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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剪影 然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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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海底月再次被囚进了狱房。原因是在一次战役中,军情险要,但她却自作主张,改了军策,战虽是赢了,但她违反了军规,过错是要罚的,皇帝当然拍手叫好,还趁机收了她大半军权。
被押进来时,她还对我笑,自来熟地唤我“阿礽”。阿礽是狱里的伙计对我的称呼,我本名是叫长礽的。看她嬉皮笑脸,我实在无法把这和马上英姿飒爽的她相提并论。她仿佛不知道入了狱便与死亡挂上了钩。
“又见面了。”她说。几年光阴流转,她的眉浓了许多,张扬又霸气,她的五官有了更立体的轮廓,蜿蜒又凌厉,她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不知为什么,我有些生气,语气便有些冲,“进了狱里还笑得出来?”
她啃了啃狱卒送的鸡腿,现在没人欺负她了,哪怕她是个阶下囚,哪怕她无法重见天日。可这些年,她为百姓做的,足矣。
“打了胜战,我开心。”她答。
似乎从来都是这样,她的快乐,既艰难又简单,在她眼里,民为天,家为地。
她啃的很快,许是饿了。但不一会儿,她似乎卡着了,剧烈咳着嗽,我急忙拿了杯水给她,见她喝完,又给她顺了顺背。
“阿礽,你有点凶,但待人很好。”她望着我的眼笑言。我被望得有些无地自容,有些窘迫,耳根子有些发热。不知为什么,我很喜欢听她唤我阿礽,软糯糯的,但这话让我有些无头脑。
“阿礽,我知道你父母处于朝廷之争被冤枉至死,那凶手,我早已寻到。你本该是已成家立业,风流倜傥的大少爷,却历经苦难,做了这狱卒,你若是不愿,我能带你出去。”她接着说。
“我挺好的,在这狱中,至少能活得通透些。”我六岁便在这狱中跟着他们干,如今,已至弱冠之年,明明才十多年,我却看尽了一个人的坠落,腐烂,读尽了悲欢离合,生死相依的故事。
我学到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学会了审时度势,屈伸有度,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她听我这么说,也就没再劝了。她转过头去,却“嘶”了一声,许是方才与我讲话靠得太近,她的几缕发丝缠在我钥匙链上了。
我有些慌乱,想着怎么解才好,毕竟我与她还隔着一排木柱子 。
“别急,慢点解。”她说。
我抬头时无意瞥见她的后颈有一条疤痕,长长的。
“女子做将也不好。”我换了个说法。
“若是多一些男子来做,做的好,我便去游山玩水,享尽世间繁华了。边地的风特别大,和着黄沙打在脸上,一点也不好受,唯一好点的便是有广袤无垠的天空了,我与你讲,人这一生,是一定要去边地看看的,那里天高任鸟飞,虽条件艰苦,却也是最自在的。”她讲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些手舞足蹈。
我却无话可说。事实确是如此,男儿尽入仕做官,偏偏还贪名慕利,生活奢侈,坐着马车在城内逛了又逛,好不威风,谁会去那黄沙遍地的边境,抵御强敌,保家卫国?
我继续帮她解着头发,我手脚本就笨重,又不敢用力,怕扯到她头发,弄疼了她,只得轻手轻脚。待弄好后,她已靠着柱子睡去了,嘴角还沾了些油,灰头土脸的,眼下也是黑了一圈。不知为何,那个时候,心跳得厉害。
那次她在牢里待了一旬,我与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络了许多,一旬后,她被放出去了,又是皇帝要用她,用她平定叛乱。
我讨厌皇帝,他总是把商婠颜掌控得死死的。商婠颜好似皮影戏下的剪影,任人操控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