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32、29

　　第二天。

　　齐非终于在公司里露面。

　　小玉从老板办公室里出来后，召集众人宣布：老板大人决定参加新一季的时装周。

　　众人哀嚎，离时装周只剩一个月的时间，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得天天加班，陪主子玩命。

　　这头齐非埋首设计室，专注得很。

　　“老板……还好吧？”康子维走到小玉身旁，担心地问。

　　那天，小玉通知自己回公司，他满心欢喜；但是到了办公室，没有齐非的身影——那一刻，是失落。

　　人总是很贪心的。离他近一步后，更想近一步。即使理智知道自己没有可能，但喜欢上了，哪有那么容易可以放开？

　　后来听说齐非和幕后大老板闹翻了。公司全权由齐非自己负责。

　　小玉看了看康子维。后者剪了头发，合衬的五官露了出来，让人眼前一亮。

　　“……老板时不时都会这样。”小玉不想和他多说。说起来，康子维还是让齐非和宁海腾搞分家的间接凶手呢。

　　康子维还想问什么，小玉拿出手机看时间，“哎呀，我要去和秦律师见面了。你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了。”

　　“那快去干活吧。”

　　“好。”

　　小玉拎起那个天价包包，从康子维身旁走过。

　　康子维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往设计室的方向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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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非在设计室里忙碌了半天，扔了铅笔，按下对讲机，“小玉，冰茶。”

　　过了两分钟，门敲响了。

　　“进来。”

　　“老板。”进来的是康子维。

　　齐非转眼看他，“怎么是你？小玉呢？”

　　“小玉姐去和秦律师见面了。”他将手里的冰茶递过去，“这是您要的冰茶。”

　　齐非没说什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挑了挑眉，“你加了什么进去？”

　　“是一点柠檬汁。”康子维说到，“这样冰茶的口感更好。”他之前试过很多种配料，最后发现柠檬汁能让冰茶的味道更舒爽。

　　齐非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有时间没？”

　　康子维眨眨眼，“有，怎么了？”

　　齐非站起来，拿起外套，“我想去布料市场转转，你带路吧。”

　　“好。”
　　----

　　康子维几乎天天去布料市场，熟悉得不得了，他带着齐非到一些小而精致的店铺和小摊上淘宝。

　　“没想到你对这些东西还挺热衷的。”淘到一对造型别致的耳环后，齐非随口道。

　　康子维看了看他，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嗯。”

　　因为这是联系你我的唯一的东西。

　　走到了上次订袖扣的手工摊档前，老板见到他们，笑呵呵地问，“怎么了，小康，你们又来做袖扣哇？”

　　康子维笑笑，“这回随便看看。”

　　“呵呵，我就说，小康你的手艺进步很多了吧？往后你朋友直接找你订做得了！”老板笑着说。

　　康子维没说什么，跟着笑。

　　“他刚才说什么手艺？”走远后，齐非问到。

　　康子维挠挠头，“嗯……也没什么，我觉得这些手工活也挺好玩的，就让他教教我。”

　　上次齐非来订做袖扣后，康子维便向老板请教怎么做这些小玩意。

　　往后……万一他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自己可以尽全力帮忙。

　　齐非听了，没再说什么。

　　“老板，那边还有……”

　　“不逛了。”齐非打断他的话。

　　康子维一愣，然后笑了笑，“也是，时间不早了。”他太高兴，没注意时间过得这么快，都到下班的点了。

　　“……你晚上有事情么？”齐非看他，“我请你吃晚饭吧，当是谢谢上次你带我来订袖扣。”再说回去也是自己一个吃饭，闷。

　　过了好几秒，康子维才反应过来，“不不，不用了，小事而已……再说，我今晚要去街坊的大排档帮忙，可能不够时间吃晚饭……”

　　“你还挺忙的。”又上班又兼职又去大排档当下手。

　　康子维不好意思笑笑，“我欠了那街坊人情，得还。”

　　齐非开了车门，“行，那我们今晚就在大排档那里吃吧。上车。”

　　康子维更是睁大了眼睛，“老板，这样不好吧……大排档那种地方，不适合您……”

　　“适合我的地方我都去过了。”

　　“那里的菜不一定合您口味……”上车后，康子维又道。

　　“现在让我吃龙肉都没有味道。”齐非踩了踩油门，跑车动起来。

　　康子维一顿，“……那里的环境也不是很好……”

