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有时尽》椿容

5、喜欢 新年快

　　新年快到了，宫里一片忙活喜庆。有的狱卒回了家，陪家人过节。商婠颜好了许多，每日的饭菜都吃的完，有时还弄了纸墨写写文章。她脸上的忧愁消了大半，不知心里是否一样。
　　“阿礽，我想吃糖葫芦了。”她喊着我。
　　她终于有所求，“等着，我去买。”说完，我便踏着雪出了宫。
　　街市上有富贵人家乘着马车游览整条街，看尽集市雪景，有人站立在雪中白了头红了手，只为多卖点东西，还有人无家可归，坐在雪地，仰头看雪。
　　人与人的差距从来都是这么大。
　　我买了一整把糖葫芦，连带着那稻草一起举着回去了。
　　她的手肘撑在桌案上，思虑着什么。
　　见我回来，她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进去后便坐在她身旁，她却牵过我的手握着，似要帮我取暖，她手掌的温度一路传到我的耳畔，热热的。
　　“谢谢你，阿礽。”她忽然这么说，“不过，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啊，我们待会儿分点给其他犯人吧。”
　　“好。”我应着。
　　“这边的雪是什么样子的啊？我第一次见雪，还是在小时候，记忆都模糊了，在边地，更是不曾见到，你一定见过吧，跟我讲讲呗。”她要求着。
　　雪在我印象中一直不大好。在我流落街头时，鞋都坏了，走在雪地就如行在针毡上，冻得像个猪蹄，后来，连知觉都没了。但是我又见过一夫妇在雪中相拥，温情又浪漫。
　　“这边的雪像是被无形的纤手织成的一条黑白相间的地毯，每年，甚至每时每刻的地毯都不一样。人们会在地毯上打雪战，也会在白地毯上写下爱人的姓名……”我慢慢讲着，她便全神贯注听着，她那双眼是极好看的，像我父母喜欢收藏的玉器，晶莹又剔透。
　　接着，一只老鼠映入我的眼帘，她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我下意识大吼把它赶走，我望了望她，她似乎没那么怕了，真好，我又保护了她一次。
　　“那过年呢？这里外面热闹吗？”她不停问。
　　“宫外确实很热闹，烟花集空，世人立地，互相对望。人们还会聚在一起等年夜饭，小孩们添了新衣，笑得两颊通红……”我说的，仅是我记忆中的新年，毕竟，我都一个人十多年了，谈什么热闹，只有清寂，唯有今年，心里有几分温暖。
　　语罢，她便点点头，接着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一个让我始料不及，不知所措的问题。
　　“阿礽，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她这话一出，我的脸好似热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急促，偏偏这问话之人，还一本正经，坐等我回答。
　　“是，是喜欢你。商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知何时，早已打败了小人的心。”这问题我早就想过，答案是肯定的。说完，我便望着她，等着她的答复。谁知，她的脸竟红了起来。
　　她有些不自觉，笨手笨脚剥开一个糖葫芦往我嘴里塞，接着自己又吃了一个。
　　“我就随意猜了一猜，问了一问，想见见你羞红脸的样子，你倒还较真起来了……”她不敢看我，良久才继续说：“我看你才是最傻的那一个，我都身经百战了，你还为了那点伤去舍命求药，笨死了。这大好新年，你不去热闹热闹，我让你买糖葫芦你就买，还买那么多，费不费钱？还把自己冻得通红，我让你讲故事你就讲，你这个大男人，有没有点骨气和主见，能不能凶一点啊？”说完，她还轻敲我额头。
　　这样的她，终于让我放下心来，这样的她，有些过分惹人爱。
　　“商将军也喜欢小人吧？”我胸有成竹问，因为，她刚才在担心我，因为，她羞红过脸。
　　“你……”她欲言又止，一人闷声低头吃糖葫芦，而我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了。
　　这糖葫芦，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