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药》流LAN

7、第三章 三世(上) 第三章 三

　　第三章三世
　　一世瀚海望黄沙，二世狂风散天涯，三生三世缘将尽，澜边细数星与花。
　　澜水秀逸，天下至灵。百年无狂暴，千年不干涸，安分地像一卷绸，自苍灵山上铺展而下。即使在冬雪飞寒的时候，下游两边翠草碧树，更是难得的风景。可这让花未情有独钟的一条河却在穆胥看来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河嘛，”穆胥一路上就在絮絮叨叨，“就应该卷石翻浪奔腾狂放，再不济也要一眼无边，这样畏畏缩缩的，成什么体统，真是煞风景- -”
　　花未实在是想把这个真正“煞风景”的闷到河床上，天下雄伟河川何止百千，静谧沉碧却唯有澜水，且把那三世传说摆在一边，单单是那波澜不惊的从容淡定，就够这个风一般抓不住的人好好思忖一番，谁知这家伙还横竖看不顺眼……
　　“诶？”就当花未还在腹诽，穆胥却突然停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对岸一青衣飘逸的公子，正在怔怔地望着河水，气质雅洁竟与澜水无二。穆胥眼中一丝狡黠一闪而过，“那边的公子！你可真是个美人啊！”
　　男子一惊，抬头正望见穆胥笑颜如花，摇摇头，无奈却又欣喜地笑了笑，足下如踏着莲叶，直接从对岸飘了过来，“穆胥，许久不见，还是口无遮拦，你刚刚什么‘煞风景’的，我可记下了，”说完对着旁边的花未拱了拱手，“在下风朝惜，穆胥的朋友，澜水的河神。”
　　“在下花未。”从他自对岸飘过来，花未就猜到了七八分，所以并不感到惊讶，风朝惜纤秀儒雅，一派书生风骨，“公子灵秀神风，掌管澜水是再合适不过的。”
　　“先生便是花未？”风朝惜眼中惊喜闪烁，“大名久仰，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穆胥看着这两个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人，有点状况外，“朝惜，他很有名么？”
　　风朝惜实在无力，“五行阵法经脉医术，花未先生无一不通，妄你守着这人间龙凤却不自知，穆胥啊穆胥，你可知道你霸占着就连九五帝王也求不得的人物？”
　　穆胥哑然，转过头看向花未，后者就算把脸扭到一边，穆胥也知道他现在是怎样一张憋笑憋到内伤的表情。风朝惜也不再挖苦他，转而对花未说：“这世道正是事事皆有定数，朝惜正有一事无措，还请先生指点。”
　　“大家都是朋友，先生来先生去的，叫名字就好了嘛，”穆胥拉过风朝惜，“当初也没见你对我如此的。”
　　“呵呵，”风朝惜想起往事也不禁笑出了声，“实在是没见过像你一般厚颜无耻浪荡随意的了。”遥想当日初见，穆胥当着众人一首如梦令——“一抹娇颜沉醉，冠玉长衫流媚。纤指舞蝶杯，谁道须眉无味，心坠，心坠，澜水惹人憔悴。”让向来温和的风朝惜一下捏碎了杯子，静了数百年的澜水第一次翻了波。谁知渐渐的以后，两人却成了那场筵席中关系最好的朋友，只是风朝惜在提起他时，还是会用那八个字介绍。
　　“总之先去水殿吧~”穆胥推着风朝惜，拉着花未，熟门熟路就像到了自己家。
　　“其实，”风朝惜拽住穆胥，“我想带你们去看看顺水阵。”
　　穆胥看着风朝惜绷紧的嘴唇，再看看一边花未似乎也感到了什么，神色凝重望着遥远苍灵山的方向，终是收去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点点头，随着风朝惜去了。
　　巨大的顺水阵在澜水底闪着静谧的蓝色光芒，但是跟穆胥第一次见到它明显的暗淡了许多。
　　“少了一颗避水珠。”花未手指轻触法阵，以自身阴阳之气，让顺水之阵法门全部显现，八处法门七枚避水珠，“水脉在此处阻断，水脉断则气不顺。”
　　“我明白，”风朝惜抚上这随着澜水出现便成型的古老阵法，千百年来一直疏顺着澜水水脉，若没有它，澜水也会同那些千千万万的河流一样，奔腾难训，“只是那颗避水珠……遗失了……先生可有什么别的办法？”
　　风朝惜说着低下头，眼中流露出隐忍内疚的情绪，一切都落在花未和穆胥二人眼中，花未不忍戳破，“方法自然是有的，但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上古阵法，并非人力所及，我也只能撑过一时，况且，如果我没看错，三天之内，苍灵山地脉大动，澜水以其为源，牵扯水脉，狂汛必至，若是顺水残缺，这千年静澜怕是要水漫腾雀了。”
　　“……”风朝惜将头低的更深，然后下了莫大的决心抬起头，对着花未，眼神决绝闪耀，“若以我之元神修补，可有机会？”
　　“朝惜你说什么呢！”还没等花未发话，穆胥在一旁便止不住，一把拽过风朝惜，“你是澜水河神，若没了你，空有这个死阵又有何用！”
　　“对，我是澜水河神，守一方黎民，”风朝惜抬起头，又恢复了平时温润如玉的神情，抚上穆胥的手，“所以这种时候，是死得其所。”
　　穆胥还想说什么，却被花未阻止，“以你元神为替，是下下之选，顺水阵是否能一如从前已是未知，你元神入阵，不入轮回，这澜水便是无主之河。你方才既然说要守一方黎民，何为何不为，我想你心中已有打算。”
　　“朝惜守了千年，早已倦了，”风朝惜深深出了口气，像是把一切都放开的释然，“这次也许我该休息了。三日后，烦请先生助朝惜一臂之力，让澜水度过这一劫，此后，是宁是乱，就看造化了。”
　　“你知道，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我，”穆胥声音深沉眼神深邃，全然不似平日跳脱灵动，周身散发着不容忤逆的气势，“什么倦了，水脉阻隔以自身之力支持澜水整整一年怎么不见你倦，苍灵五行周转七日不眠以正水道怎么不见你倦，大旱三年以血祭天怎么不见你倦，如今不过失了避水珠你便求死你服的了天下却如何能服我！”
　　“穆胥……”风朝惜看着难得露出这一面的穆胥，他的质问，自己根本无法回答。
　　“给我三天，”穆胥转身准备离开，“如果我能寻回避水珠，你不准胡来。花未你在这里，万一……万一我赶不及，按他说的做。”
　　“等等，你要去哪找……”花未还没问完，穆胥已经离开澜水，一边风朝惜疲倦地合上眼，却紧咬牙关。此夜澜水，幽咽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