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23、番外

　　侩子手。尖刀利刃，殷血白骨。

　　夏日。
　　繁木浓荫的庭院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风一吹，如碎金闪烁，好不炫目。

　　十岁的骆梓辛坐在树荫下的小圆桌旁，看着《美德书》。
　　其时蝉鸣不止，越南来的复瓣蔷薇香艳盛放，如锦织，如馥帛。

　　“……有一个英文单词，第二个字母是o，有了它世界和平。那是什么单词？”骆梓辛盯着书页，开口问道。

　　“bomb（炸弹）。”坐在对面的安臣毫不犹豫地回答。

　　骆梓辛抬眼。

　　对方嚼着口香糖，正玩着手里的PSP。

　　“我说是money。对不对？”旁边的齐非从太妃芝士蛋糕中抬头，眨着眼睛说。

　　骆梓辛将书合上。“答案是love。”

　　“哇，好土。”齐非嘟嘟嘴，继续埋头美味中。

　　安臣不屑地勾起嘴角，“还是我说的好。”

　　骆梓辛笑了笑。

　　话虽如此，但有谁能抵挡它呢？
　　安臣一见到安尹浑身是烈烈戾气；齐非一见到宁海腾智商骤变为零。
　　当遇上爱，五岁和五十岁没有丝毫区别。

　　不久。骆梓辛随父母参加凌家举办的盛大欢迎兼生日宴会。
　　凌老爷在外头的私生子被接了回来，认祖归宗。

　　就这样，他和凌尚认识了。

　　往后，他问起凌尚同样的问题，“……有一个英文单词，第二个字母是o，有了它世界和平。那是什么单词？”

　　凌尚挑眉，认真想了一会儿，“love？”

　　骆梓辛点点头。

　　凌尚笑道，“我就知道。”那么笃定的语气，但答案的意义，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好似有铜墙铁壁，抵挡住千军万马。

　　再往后。

　　一日清晨，骆梓辛在床伴身旁转醒。

　　他下床，捡起地上的T恤。

　　将衣服从头上套下的一刻，莫名地，就想到了凌尚。想到了他们在南美登山时，凌尚笑说，“你要是掉了下去，我就跳下去陪你。”

　　我不要你的人，你把你的心扔下去陪我就好。

　　骆梓辛自嘲地笑了笑。
　　看，自己也不能幸免。

　　白之菡跳楼时，他也在场。

　　那是一片拂晓之色，天空漫漫是孔雀蓝，唯远方一点钻石光芒。
　　横风猎猎的天台。
　　骆梓辛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天台边缘。

　　“梓辛，”白之菡回头，“我想，爱一个人和跳楼是一样的。”

　　“狠狠坠落，头朝下撞得粉身碎骨，临死一刻承受□□所无法抵抗的疼痛，等没有意识后，自己早已成一堆烂肉。”

　　白之菡原来是骆梓辛父亲的学生。
　　她爱上了自己的老师。求不得，舍不得。
　　最后只剩□□与骆梓辛彻底沉沦。
　　但终究，那不是爱。
　　其实，没有一种爱长得过生命。然而，生命随时能被爱结束。

　　骆梓辛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

　　远方，地平线上光芒万丈。

　　骆梓辛用手挡眼。那一瞬，他又想起凌尚。
　　老旧墙壁有幽绿藤蔓如瀑布坠下，眉眼中带光的他立在深蔓间等候，及见自己，弯起嘴角并用力摆手。

　　明明这么近，明明天天在一起。但总在不经意间，记起片段无数。似老人垂暮，眷恋旧时光。

　　叫他低声下气死缠烂打去搏对方一点爱，那不可能。叫他放下多年来那一丝执念，不能够，也不可以。

　　那就这样吧。
　　任由你下手，替我剔骨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