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圈子2》花祭春

14、14

　　安家的室内泳池天顶可以遥控打开。

　　又一个下午。周六。

　　因为下了一场雨，空气凉爽。

　　天蓝的顶盖缓缓朝两侧收折，晴空白云尽收眼底。

　　池水汩汩流动，含着夏日香味的空气充满了整个空间。

　　安尹坐在池边上的桌子旁，看着桌面上的手提电脑，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刚刚游完泳，围着浴巾。

　　头发还湿，被他随意地往后拨，一两绺湿发垂于额前。

　　安臣走进室内。

　　他戴上防水眼镜，做好准备，动作流畅地跳进水池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稍稍打乱了空间里的空气流动。

　　安尹敲击的动作慢了一下，而后继续。

　　之后，水池里传来一阵一阵有节奏的划水声。

　　“大少爷，来，吃点草莓吧。”徐妈捧着一个玻璃碗出现了。碗里，装满了红艳艳的、闪着水光的草莓。

　　“谢谢徐妈。”安尹点了点头。

　　徐妈把草莓放在桌子上。

　　她离开后不久，安臣从水池里走上来。

　　哗啦啦破水声，滴水的躯体踩着池边的马赛克砖，往桌子那边走去。

　　安臣没有擦干身子，他拉开安尹对面的一把椅子，侧身坐下，侧脸对着安尹。

　　键盘敲击的声音连贯飞快。

　　安尹盯着屏幕。

　　安臣伸手拿了一颗草莓，慢慢将它凑近嘴边。

　　动作近乎接吻。

　　轻轻张开嘴唇，含住一小半草莓，缓缓地，再张开嘴，咬下一口。甘甜的果汁流泻，嘴唇紧紧吸住鲜红的果实，闭上眼，微微仰起头，享受果肉在齿间被挤压而产生的弹性；而后，退开，探出点点舌尖，勾去与剩下那一半草莓相连的银丝，再咬一口……

　　末了，舔舐指尖上蔷薇色的甜腻。

　　先是左手的小指，然后是右手的小指，接着是左手的食指，然后是……

　　是的，安臣和那女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坏习惯。

　　安臣又伸手拿了第二颗草莓。

　　第三颗……第四颗……

　　空气里都是香软的甜味。

　　吃完第四颗，对面的键盘早已没了声响。

　　他舔了舔手指，接着，又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吸。

　　他转眼看对面的人。

　　安臣就这么看着他，将右手的食指一点一点地放进嘴里。

　　一点、一点，安臣合拢着带草莓香的嘴唇，将手指软软地含住。

　　然后，他轻轻转动手指。

　　一圈水光顺着手指转动的方向润滑着指与唇的接合处。

　　“啪”一声，安尹狠狠地盖下手提电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叱——”椅子后退时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他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一句话都没有说，安尹夹着手提向泳池出口走去。

　　但走到一半，安尹兀地转身，扔下手提，快步朝安臣走来。

　　安臣听到声响转头，还没反应就被安尹抓住手臂半提着扯离椅子。

　　他下意识挣扎，手臂却被牢牢桎梏。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被安尹抵在墙上。

　　安尹的浴衣已经松开，精壮的胸膛正明显地一起一伏。

　　安臣双手被抓住压在头两侧。安尹的脸正在几毫米外。

　　两人直直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周末。

　　他们的父亲去了赛马场。

　　安夫人和那个女人去了逛街。

　　家里的佣人做着本分工作。

　　泳池里汩汩的池水流动着，空气里是夏日的味道。

　　室内一隅，热浪却汹涌而至。

　　安臣看着安尹。

　　这个男人比他高，比他强，比他有气势。

　　每一次见他从美国回来，都比以前更成熟、更耀眼。

　　好似神祗，头顶光环，手执权杖，俯视着匍匐脚边的信众。

　　自己妒忌并且痛恨。

　　心心念念想给他施毒咒，诅咒他快快惨死，好让世界从此没有一个人叫自己这样在意得疯狂。

　　“嗯！”一下吃痛，安尹扭着安臣的手腕反折于背后，然后空出一手钳住安臣的下巴，“你下次要是再敢这样做，我就扒了你的皮！听见了没有？”

　　安臣死命盯着他，没有说话。

　　安尹推开了安臣，整理好浴衣，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安尹，你是个变态。”安臣看着他的背影，说到。

　　安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变态，都是变态。

　　长久以来压抑着的秘密。那个无声的、阴暗的、必定带着血肉模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