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5、5

　　近郊的别墅区有一幢欧式洋房。门前有一个小花园，里面种满了七里香。一阵清风，芳香宜人。

　　花香之中，一张涂着白漆的欧式镂空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凌豪和简虹。

　　“咳咳！”凌豪皱着眉，咳嗽的时候全身都颤抖。

　　简虹替他顺背，“你前几天刚晕过一回，身体不好，这里花粉多，肯定吸进肺里去了。”说完，她作势要扶他起来，“你非要跑出来晒太阳，不是自找苦吃？来，进屋吧。”

　　凌豪止住她，摇了摇头，“我这些天都憋在房间里，难得来你这里一趟，让我吸口新鲜空气吧。”

　　简虹不说话，看着凌豪的侧脸。

　　岁月确实无情。当年意气风发的英俊男子，转眼就成了风中残烛。凌豪的眼角有着深深的鱼尾纹，仿佛是用刀刻出来的，让人看了忍不住伸手去触摸，看能不能抚平那岁月的沟痕。

　　简虹心里百感交集，没再催他进屋去。

　　两人沉默了一阵。

　　最后还是简虹开了口，“说吧，你特地来我这里，是什么事情？”过去，即使路过，凌豪也不会“顺便”踏入她这里一步。

　　“……你知道的。”凌豪接话。

　　她确实知道。前几天她还为这件事训了凌尚一顿。但现在，她就是希望他说出来，好让她亲耳听到，他确实是因为有事要麻烦她才会来这里。

　　简虹看着园子里飞舞的蝴蝶。自己为什么要如此自虐呢？非要听到那些现实的话语她才相信这个男人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这时候的简虹，不是CATHEDRAL的老板，也不是母亲。她只是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凌豪看了她一眼。身旁的这个女人有一张仿佛永远不会老的脸。她的神情一如当年，一边受伤一边倔强，眼里还带着几分挑衅和不羁。

　　这样的女人，凌豪自问没办法爱她，也没办法不爱她。

　　“是凌尚的事情。”凌豪摊牌，“我知道宴会的闹剧是他指使的，我不怪他。但是……”他顿了一下，“我希望他能到此为止，不要再针对其他人。”

　　“这番话你自己和他说。”简虹没有看凌豪，语气平静地说。

　　“……我迟一点就过去瑞士，往后……不回来了。”

　　简虹猛地转头盯着他看。

　　凌豪接着说，“我已吩咐下去，凌氏的一切，会逐步由凌尚接管，他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所以，希望你劝他放过他的姐姐们。他只听你的话。”

　　简虹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豪，你刚才的话，就像在指责你的儿子为了权势残害手足，你有没有问过你的女儿、你的妻子是怎么对待凌尚的？那个孩子在凌家受苦还少么？你居然让他放过你的女儿，那以前，谁来放过他？！你倒可以一走了之，一了百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凌尚的感受？”

　　凌豪不说话。

　　简虹眼圈微红。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看透了世事，练就了百毒不侵的本领。到头来，她还是没有变。

　　“抱歉，凌尚已经是成人，他要做什么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干涉。”简虹站起来，“时候不早了，凌先生也该回去了。好走不送。”说完，简虹转身准备走入屋里。

　　“对不起。”身后传来一把老男人的低哑声线。简虹停住了脚步。

　　“……打扰了。”

　　凌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司机一直在门口守着，见状，马上过来扶他，“老爷，小心……”

　　简虹回头，凌豪一步一步地踱着，在司机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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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凌尚笑嘻嘻地来见简虹，他手里还有一大束红玫瑰。

　　“母亲大人，喜欢吗？”凌尚知道简虹不高兴他捣乱宴会那件事，所以连续几晚都变换花样来哄她。

　　简虹看着自己的儿子。又高又帅又聪明，真真是她的心头肉。除了得知消息时她真的生气，其余时间只是做做样子。

　　“你买的东西我哪样说了不喜欢？”简虹笑了，轻轻拍拍他的头，接过了红玫瑰。

　　“嘻嘻，妈妈最好。”凌尚谄媚地贴过去。

　　“去饭厅吧，我煮了点糖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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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糖水的时候，简虹看了看凌尚，“……凌家的大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凌尚咬了一口糯米丸子，轻松地说，“听说被保释了，现在应该在家里等着法庭的传票吧。”

　　简虹转了转汤匙，“她大概会被判几年？”

　　“我又不是法官，怎么知道？”

　　简虹睨了凌尚一眼，“得了，我还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本事？”

　　凌尚笑了笑，“她成了箭靶，现在很多人都想给她教训，只要我顺水推舟，她老死在监狱里都是有可能的。”

　　简虹没有接话。

　　“怎么了？”凌尚转头看她。

　　“……凌尚，她始终是你大姐。”

　　凌尚挑了挑眉，停下手里的动作。

　　“稍微给她一点教训就行了，做得太绝……不好。”简虹目光落在碗里，用汤匙捣着糯米丸子。

　　有那么几秒，饭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妈的意思，是想让她进去一年半载，等风声过了就让她健健康康地出来？”

　　简虹抬头看凌尚，“最好是这样。”

　　凌尚看着她，“……您接下来是不是要和我说，到此为止，不要再针对其他所谓的‘姐姐’？”

　　“是。”简虹认真地回答他。

　　怒气渐渐在凌尚眉心聚拢。“……凌豪是不是来找过你？”

　　简虹叹了一口气，“儿子，他是你爸爸。”

　　“爸爸？我不记得我有爸爸。”凌尚微笑着说，“我和凌家那些女人有仇，我绝不会放过她们。如果您要劝我，那可以省省力气。”

　　“凌尚，你爸老了，他迟一点要过去瑞士，公司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打理，他不会过问。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再和那些女人计较了。好吗？”

　　凌尚“腾”地站了起来，“他要去瑞士？他把你扔在这里，带着凌家那个女人跑去瑞士，然后把那些烂摊子都扔给我就算是对我对你的补偿？他自己要走了，就跑来找你为他断绝后顾之忧？这样的人都算是我‘爸爸’？开玩笑！”凌尚甩开椅子转身就走。

　　“砰！”家门被用力地打开，又被用力地合上。

　　简虹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扶着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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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简虹从椅子上起来，走过去，打开家门。

　　凌尚正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低着头，不知想什么。

　　简虹慢慢走了过去，在凌尚身前站定。“这儿冷，进屋去吧。”

　　凌尚没有回应。

　　简虹在他身边坐下，“……对不起。妈妈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一会儿，凌尚才有反应。“……妈，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好情绪。”

　　简虹吸了一口气，鼻头有点酸。“傻孩子，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控制情绪，是妈妈不好，让你为难了。”说着，她轻轻搂住凌尚。

　　“……妈，你真的……那么爱凌豪么？”

　　“……是。”从见到凌豪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想过会爱上其他人。

　　又过了一阵，凌尚开口，“……好，我答应你，只要凌家那些女人不来惹我，我绝对不会针对她们。”

　　简虹放轻声音，“……抱歉。”

　　凌尚叹了一口气，抱紧她，“我知道你也很难做，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