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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双生(中) 回到竹间小 ...

  •   回到竹间小屋已过了四更,穆胥是不指望那个作息时间能上国典的人守着孤灯等自己的。悄悄进了门,顺手点上门边的火烛,离开时还乱的像仓库的屋子现在已经归置的整整齐齐。看着没有什么变化的物什摆设,穆胥心中突然一阵烦闷,一甩长袖,不小心带到了门边的白瓷花瓶,晃了几晃,掉在地上碎了。清脆的声音让穆胥冷静下来,里屋的门吱呀开了,花未只着月白深衣,还有些睡眼惺忪。
      “怎么?”花未看了看一地的碎瓷片,还有正蹲在那准备收拾的穆胥,将墙角的扫帚递给他“不顺利么?”
      “她只是不想和她分开。”穆胥仍旧蹲着,缩成小小的一团,拿着扫帚的底端,把瓷片扫成一堆,“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她会害她。”
      花未怔了怔,随即一把夺过扫帚,三下两下把那些碎瓷连扫到墙角,然后将地上的人打横抱起,往里屋走,“听着,穆胥,再怎么像,她是她,你是你,过去已经过去,现在你身边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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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胥醒来已经过了中午,半张床早已凉透,摸摸已经扁了的肚皮,想起来腰却使不上力气。“小未未~快来伺候爷起床!”
      “昨晚死咬着不肯出声,现在倒是张狂。”花未早已沐浴更衣束发,相较之下床上的人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眉眼嚣张,“你最好不要以为我会懒得再换次衣服。”语毕,看着穆胥僵在原处,花未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再换哪件衣服的事情了。
      “我把后味给了苏玥姌,”这个时候再不转移话题,穆胥就要改名叫“穆头”,“你说,她会撑几天才喝?”
      “只给了后味?”花未拿出干净衣服帮他换上,“她已知道为何事后悔?”
      “不错,”穆胥一边系带子一边摇摇头,“只是苏大小姐不信神佛,怕是已经把那‘江湖术士给的骗人东西’扔了吧。”
      花未撇撇嘴,“你既然给了她,就有十足把握她会喝,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穆胥笑的有些小得意,“那是自然,只不过她喝了后会如她所愿恢复正常还是疯得更加彻底,倒是件有意思的事情。”说罢眼神中流露的分明是兴奋的神采。
      花未心中叹口气,既然这么说,疯得彻底那是很有可能。被他盯上,可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苏家小姐好歹也是美人,还望穆公子穆少爷你手下留情啊- -
      一日。两日。飞莺城都只是寻常的热闹,并没有什么苏家的消息。第三日天还只是蒙蒙亮,穆胥便拉着眼睛还睁不开的花未逛什么早市,坐在茶楼上,青茶的飘渺香气更是让花未有些昏昏欲睡。而向来嗜睡的穆胥,却托着腮俯望着不远处的苏家宅院。辰时已过,飞莺城最风光忙碌的锦绣苏家,竟仍旧安静像一盘中局的棋,其中暗潮涌动,只有身在棋局之中的人方能体会。
      “擦擦你的口水,”穆胥推推已经强撑着不趴下的花未,“要去见美人了。”
      苏家大门紧锁,只要人不出去,消息自然也不会出去,但是更增加了人们的好奇心,各种流言已经暗自滋生着,多是关于那位苏家的掌上明珠。短短几十步的路,穆胥两人已经听到了不下十种的猜测,疯了病了快不行了,好了醒了却私奔了……穆胥眉峰上挑,花未知道他这是乐在其中。
      穆胥将门上的铜环扣的啪啪直响,街上男女老少都忍不住侧目而视,终于门内的人忍不住,将大门开了一条小缝,“公子对不住,今天夫人吩咐不接客,您请回吧。”说着又要把门关上。
      “诶诶诶,”穆胥一脚伸进去把门卡住,还不住地往里面瞧,“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到最热闹的集市上喊苏家大小姐昨夜疯病加重,哎呦喂,把先皇御赐的‘锦绣’匾都砸了诶!”
