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31、28

　　最近，齐非晚上都睡得不好。

　　心血来潮跑去赛车，人晒黑了不说，因为劳累过度，睡眠质量反而更差。

　　在家窝了几天，补品吃了一大堆，晒后皮肤护理做了一轮，好像也不见有效果。

　　这天安臣请他去打壁球。嗯，出去透透气也好。

　　打完球以后，安臣和他们说，他和安尹“暂时停战”了。

　　两兄弟纠结了这么久，总算有突破。

　　那自己呢？齐非不禁想到自己的情况。

　　他和宁海腾在一起这么久，分分合合，最大的突破是，终究还是分了。

　　就像长跑。以为自己跑得够远，谁知道其实在倒退。

　　齐非回到家中，将自己甩在沙发里。

　　又大又豪华的房子太过安静，像无人岛，自己孤零零一个，不知所措。

　　齐非看着天花吊饰，想起有人和他说过，兔子太寂寞的话会死掉的。

　　“所以一定要好好爱它，时刻陪着它，永远保护它。”那人笑着说。

　　骗人。骗人。骗人的！

　　齐非猛地起来冲上楼，跑进小房间里狂摔瓷碗。

　　“乒呤嘭楞”，像心碎的声音。

　　好奇怪。过往都分手那么多次，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免疫力。

　　直到手边的碗都摔光了，齐非才停下来。他微微喘着气，看着脚下一片狼藉。

　　这又能解决什么呢？

　　“……少爷，”此时，佣人来到门边，战战兢兢地说，“您的助理来了，说有事情要找您……”

　　齐非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小房间。

　　小玉抱着一大叠文件，正站在客厅里，看见齐非下楼，“老板……”

　　“怎么了？”齐非皱着眉。

　　“我手里这些文件，都是等着您签字的……”

　　齐非坐下来，瞄了一眼那五颜六色的文件夹，心就烦了，“有这么急吗？我现在没心情。”

　　“可是……您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公司了，文件堆了很多，不快点解决的话……”

　　“好了好了。”齐非打断她，“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啊，是季度报告、人事记录、工资表核算、库存结算……”

　　“行了！”齐非伸手，“把最重要的那一份给我。”

　　“……是。”小玉将季度报告递过去。

　　齐非翻了翻，火气猛地往上窜，“怎么回事？怎么亏得这么厉害？！”

　　小玉不敢做声，心里却嘀咕：向来都是亏这么多的……这是正常水平……

　　齐非“刷刷”地翻页，看到最后的下季度预测，“什么？下季度会亏得更多？！”

　　“老板，别生气……现在市道不好，很多大公司都亏本，更别说我们时尚业了，很快就会赚回来的。”小玉赶紧说。

　　齐非以前根本没看过公司的季度报告，第一次看就是一串红字，当然会不高兴。

　　听了小玉的话，齐非也没说什么，拿出笔龙飞凤舞地签字。

　　“老板……我们亏损的资金需要填上，这是银行方面的资产转移确认书，往后融资周转都从这里扣钱，请签字。”小玉又递了一份几十页厚的文本过来。

　　齐非签字。

　　“还有这一份……”

　　“接着是这一份……”

　　“够了！我不签了！”齐非扔开笔，“烦死人了，往后找秦律师代笔！”

　　“这……”小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板，这不太好吧……签字这回事，有法律责任的……”

　　“那又怎么样？”齐非瞪了她一眼。

　　“……好吧，我联系一下秦律师。”小玉收拾文件，“……老板，我还想说，我们的仓库快满了，之前……宁先生就挑了好几处新仓库地点，我把它们的图纸带来了，您看看选哪个？”

　　齐非接过图纸。

　　一共五个地点，都是在服装公司附近。

　　“这些地方不都是办公楼么？怎么做仓库？他脑子有问题啊？”

　　“……宁先生很久前就把公司周围的楼宇买下来了，如果您需要，随时可以把它们拆了重建。”小玉小心翼翼地说。

　　“……”齐非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我还没想好，迟点再说吧。”

　　“……是。那我先走了。”
　　----

　　小玉走后，齐非坐在沙发里。

　　无聊。

　　他抓起手边的遥控器，开了电视，调到最大声。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欢迎收看财经新闻。”女声播报，“最新消息，宁氏安氏与英国方面谈判成功，携手开发北海油田……”

　　镜头一转，闪光灯“咔嚓”不停，宁海腾安尹和英国的汉斯爵士微笑着交换协议书。

　　齐非想转台，忽然画面来一个宁海腾的特写。

　　一身黑色的西装，海蓝色的斜纹领带，闪光灯的白光打在他俊朗的笑脸上，折射出瞬间炫目的光圈。

　　心忽然就痛了。

　　或许难过的，只有自己。

　　而他，正在瑞士那边笑得欢快。

　　瑞士。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海腾，你觉得不觉得，这里的雪中有星光啊？”他们穿得像两只熊，跑到雪地里。

　　“嗯？有么？”

　　“当然有！啊……我们把这里的雪带回去吧，好不好？”

　　“小傻瓜，半路上雪就融了。不如……把它拍下来？”

　　“失真，不要。”

　　有些东西，或许根本就没有办法永久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