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有时尽》椿容

6、余生 商婠颜

　　商婠颜把我叫了过去，递给我一张纸，是降书，降书上表明，她愿意投降，效忠于大亓，为大亓的安危竭尽全力。
　　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阿礽，文臣武将，我当了个遍，等到国睦民安，朝廷不需要我，我只想当个小村妇，在田间嬉闹奔跑，织布做饭。”她眉目含情，带着笑意。
　　“这自然是极好的。”我说道，她操劳了好多年，早该过着平淡的生活。
　　“那，你等我？”她问。其实，在那晚，我们望着零星彻夜长谈，互相道明了心意。
　　“当然，我会靠自己的努力，走出这地方。待你归来，我们便去霁虹山。那里气候宜人，山清水秀，你定会喜欢。那时，我们可立于花海，观其盛放，我们可乘船采荷，哼唱歌谣，我们可共赏红叶，吟诗作画，我们可撑伞望雪，相依相偎。”我将心中所想全说与她听。
　　她拿起桌案上的剪子，剪下一缕青丝交由我：“青丝授之于父母，现在交给礽郎。我们余生可望。”
　　我也剪下发丝：“余生可望。”
　　终于，一切都将好起来。
　　次日，降书交到了皇帝手里，商婠颜被赦免了。皇帝还派人送来了好看的服饰，说要好好接待贤才能将。她披上华丽的衣裳，梳发戴银，终于有几分女人的韵味。
　　我将她送至门边，“下次见面，要在霁虹山，别在这儿了。”
　　“好好的啊。”她抬手，理了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勾起嘴笑。
　　见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我长呼了一口气。
　　皇帝把商婠颜困在了院落里，她又成了文臣，从别人口中听说，商婠颜乖得狠，对权贵都毕恭毕敬，不敢冒犯任何人。
　　只是，有一天，我被带到了皇帝面前。
　　“听说，你曾为商婠颜偷药，还与她私定终身？”皇帝坐在皇位上，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确是这样，小人罪该万死，但商大人如今已归顺大亓，对陛下你也是忠心耿耿。”我答道。
　　“朕怎知那商婠颜是敌是友？怎知她是否会谋反？但是留敌人一个软肋，便可将敌人掌于手中。”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我在一个刑室里，两手被刑器托着，甚是酸痛。
　　原来，皇帝没那么好心，皇帝从来没信过商婠颜，把我抓来，只是为了掌控她。
　　她切不可再成为剪影和鱼肉，她那么优秀，应是海中明月，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她曾说，没有铠甲，便没有软肋，她曾说，一个人孤军奋勇，却也不会连累他人。
　　所以，若是哪天她真要谋反，我做不了她的铠甲，也定不能成为她的软肋，那个牵绊住她保家卫国，前进的软肋。
　　只有我死了，她才可以做自己想做之事。
　　我偷偷见了狱里的朋友，将那青丝交与他，并告诉他如何应对商婠颜。
　　我又求见了皇帝，当着他的面自刎而死。
　　商婠颜，你为天下牺牲了那么多，我终于也可以为你牺牲一点。终于，我们并肩作战了一回。
　　商婠颜，你那么厉害，又没了软肋，一定能对抗那狗皇帝吧。
　　商婠颜，等国睦民安后，会有另一人陪你踏入田间，那人定会誓死守护你的笑颜吧。
　　商婠颜，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商婠颜，你可不能骂我混蛋。
　　商婠颜，原来，余生可望，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