　　“人多么？”

　　“什么？”

　　“大排档那里人多么？”

　　康子维点点头。

　　“那就行。”

　　他只想听点热闹的声音。
　　----

　　康子维引着齐非往老城区驶去。

　　老城区小街小巷很有特色，而且食肆很多，消费比新城区便宜。

　　当齐非的座驾驶进公共停车场时，周围的车主都转头注视。

　　“老板，这里离大排档还有一段路，车子开不进去，您不介意走路吧？”

　　齐非没说话，拔了车钥匙开门出去。

　　时值黄昏，条条高压电线切割着橙红的天空，周围不算高的建筑映着落日有清晰伏线。

　　周围弥漫一种市井的味道。

　　有人吹口哨，“好漂亮的车啊，小帅哥。”

　　康子维赶紧走过来，“老板我们走吧。”

　　“你家在这附近？”齐非问。

　　“嗯。”

　　走出停车场，大马路上来往着不同线路的公共汽车，路边还有送外卖的男孩奋力踩踏自行车，嘴里喊着“让开让开！”

　　一个转弯，一条街两边都是卖吃的。

　　“直走就到了。”康子维说。

　　塑料棚撑出来，占了半条路。

　　各家厨房腾起火光，明火爆炒食材的“滋滋”声响个不停。摆出来的桌子周围坐了不少等上菜的客人。有些店的电视机里正播着体育节目，客人伙计围着一团看，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那里就是了。”康子维指着最多人的那家大排档。

　　“康仔，来啦？”一个伙计看见康子维，笑着打招呼。

　　“来了。”康子维笑了笑，“还带了客人。”

　　伙计一早就看到齐非了。哇，看那态势，有钱人。

　　“你好你好！”伙计笑得灿烂，然后转头往里喊，“阿强，看看还有没有包厢！有贵客！”

　　“不用了，就坐外面吧。”齐非朝里面看了一眼，转开视线，说到。

　　“老板，还是进……”康子维没劝完，齐非已经在旁边一张空桌子旁坐下了。

　　见状，康子维对那伙计说，“山哥，外面通风，就这里了。”

　　“哎，好，我去开单。”

　　“喂！菜怎么还没上来啊！”远一点的那桌有大嗓门的男人。

　　康子维抱歉地对齐非说，“您先坐一会儿。”然后跑到那桌去，“我马上去厨房给你看看。”

　　齐非看了看周围，不少客人也朝他这里看过来。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

　　“老板，不好意思。”一会儿，康子维过来了，给他送茶，还带着菜单，“您看看菜单，想吃什么？”

　　“你坐下。”齐非抬眼看康子维，“我说了今晚是我请你吃饭。”

　　康子维愣了一下，有点为难，“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也是这里的伙计，客人这么多，人手不够，我要是也坐下吃饭……不太好。这一顿算我请您，下一次……您再请我吧？”

　　“我叫你坐下你就坐下。”齐非皱眉了。

　　“这……”

　　“哎呀，难得有贵客，康仔你就坐下嘛！今天等山哥给你跑腿！”刚才的那个伙计经过，听到了对话，马上笑嘻嘻地按着康子维坐下。

　　“贵客，点菜吧！”

　　“你点。”齐非对康子维说。

　　“那康仔想吃什么？”

　　“……就来店里的招牌菜吧。”康子维合上菜单，对伙计说，“麻烦了，山哥。”

　　“没事！”他收起菜单又往另一桌新来的客人去。

　　康子维心下叹气。刚才齐非的态度让他有些难受，不过，也不怪他。这里与他格格不入，齐非顶多是想尝尝新鲜而已，看到真实的大排档后，心情又怎么可能会好。

　　送上来的菜齐非也没吃多少。

　　不久，隔壁桌的几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猜拳，声音大得很。

　　康子维小心翼翼地看着齐非。后者放下筷子，“饱了，埋单吧。”

　　“嗯。”

　　结账后齐非站起来。

　　“老板，我送您出去吧。”

　　“不用了。……你留下来帮忙吧。”客人越来越多，齐非也是看得到的。“……刚才，我的语气不好，抱歉。”

　　康子维心里的阴霾哗啦啦消散。他摇摇头，“没事。”

　　“那就这样吧。”

　　“那……再见。”

　　齐非点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