      “这,这……”门童惊地说不出话,穆胥趁着他恍惚之时,拉着花未像鱼一样溜了进去,头也不回地往最闹腾的西厢走去。
      西厢之中丫鬟进进出出,仆役家丁在外候着,见到两个外人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穆胥并不多说,径直进去。卧房中,苏玥姌面色苍白双眼赤红,被几个丫鬟按在床上,奋力挣扎,还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一旁坐在床边身着华服的苏夫人,哭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一屋子人,竟没人注意到突然多出来的两个生人。
      “苏夫人,令嫒的病,在下医得。”穆胥说着拨开那些个压着苏玥姌的丫鬟,没有束缚后,苏玥姌当即就翻身起来,却在看到花未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苏家众人都被这两个不速之客弄得失了方寸,傻傻地楞在当场,还是苏夫人先反应过来,却也只是纤指微颤指着穆胥:“你……你们是何人?”
      “放心放心,我与苏小姐有过数面之缘,此番来此,特来助她撑过这一劫。”穆胥将苏玥姌抱在床上,花未右手成掌自后颈向上拂过哑门、百会、神庭三处督脉大穴,不过一刻,床上之人已经渐趋心安,面色安宁,虚汗尽散。穆胥眼尖瞥到床边缝隙,绸封不知何处的青花小瓶和揉成一团的买悔签,更是胸有成竹,接着说,“苏夫人,前几日一江湖道士来此是不是给了一碗驱鬼的符水。”
      “正是,”苏夫人见女儿已经好转,心中悬着的大石算是将将落下,自是感激这两位虽是不请自来的人,“小女随不情愿,耐不过我坚持,还是喝了这符水,结果便开始疯疯傻傻,昨晚上,更是狂性大作,一家人都奈她不得,先生,可是这符水……”
      “怎么说呢,说是有关但并非夫人想的那样,说是无关嘛,”穆胥背着手走了几圈,故作深沉地摇摇头,“一切报应却全是由这符水引起。”
      “先生,此话……怎讲?”苏夫人心中一紧,难道是自己害了自己女儿不成。
      “这要问她!”穆胥反手指向苏夫人身后苏玥姌的贴身丫鬟,“我倒是问你,苏小姐是喝了没喝?”
      一屋子人视线都集中向那丫鬟,苏夫人更是不敢相信地盯着她,“流月,你,你跟着小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那名唤流月的丫鬟吓得当即跪下,“流月不敢,只是小姐嫌弃那化符水,又不想惹夫人您生气,就叫流月悄悄倒了干净……”
      穆胥嗤笑一声,“我再问你,你到底喝了没喝?”
      流月在地上一个激灵,“……小姐让我倒了……”说着对上穆胥的眼睛,那流露出的不是探究,而是一切了然于心的眼神,“喝……喝了一口……”
      “这就对了。”穆胥上前将流月扶起,“那化符水是千真万确的化符水,它威力非同小可,降妖驱鬼,不在话下。盛传苏家闹鬼,夫人求这一符,无可厚非。只是苏小姐不信鬼神之说,吩咐流月将它倒掉,而流月却信家中有恶鬼缠绕,心中害怕,情不自禁喝了一口,却又怕小姐怪罪,还是把剩下的倒了。那被流月喝下的一口化符水虽然威力大不如前,但她与小姐几乎形影不离,所以仍旧扰了她的心智,时好时疯。”说着将床缝间的小瓶纸签拿出,“小姐自疯后一心怪罪那个道士,后悔当时未将他扫地出门,所以在下在三天前给了她这后悔药。而这后悔药虽能改变过去,但却不能改变人的记忆。如今小姐已经喝了药,所以在场的诸位虽然仍保持着原本的记忆,但过去的事实却已经变成那个道士根本没有进得了苏家大门。”
      “既然那道士没有进苏家大门,那姌儿她……这到底还是那妖孽作祟?”苏夫人一下子接受不了,什么最初的记忆什么过去已变。
      “既然那道士没进苏家大门,并且是苏小姐亲自赶出去的。那么小姐的贴身丫鬟肯定是在场的,再加上这个丫鬟心中早已对这个‘女鬼’心存忌惮,下一步她会干什么呢?”
