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物线》夏延

22、日升月恒 见是他，她

　　见是他，她下意识猛然间甩脱他的手。后退几步，面露恐惧和防范。

　　他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反应，笑讽起来：“怎么，避我如鼠疫？”

　　夏沁予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面露尴尬：“没有，我被吓到了。”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向电梯走去，没有丝毫迟疑。

　　进了电梯，夏沁予才发现姜绥南也尾随而来。她讶异地盯着他，心下焦灼万分。他背对着她，她完全无法辨识他的神情。虽然姜绥南遇事面不改色，在一起的时候夏沁予还能偶尔感受到他的情绪。而如今，面对着他，她琢不透，看不穿了。

　　到了七层，她从人群里穿出来。走出电梯，回转身来，正巧姜绥南也跨步向前。姜绥南微微一顿，随即从容淡定地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她不想和他这么无声无息地抗衡下去。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她只想过，回来后该怎么面对，却没想过他会如此的要将自己给纠缠。她深吸了一口，仿佛下了个决定，转身去寻他。在熙攘穿梭的人群里，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那一刻，夏沁予知道自己是怅然的。她来回将大厅目扫了好几遍，然后疲倦地重新跨进电梯。

　　她回忆着唐宏森在电话里说的门牌号，循着走廊找到了909室。她进了门，才发现莫绍宁也在。想起那个下午，她就尴尬地避开了眼。

　　唐宏森让莫绍宁把冬生最近的病情给夏沁予做了一个阐述。最后唐洪森做了补充：“其实冬生的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坏。只要每次按时给他打胰岛素，冬生基本和正常人无异。你不用太担心。”

　　夏沁予说：“在法国，我都给他吃降糖药。”

　　莫绍宁放下手里的文件：“比起降糖药，胰岛素来的效果更好。这可以让冬生安全的活动，降糖药的效果是不能保证的。”

　　夏沁予面露难色：“可是……”

　　唐宏森抬手制止了她：“首长已经跟我说了，以后就让绍宁去给小冬生打胰岛素。你也不用来回跑医院。”

　　夏沁予抬头去看莫绍宁，有些不好意思：“莫医生，那，那真是麻烦你了。”

　　莫绍宁两手一摊，笑说：“说到麻烦，你这个做妈妈的可比小冬生厉害多了。”

　　这不禁让夏沁予想起了，她逼着他将小冬生的档案拿给他的场景。小冬生从机场昏迷到医院的途中，她就给唐宏森发了短信，到了医院没等来唐宏森，却等来了莫绍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看完了小冬生，他就要将病历存档。小冬生的资料，夏沁予都是不允许在外头存档的。小冬生在法国，都是有夏寅派去的家庭医生直接负责的。从来没有去过医院。这次回到北京，突发了这次事故，没办法才去了医院。莫绍宁知道唐宏森接手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但从没有一个病人是要将自己病历收回的。面对夏沁予的要求，他怎么都不肯。

　　她被逼急了：“我是夏寅的女儿。说什么你都得把病历给我。”

　　他滑稽的哼了声：“我还是布什的儿子呢。即使把病历给你了，医院电脑还有存档的。”

　　夏沁予伸过手去：“医院的你用不着担心，只要把你手里的病历给我就行了。”

　　莫绍宁将手缩了缩：“每一个病人都是我宝贵的财富，你这是劫财，是犯法的。”

　　夏沁予头痛脑涨：“你到底给不给？”

　　莫绍宁摇摇头：“不给。”

　　夏沁予将包重重的往莫绍宁的办公桌上砸去，然后从包里翻出一本红色的本子递给他。莫绍宁不解的接了过去，翻了两页，动作就戛然而止了，然后张着能塞鸡蛋的嘴巴抬起头来望着夏沁予。
　　夏沁予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往他面前手一摊。

　　事后想想，夏沁予觉得自己的行为真的太恶劣了。所以现在面对莫绍宁她浑身上下就难受，怎么都自然不起来。

　　回到家里，夏沁予费了很长的功夫才说服小冬生打胰岛素。而莫绍宁，别看他一个风风火火不到三十的男人，哄起来孩子来可有一套了。小冬生就在他的强烈攻势下，就被他给征服了。到底是第一次打胰岛素，虽然夏沁予将小冬生的眼睛用手掩住不让他看到，但针头一戳进皮肤，她就感觉到怀里冬生的身体猛然一动。她也不忍心看下去，悄悄别过头去。莫绍宁的手法很娴熟，没一会功夫就用完针了。

　　莫绍宁搂搂冬生的头：“冬生真乖，是不是感觉像蚂蚁在你指头上咬了一口，马上就不疼了，叔叔没有骗你吧。”

　　冬生哭丧着脸：“可是叔叔，冬生还是会觉得痛类。”

　　莫绍宁从夏沁予的怀里接过冬生：“被蚂蚁咬着了当然会痛喽，打了这个，小冬生就不用吃妈妈给的糖药丸子了，是不是？那个糖药丸子可苦了。”

　　因为小冬生患的是二型糖尿病，所以几乎每隔一天都要打一次胰岛素。为了这个，夏沁予找了一处和莫绍宁离得近的房子，这样莫绍宁就不用来回奔波。

　　夏正予强烈反对夏沁予独自带着小冬生住在外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能住在外面？”

　　夏沁予反驳：“为什么不能住，那边环境好。冬生也很喜欢。”

　　夏正予说：“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冬生？”

　　夏沁予：“在法国，我不是一个人带了冬生三年，我和冬生不都好好的。”

　　夏正予：“不行，我不同意。我不放心。”

　　……

　　两兄妹争论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夏寅点头同意了，夏正予才罢手。说是罢手了，也只是不和夏沁予争论了，他的心头仍然不消气。饭吃了一半，就开车出去了。

　　和王卿成、淳于闻他们打麻将，他心里还堵着一股气。他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太窝囊了，自己的妹妹怀孕不知道，连有了外甥也不清楚，知道有冬生的时候，冬生都快长到一岁了……

　　王卿成才打出一条白板，夏正予一挥手就哗啦地将面前的麻将给推飞了出去。

　　“呦，谁惹我们夏大公子生气了？”

　　夏正予点了支烟，瞄了眼说话的淳于闻：“别烦，心里闹腾着呢。”

　　姜绥南一听笑出声来：“这年头连夏正予都闹上心了，我看中国这个物价怎么都要再涨几个百分点。卿成，明天去统计局小张那里问问涨什么了，我们也好找做准备。”

　　没等卿成开口，桌上夏正予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夏正予口气并不好：“什么事？你不自己挺能耐的嘛……干嘛非得住那边，真要出去住，选个离家近点的……弘成就不错，卿成正在，我现在就跟他说……你怎么这么臭脾气，你要怎么样都随你，我不管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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