处一支寒箭直直地刺中顾朝宁马匹的颈部!
行走的马儿吃痛受惊并疯狂甩头,马背上的顾朝宁只觉身下传来一股大力瞬间将他掀翻在地,背部和肩膀登时一阵刺痛。
正当他眼冒金花时听见头顶传来沈若渝的声音。
“快躲开!”
顾朝宁定睛一看,受惊的马蹄正狠狠地朝他面中踩来!
他迅速在地上翻了一圈站起身,而与此同时沈若渝手中的鞭也已紧紧缠上了那只马蹄。不过下一秒,这匹马扭着痛苦的脖子挣脱了束缚,往远方跑去了。
他眉头微蹙,神情严肃,朝着箭来时的方向看去。
顾朝宁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一个背影正策马急促离去,随后微微愣住。
李贵昂?
顾朝宁的脑海中浮现出上次他扬言让自己等着和脸上愤恨的表情。
敢情是在这来报复他了?
肩膀的刺痛打断了他的思路。
“嘶。”
沈若渝见他皱着眉摸向肩膀,以及手背上被剐蹭出血的伤口,立刻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腰欲将他抱上马背。
“诶,自己来自己来。”顾朝宁借力费劲的坐了上去,“多谢啊。”
顾朝宁内心想着这人还挺仗义,把马留给他自己坐着。
没想到见他坐定,下一秒,沈若渝也上马坐在了他的身后。
二人紧挨着坐在马上,顾朝宁看了眼身后胸口被蹭他了些灰尘的白衣,不由得往前靠了靠。
“别动。”
身后的沈若渝开口,双手环着他,拽着缰绳往回走。
“这是...要回去?别!比赛还没结束,我还能再坚持一会。”
虽是这么说,但顾朝宁麻了半边肩膀,突然感到心情有些烦闷。遭受了飞来横祸不说还连累了别人的比赛。
沈若渝看他一眼,“回去。”
“好吧,我只是跟你客气一下。”顾朝宁扶着肩膀重重叹气,“丢人啊,刚比赛没多久人摔了,马丢了,还被送了回去。”
“好丢人啊!”
“……”
“沈若渝,你怎么不说话?今日比赛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若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顾朝宁一定绝无二话!”
猎场内,女子敏锐的眼睛捕捉到隐藏在草丛中的沙狐,悄悄搭起弓箭。
急速冲刺的箭羽刚好刺中沙狐的胸口,几乎瞬间毙命。
陈英汐满意地点头,与身旁的梁淮默契击掌。
比赛刚开始时,因对梁淮的第一印象很糟糕,以至于一路上陈英汐对他爱搭不理,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
直到梁淮抬手精准从空中射落一只盘旋的雄鹰,陈英汐的态度这才由嫌弃转变成欣赏。
于是便有了方才一幕。
陈英汐朝着远处沙狐抬了抬下巴,“不比你们男人差吧。”
“佩服,佩服!”一旁的梁淮抱拳毫不吝啬的称赞,“敢问陈姑娘师从何处?”
“没有师父,全靠天赋。”
“啊?”
见梁淮一脸自我怀疑,陈英汐大笑出声,“开玩笑的啦。不过,我以后可是要当女将军的人,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提起自己的梦想,陈英汐目光变得异常坚毅。见梁淮不出声,好奇的问道:“喂,你的梦想是什么?”
梁淮答不上来。
因家族缘故,梁淮从小便过着三更眠五更起的日子。练功、剑术、骑射等从小陪伴着他长大,从不被允许做别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而是被要求必须去做什么。
好像他从一出生,就被安排好了所有的路。
没有人给他走别的路的机会。
等了一会儿,见梁淮说不上来,陈英汐感慨地摇摇头,“没用的男人。”
她伸手拍了下梁淮,“好啦!别纠结了,没有梦想,就想一个呗!”
“走了走了,接着狩猎,可别拖我后腿啊。”
*
李贵昂骑着马追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沈怀安,“我说你跑这么远,连跟兔子毛都没打到,你是不是故意的?”
见沈怀安目光阴鸷的看向他,李贵昂不知怎的突然心里一毛,“呃......你、你打不到也没关系。”
“我先走了!”
猎场外围的厢房内,素涟将红花油倒在手上,往顾朝宁后背一按。
“嘶!疼疼疼。”顾朝宁趴在床上背部裸露,白皙的皮肤上一大片乌青,紧紧绷着,一阵阵火辣的剧痛仿佛要烧到后脑勺。
“世子,你怎么会摔成这样。”茗果吸吸通红的鼻子,捧着他的手轻轻涂上药膏。
“没事,意外而已。你可别哭啊茗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走了呢。”顾朝宁笑着逗她。
茗果举起手背抹了下眼睛,“呸!谁稀得哭了,我不过是被素涟姐姐手上的红花油熏到了眼睛而已!”
“哦——素涟手上的红花油,她都没事,就单单熏到了你。”
当沈若渝策马把他带回猎场外围时,一开始还没那么痛,可时间越久顾朝宁就越觉得后背疼痛欲裂,仿佛即将要碎开一般。
“你快瞧,这不是顾家和沈家的公子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我哪知道,不过看那顾朝宁满身灰尘和手上的伤口,总不能是被猎物给打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顾朝宁平日里不是最爱调戏姑娘吗?我猜肯定是调戏猎物不成,被揍了吧!”
旁边一群大臣们幸灾乐祸的讨论着。
顾朝宁这一摔着实是有些狠了,以至于沈若渝将他送到厢房时,他几乎是滑着从马背上下来的。
幸好沈若渝反应及时的拉住他,不敢碰着他的背,于是把手臂虚扶在他的腰上。
大夫被传了进来,把脉之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接着吩咐又是冰敷抹油又是熬药,众人一阵叮铃咣当准备后发现沈若渝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世子,这沈公子可真是个好人啊。”百梅端着药碗伏在他的榻边,拿着扇子给药降温。
“是啊,比赛都放弃了呢。”
顾朝宁闭着眼,半晌,“素涟,等会去把老三叫来。”
“哎,知道了。”素涟应着。
“世子!老王爷知道你受伤了要来看你,好像已经在路上了!”
茗果从外头急匆匆的跑来,边跑边喊。
想起老爷子平日里的絮叨功夫,不续上两盏茶是说不完的。顾朝宁欲哭无泪,在心里咒骂了李贵昂无数遍!
你这个杀千刀的!
等沈若渝回到自己的厢房内,他刚推开门的手突然顿住。
“文山?”
“公子,请吩咐。”暗处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今日之事,去查。找到那匹马和箭矢,查查此人的目标是谁。”沈若渝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不久前刚刚扶过某人的手和腰......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