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42、39

　　黄昏。

　　高楼尖角反射耀目红光。

　　健身中心三楼的拳击擂台训练室。

　　凌尚打开门，只见远处宁海腾赤着上身，双手撑在窗台边缘，一动不动地盯着落日。

　　他走近了，才看到对方双手缠着白纱布。

　　凌尚的目光在偌大的训练室转了一周。很安静。空气里早就没有一拳一腿肉搏时的生猛腥味。

　　“嗨。”凌尚打一声招呼。

　　宁海腾回神，转头，“来了？”

　　“嗯。”凌尚靠上窗台旁的墙，“刚处理完‘天蝎座’的工作。宁老板，下回要偷懒记得提前三天通知我。”

　　宁海腾低头，笑了一下，“抱歉。”

　　一会儿，凌尚问，“你的手怎么伤了？”

　　“……刚才打擂台，我没戴拳套。”

　　凌尚皱了皱眉，“自残很好玩么？”

　　“有时，要痛一痛才能清醒。”

　　宁海腾抬头，又看向窗外。余辉泼在他脸上，红一片，像浸过血后的沧海桑田。

　　能让宁海腾露出这种神情的，只有一个人。

　　凌尚开口，“……那个康子维，好像还挺有趣的。”

　　宁海腾没有说话。

　　“……怕了？”过了一会儿，凌尚又问。

　　宁海腾自嘲地笑了笑，承认，“怕了。”

　　从“康子维”进入他的视线那一刻开始，他就怕了。

　　世界那么大，总有像康子维那样的人。真心爱上齐非，不屈不挠，在他们习惯用金钱和虚情假意营造幻觉的世界里，那样的人显得多么另类和新鲜。

　　齐非之所以不讨厌他，大抵也是在潜意识中被吸引了。

　　凌尚受不了，“就一个普通人，我今晚派人去处理他，省得你在这里阴阳怪气。”

　　“处理掉一个康子维，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宁海腾说到，“所以，必定要齐非亲自体会，做出选择。”

　　“既然有这样的打算，那就别摆出哀怨的表情，让我发毛。”

　　宁海腾苦笑，“那还真没有办法。”

　　凌尚看着宁海腾，“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齐非啊？”

　　“……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他那又可爱又可恶的小兔子，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我不是在七岁遇见他，哪怕六十七岁，一见到他，我都会坠入情网。”

　　凌尚夸张地打了个寒颤。

　　宁海腾看他，玩味地问，“……你心里就没有那样的人？独一无二，值得你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凌尚笑笑，“不告诉你~”
　　----

　　凌晨。

　　将最后缝线的任务交给一助，骆梓辛走出手术室，脱下口罩。

　　在办公室配套的浴室里冲了一下，骆梓辛换上白袍。

　　出来，拿上烟和打火机，准备去天台。一开办公室的门，就和盛煜之打了个照面。

　　盛煜之收起想敲门的手，笑道，“你好。”

　　“……盛先生？”

　　盛煜之看着骆梓辛，倒也坦然，“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这个想见你的借口……会不会太烂？”

　　骆梓辛收好烟和打火机，“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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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时间，酒店的客房。

　　干柴烈火，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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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骆梓辛从浴室出来，穿好衣服，“啪”地点燃香烟，吸一口，往门口走去。

　　“等等。”盛煜之从后走上，递给他一张名片，“我的电话。”

　　骆梓辛淡笑，没有接，“抱歉，我不需要。”旋开门把。

　　闻言，盛煜之调笑道，“……你都是这样对待床伴的？”

　　“不。”骆梓辛走出房间，回头，“至少我还记得你姓什么。”

　　门“卡拉”地合上。

　　好一阵子，盛煜之才回过神来，一边摇头一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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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

　　本年度第一场土地拍卖开拍。

　　前三块土地都按市场预测的价格拍出，只剩最后一块。

　　凌尚就在中场休息的十分钟里出现。

　　房地产是凌氏的支柱产业之一，凌尚亲自来拍，可见这块土地对凌氏来说分量十足。

　　能在房地产与凌氏匹敌的安氏今天没有派人来，所以，大部分买家都怀着“陪衬”的心情参加最后一场拍卖。

　　谁知，中途出来了程咬金。

　　土地最后以数十亿拍出，开年第一块“地王”。

　　全场哗然。这比当初预计的价钱高了不少。拍得土地的买家——赵氏财团。

　　盛煜之不知何时来到大厅，甫一出现就成为瞩目的焦点，谋杀了不少摄像镜头。

　　赵家低调回归，高调出场。

　　凌尚站起身，走过去，友好地和盛煜之握手，道喜了几句。

　　应付完媒体，凌尚一行人准备离开。

　　到了VIP停车场，盛煜之他们也刚好从另外的通道到达。

　　“凌先生。”盛煜之脸带微笑地走到凌尚跟前。

　　“盛先生。”凌尚礼貌回应。

　　在场的都是各自的心腹，盛煜之开门见山，“刚才的拍卖会，我们赵氏突然出价，真是不好意思。”

　　凌尚浅笑，“没事。”

　　“赵氏阔别这里很多年，如今回巢，不能不声不响。”盛煜之说到，“我们知道，其实凌氏并不是看中了四号地，而是它周边地带的发展潜力。”

　　凌氏很早就买下了四号地附近的土地作为储备。如今房价高企，是开发的好时机。凌尚他们本来就打算以天价买下四号地，有“地王”作噱头，周边房价还能一涨再涨。

　　拍卖最后成交的天价也在凌尚的预料中。不用过多少年，周边的房产就能替他挣回这笔钱。至于四号地，拍下来后，可以闲置一段时间。等盈利后，这块土地或许可以作为绿化土地送还给政府，赚个“善心”之名。

　　“我们也是算好了凌氏的心理价位才敢出价，如此一来，凌氏的房产能倚靠‘地王’升值，而我们赵氏也能华丽登场。”盛煜之笑着解说这一双赢局面。

　　“往后，我们还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凌尚伸出手。

　　“对。”盛煜之握住，无懈可击地回应，“赵氏刚回来不久，还得指望你们多多帮忙。”

　　“这个当然。”

　　分别后。

　　凌尚坐上车后座，刚才的和煦一瞬就烟消云散。

　　开玩笑。

　　不整死你就算是对你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