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反平衡原理》循循安之Rite

3、帮助 “老师

　　“老师，老师，老师！”
　　好熟悉的声音！
　　“老师，你在想什么呀？”他环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上，宽厚的手掌很有力，我的身体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老师，老师，老师？”
　　眼前是个半大的孩子，面容清秀，左眼眼角一点泪痣，又散发着别样光彩。一身蓝灰布，打着很多补丁，处处透露出那个时代穷苦的气息；密密的针脚，又可以瞧出做针线活的一定是个精心的人。不管处在什么境况下，总有人热望这生活，在太阳一升一落间、在针线一进一出时、在炊事一酱一茶中，活出希望的样子。
　　他叫张正，是我第三届带的学生，只比我小五岁，是个特别努力的孩子，平时不上课的时候就爱粘着我，帮我做些活。说我的小身板，哪里受得了做农活的苦，都是帮我做完了，才赶着天黑回家。
　　那年恢复高考，我走了三十里的路，赶到廖家洼公社（倒也不能叫公社了，还是改不过来）。我给他带了课本，让他复习，考大学，这孩子也是争气，当年就考中了，后来啊，比我有出息，听说是研究了一项什么技术，让国家科技水平前进了一大步，身为老师，着实欣慰。
　　“哦，张正，你今年多大了呀？”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是老几十年前的土坯墙，因着是公社的学校，倒比旁人的还要好些，只是下雨天可以用“屋漏偏风连夜雨”来形容。（原句“风”为“逢”）
　　墙上全是大大的红星和革命大生产的标语。
　　“额今年虚岁有十七了！”说完，张正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是个大人了。
　　“你个小子，生月小，现在也就十五。装什么小大人。”我笑了笑，翻了翻桌上的课本，那个时候纸也是稀缺的东西，没有备课本，所有东西全记在了课本上。课本翻了六年，边上的线状都磨开了，那还是我上高中时候的课本。
　　“老师，你可别小看我，我都能挣七个公分了，能顶我娘一个人了。”张正有点不服气。
　　“是吗？”我纯心想逗一逗他，现在想来，自从那年他考上大学，我们已经四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您别不信。”张正开始窘迫起来，好像想找到什么能让我相信的东西。忽而，他好像找到什么救命稻草，“不信您问尚老师，我半天割了一亩八分地玉米。”
　　我还想说什么，听见他的话，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向门外望去。
　　个子高挑，却清瘦的不成样子，同样是灰蓝色的布衣，活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电线杆，我当年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东西。
　　话虽是这样说，可六十年再见，心情还是忍不住激动，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尚清迈着大长腿几步便走进办公室。见了张正，也不看我，“张正啊，我跟陈老师有点事儿，你先去玩会儿。”
　　他想跟我单独说话，这一下让我回忆起他那天说的话。我，一生都难以忘记。
　　“哦，尚老师，那我去后面菜地里浇水。”张正看了我一眼，切切诺诺地走了，他好像有点怕尚清。
　　见张正走了出去，我也不看他，只是自顾自地看着课本。他呢，也不说话，土胚房里静的出奇，只有太阳光下飘动的尘灰，后世人用烂了的丁达尔效应。
　　“尚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儿呀？”
　　“陈老师，你真得不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儿吗？”
　　他的声音清冷，像他讲数学一向的清冷，生怕别人能听懂一样，反正我是听不下去。
　　“尚老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我还是不抬头看他，甚至拿起笔在课本上补了几个后世才有的知识点。
　　“陈江淇！”
　　他突然这样叫了一声，“咱们真的要这样吗？”
　　我等着他的下文，我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个年代，我们的关系简直比地下工作者还要危险，不过也没有人怀疑过我俩，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关系很好。再说，学校很小，我俩一个职工宿舍，做什么，外人又知道什么呢。
　　“咱们断了吧！”
　　“说得这么大声干嘛？怕别人不知道？”
　　尚清显然被我这态度一惊，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那你什么意思？”尚清压低了声音，还特地将办公室的门虚掩上，“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的，陈老师！”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没什么理由，对不起！”
　　“尚清同学，正向反应自发熵增，那想让它逆向进行该怎么办？”
　　“调高生成物的可调占比。”
　　尚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很对，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这时我缓缓抬起头，恰好对上他的双眼，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只是十分平静地笑着。
　　“陈老师，我们没必要这样吧？”他的语气弱了下来。
　　没必要？有必要！
　　干嘛不明不白地离开，干嘛不让心里舒服一点，老子这回回来为的不就是一个心里痛快吗？
　　我站起身，向他走去，一点一点地靠近。他好似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有点不知所措地向后退去，可没有两步就碰到了那粗糙的土坯墙，脚一踉跄，顺着墙向下滑了一段。
　　我看着他，嘴角上扬。
　　“你不是想摆脱我吗？我帮你啊！”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唇已经落在了他的上面。
　　尚清怔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我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虽然上一次接吻是在前天晚上，可是这样的体验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他的心脏跳动得好快，不仅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亦无法忽视。
　　对于我来说，已经六十年没有尝过爱人的滋味。那感觉，就好像窗外枝头上的雀儿，仍由余晖洒下，洗涤翎羽；晚风习习，轻声低语。温润的触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从嘴唇窜到全身，痒痒的，挠得人难耐。
　　“怎么样，你满意吗？”
　　尚清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跳得这么快，可不好，不养生！”
　　我的眼紧紧地盯着他的眼，那双眼很好看，但却有些不真实，不知道是不是简小安的话仍在耳畔，我觉得我与眼前的尚清隔了好长的时光。我怕，怕我一转身，一切都会不见。
　　勒夏特列原理，如果改变影响平衡的一个条件（如温度、浓度、压强等），平衡就向能够使这种改变减弱的方向移动。
　　你既然要回去，那我们就把关系更进一步吧！

　　可是尚清，你还是像上学的时候一样，学艺不精，要不然怎么轮到教小学的课程。
　　反应要想逆向进行，前提是万物可逆，可是正反应的平衡常数变得很大的话，你又怎么可能扭转乾坤。
　　再说，勒夏特列原理，
　　减弱，不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