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物线》夏延

30、第 30 章

　　待莫绍宁打完胰岛，哄睡了冬生，就告辞离开了。坐在沙发上的姜绥南却不高兴了，扬眉冲着刚从房里出来的夏沁予嚷到：＂怎么冬生跟他这么亲，从他进门冬生就未看过一眼。＂
　　看着他吃起醋来，她饶有兴致地说：＂跟冬生亲的人可多了，还有博远。＂
　　他挥了挥手：＂他就快结婚了，对我构不成威胁。＂
　　夏沁予开始收拾餐具，而姜绥南则窝在沙发里，随手拿过一旁的杂志翻看起来。餐盘的撞击声，让这寂静安然的氛围更加显得突兀。进厨房的时候，她微微一瞥，恰好对上了他刚毅深情的眼眸。两个人不自觉地转开脸，暗自心虚。
　　等她清理完厨房走到客厅，姜绥南已靠着沙发睡着了。她拿了毯子帮他盖上。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了。每次梦见，总是将她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他就像一个咒，这辈子已附着在她身上，无法驱除。
　　他的脸依旧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下颚的线条总是紧绷，加上眉头一皱，更是让人心生害怕。小时候看他总觉着他板着脸，每次见他就心生畏惧。她和王卿清跟着哥哥们玩只要他一出现，就敬而远之。那时候夏正予还开玩笑说，我这妹妹谁都不怕，就老二治的了他。
　　后来在一起了，她觉得自己蠢的要命，不就是是张脸，以前自己怎么怕成那样。然后使劲搓揉他的脸，以此报复。而他也任凭她胡闹。她从来都把她当个孩子。小时候，他不屑跟小孩玩。在一起了，他就把她当小孩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把她当大人了。开始真的跟他生气，开始不理她，开始不原谅她，开始折腾她。这一改变，让她觉得他不再爱她了。她觉得他不耐烦，不忍耐了。他从前到处沾花惹草，玩世不恭的心性又呼之欲出。
　　她本就骄傲，哪里容得下，所以才这样的一走了之。
　　她就是如此任性，以为有了冬生，她就拥有了一切。她可以在冬生身上倾注一切情感。可是待冬生渐渐长大，那双酷似姜绥南的眼眸成为了一种折磨。而报纸新闻上顾定如和姜绥南的头条，让她不能再无动于衷了。她自私了一把，带着冬生回国。
　　如今回来了，面对着这一切她更加的手足无措了。她以为他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狡兔三窟，逢场作戏，点到为止的姜二少爷。而顾定如也只是他走马花灯中的一个。直到他因为要结婚挨了顿鞭子，直到他忍着痛还能对顾定如嬉笑打趣，直到他每次见她都神色淡定，她终于明白从前只属于她的姜二已经消失不复存在了••••••
　　浅眠中的姜绥南只听有细碎的声响，一睁眼，就看见面前低头抱膝的夏沁予。身体微微抖动，单薄而无助。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头，一如从前，满手温存。
　　她微微一怔，起身离开，却被她扣住了手腕。
　　＂为什么在我面前你总要这么坚强。＂
　　她湿润的眼眸怔怔地看着他：＂我怕我一脆弱就永远坚强不起来了。＂
　　他揽过她，她偎着他：＂绥南，我真的好累。我为了我的任性买了单，可是它如此昂贵。贵得让我负担不起了。
　　他撩起她一缕发丝把玩起来：＂为何不让我买单？＂
　　她摇摇头。
　　他们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她想就让自己再放纵一回，从此以后他就只是冬生的爸爸，与她再没有一丝关系了。他将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她，她很好。＂她觉得安慰，笑着说：＂你会幸福的。＂
　　幸福，自从她毅然决定离开他，他已不知幸福是何滋味，更妄想再去得到。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抚在她臂上的手渐渐收紧。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可是胸腔还是不自觉得开始上下起伏了。淤积在心中多年的爱恨，被幸福这两字触动开来。
　　感觉到他的变化，她不自觉地抬起头来，他却故作轻松地说：＂如果你今天从了我，我就会幸福。＂然后兀自笑了起来，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反手将她压在身下。他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酥麻感传至全身，不经让她寒颤四起。她立马用手肘顶住了他意欲再次贴近的身体：＂你有电话，真的。＂她用眼睛示意他放在茶几上亮着的手机。
　　他却无动于衷，扯开她抵抗的手臂，将唇稳稳地落在她的柔软的粉唇上。她无奈得挪动着头闪躲，他却早已觉察将她死死扣住。他离开她的唇欲攻占下方，手也开始挪移，想扯掉唯一阻隔他俩的衣物。她喘息道：＂顾定如，顾定如怎么办？＂
　　他气息不定：＂我怎么办，这么多年，你有想过我怎么办吗？当你陪伴在张含身边你有想过我怎么办吗？当你头也不回跟着徐博远去巴黎你有想过我怎么办吗？让你冒着生命危险任性妄为地生下冬生你有想过我怎么办吗？当你-—＂多年的隐埋在心底苦痛终于在此刻喷涌而出：＂你明知道一切我都看得到，我都能知道，你却一次次将我凌迟，一次次地生吞活剥我。＂
　　＂绥南＂她小心翼翼地轻声唤他。
　　身体轻软无骨，他仿佛耗尽了气力，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请你为我想想，我怎么办？＂
　　脖颈处渐渐湿润潮湿起来，她不敢触碰他。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屏幕上显示“顾定如”。
　　他接起电话，未等对方说完，就匆匆挂断了。
　　夏沁予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去吧，她在等你。”
　　犹豫只在一瞬间，他就匆匆穿上外套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