      “难道……”苏夫人猛地回头看向流月,而流月也想到后续,惊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错,她一定会偷偷地去找那个道士,求一化符水,保自己平安。”穆胥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口,继续说,“那么她喝的是一整碗的化符水,这降妖除魔可是威力无穷,苏小姐被逼得完全疯了,也在情理之中。”
      “你这样说,可有什么证据?”穆胥所说太过蹊跷,饶是苏夫人信神惮鬼,也不禁有所怀疑。
      “夫人,你当初求那化符水散了道士多少银子?”穆胥并不在意她的质疑,自顾自地品着茶。
      “那道士说是降妖伏魔为自己攒阴德,只取了九百两。”苏夫人不知穆胥此时为何问如此不想关的问题,“先生,这其中也有玄机?”
      “我就是随便问问,”穆胥发下杯子,笑的像个只是一起寒暄的朋友,“流月姑娘累丝镶玉合欢华盛做工精细用料考究,可否给在下一看?”
      流月正忐忑不安,忽听穆胥点到自己的发饰,下意识一摸,却空无一物,“怎……怎么……”
      “我初来飞莺便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不巧,在下对漂亮东西过目不忘,”穆胥走到流月身边,“这么漂亮的首饰,想必姑娘心里也是喜欢的不得了,今天怎么不见戴啊?还是说,姑娘身上统共就它值得了九百两?”说罢,一手扣住流月的肩,一手指点中脘深入其中,待片刻,穆胥将手抽出,姜黄朱砂已在掌中。
      在场的人,除了花未和还在昏睡的苏玥姌,无一不目瞪口呆。穆胥将符递给花未,只见那符渐渐模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影无踪。
      “夫人可想知道那女鬼是谁为何流连此地?”穆胥眼神变得深沉,似有隐隐的悲悯。还未等苏夫人做出回答,只见穆胥身后,一长发女子渐渐现出身形,飘在空中。丫鬟奴才一个一个全都吓得不是趴在地上不敢动作,就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
      待那女鬼面目逐渐清晰,竟与躺在床上的苏玥姌眉目不差分毫。
      “妍儿……可是我的妍儿?”苏夫人瘫倒在地,却不舍得将视线离开分毫,那女鬼神色温柔淡然,嘴唇一张一合,可惜无人能听得到她。
      “不错,正是三年前去世的苏玥妍,苏玥姌的双胞胎姐妹。”穆胥将苏玥妍的鬼魂引至苏玥姌床前,花未顺势起来让了位置,走到穆胥身边,“双胞胎是为双生,灵魂相连不分彼此,一人若去其魂魄徘徊守候在另一人身边,待两人同死才能魂魄合一超生往度。那符水散了苏玥妍的魂,就是散了苏玥姌的魄,她如何不疯!你们只道鬼魅无情,却不知道人才是自作聪明的冷酷!”
      苏夫人泪如雨下,“没想到……没想到我为了保住我最后的孩子,却害的妍儿魂散人间,到头来却救不了她们任何一个……”
      穆胥见状,脸色缓和下来,“苏夫人不必自责了,现在苏玥妍元神重聚,而苏玥姌再好生休养,康复之期指日可待。”说完便如来时一般地走了。
      回到竹林小屋已是傍晚,花未端着晚饭进来时,看着穆胥一人持着那张符印研究着。
      “看出什么来了?”花未将饭菜放在桌上,然后凑到穆胥旁边。
      “没,”穆胥摇摇头把符塞到花未怀里,“只是张一般的符印,只是上面写的神木令,把‘玥’这属土的神珠克了个严实。收着吧,画的精细,也算是木属良符,不要白不要- -”说着晃到桌前,顿扫方才的颓靡,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把所有的吃的都往自己跟前揽。
      “准备什么时候走?”相比之下花未吃相就斯文了很多。
      “明天,”穆胥啃着鹅掌,含糊着,“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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