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桐梓渔夫

2、小时候 我小时

　　我小时候的这些事，都是长大后听母亲和父亲吵架或别人嘴巴里提起的，母亲从未跟我说过这些，父亲更是闭口不谈，我也不喜欢问，生怕引得母亲又是一阵泪如雨下……
　　三十一年前阴历七月十五夜，我降临尘世的这一晚，虽然是一个阴雨天气，但是基本每条小巷子的路口都有人打着伞，朝着自己老家的方向磕头烧纸钱，一堆火明晃晃地在黑夜里炸裂，像这些在外流浪的人们对生活最后的挣扎。我们家也是一样的，为谋生计，当时在城郊的一间小出租房里定居，房东是本地人，有着当地独一份的刻薄和关我屁事的漠然。
　　当时城管不让在市区烧纸整些明火出来以免发生火灾，所以她们只能在半夜里偷悄悄地行动，当然父亲也是其中一员，只是母亲眼看着到了预产期，他不能在外逗留太久，草草烧完就回家了，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一天跟清明一样，是慰问逝去家人的日子，出来做生意打工的人有的嫌花钱，有的嫌麻烦，就干脆不回家了，才想到这个折中的办法，既省事省力，又表明自己的心意，好让祖上保佑家人的同时不忘稍自己一份，但母亲很讨厌这种做法，她经常教育我说“人死了还有甚意思，活着时候好吃好喝比啥都重要”，我倒也很赞同她说的话，毕竟我从小的教育很大一部分都是受母亲熏陶，父亲的话只有母亲在一旁默认了是对的我才会听一两句，后来母亲每次看到这种极其敷衍的做法都要甩一个很不屑的眼神，再补刀一句：“这都是糊弄鬼嘞！”。
　　凌晨三点钟，雨渐渐变小了……空中弥散着的火星和灰烟被空中细密的雨丝凝固，只留下一摊黑灰色的灰烬泥扒在地上，每天晚上房东出于安全考虑就把大门锁了。
　　父亲发现母亲不对劲，赶忙冲出门，边穿衣服边从二楼跑下去敲一楼堂屋房东的门去借钥匙。
　　“爱英！快把大门钥匙给我！”父亲边猛敲窗户边喊到。
　　“什么哎？”
　　“大门钥匙！大门钥匙！在哪？”
　　”大半夜你干甚嘞？”房东几乎快要用吵架的语气喊。
　　“树莓要生了！”
　　“也不早说！”。房东生气的喊。“在那个……呃……厨房窗台上。”
　　父亲当时虽然很不爽房东的语气，但来不及解释就拿着钥匙走了，以最快最稳的骑车方式把妈妈送到了离出租房最近的妇幼保健院，我也就这样来到了人世间，我的出生给家里带来的是久违的喜悦，最起码我的哭声可以暂时让母亲忘记过去和现在的苦难。姥姥姥爷还有三个小姨也在第二天早晨来医院看望，除开早就准备好的小衣服，尿布外，还带了看病人大家习惯性送的水果和鸡蛋，家里的表姐本来也吵着要来看小妹妹，但是没法，学业第一，理由过分充分，表姐虽然心早就飘到医院了，但还是得听从家里大人的话乖乖去学校。亲戚们都说小时候我长的贼像我爸，不过到后来我的成长也认证了这一点，我确实和我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也带了一些。
　　亲戚走后父亲还在给母亲抱怨昨天晚上借钥匙时房东不屑的态度，母亲当然明白房东一家谁是什么德行，反问道：“你第一天才住人家家里？怨自己没早点借钥匙吧。”父亲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寄人篱下哪里还有反驳的资格呢，便悻悻地出去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