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瞒》清脆柿子

1、第一章

　　晚八点，阑珊处开始营业。

　　方彧可匆匆赶到阑珊处换好衣服和丽莎前后脚进会议室。

　　丽莎撇了一眼方彧可，站在前面开始每日训话。总结昨天的工作，又讲了今天包厢的安排，最后老生常谈，不要发酒疯得罪客人，脸要笑嘴要甜。

　　会议室不大，丽莎站在前面，下面放了几十张椅子，四五十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坐在下面。

　　方彧可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抬头看了眼方彧可，或好奇或冷漠。

　　方彧可有些不自在挪挪屁股。

　　丽莎训了几句，就让各自准备去了。

　　丽莎走之前看了两眼方彧可，方彧可见了，有些疑惑，不知道丽莎什么意思。

　　丽莎一出去，会议室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三三两两讲着话。

　　方彧可掏出手机打发时间，听见后面有人声音不小地说。

　　“那就是丽莎从mylove挖过来的？”

　　“是，你不知道她多能干，昨天她就上了两次。”

　　“她没出台吗？”

　　“没，听说她不出台。”

　　“估计是时间短。”

　　“对啊，哪有不出台的，就是在等高价呗。”

　　方彧可来的晚，加上她走在丽莎的后面进门，就坐在前面的空位上，此时她孤零零坐在角前面，与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她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仿佛她们口中讨论的不是她自己，埋头玩开心消消乐打发时间。

　　有眼熟的小姐妹过来说：“coco，丽莎姐找你。”

　　方彧可收起手机，慢吞吞走到丽莎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应了声进。

　　方彧可进门，丽莎坐在沙发上，丽莎见了方彧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丽莎三十多岁，常年在夜场熬夜，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眼底的疲惫，丽莎拿起苏烟，倒了一支，又倒出一支给coco，问：“coco，你爸爸身体好些了吗？”

　　“谢谢丽莎姐，我不抽烟。”方彧可摆摆手：“好多了。”

　　丽莎也不在意，会所里有些女孩子不抽烟不喝酒，单纯冲着有钱的男人来的方彧可这样的也不少见，她收回烟，吸了口烟，“你爸爸最近情况怎么样？”

　　方彧可：“还是老样子，在医院住着。”

　　“你现在白天在医院照顾你爸爸，晚上还要赶过来上班时间上来得及嘛。”

　　方彧可有些不好意思：“有点赶不及。”

　　方彧可今天从医院赶到会所差点迟到，会所迟到晚上收入要扣一半，方彧可来会所上了一个星期，卡了一个星期的八点来上班，虽然没有迟到但是也没有早到过，这些丽莎都看在眼里。

　　丽莎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你爸手术费还差多少？”

　　“五十多万。”

　　丽莎挖方彧可之前，把方彧可的身世打听得一清二楚。

　　年轻漂亮，清纯柔弱，不同于那些年轻貌美想走捷径的小姑娘。方彧可家里是实实在在的贫穷，母亲早亡，相依为命的父亲肾病需要换肾，听说之前已经配型成功，家里也卖了房子凑了钱，可惜钱不够，只有眼睁睁看着活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方彧可呢？方彧可就在mylove下海了。

　　丽莎就很喜欢这样的姑娘，与喜爱那些爱慕虚虚荣花钱没个定数的小姑娘不同，这种贫穷漂亮的人才更容易拿捏。

　　她没有接触方彧可之前，观察方彧可两天，发现上班之前穿的是十几块钱的T恤加黑色短裤，一双三十块钱的布鞋。

　　丽莎心里更加满意，不虚荣，想挣钱，加上名牌大学生有自己的主意，许多事情单纯为了挣钱这就容易办多了。

　　丽莎重复道：“五十万。”丽莎抽完一支烟，慢条斯理将烟按灭在烟灰缸，继续道：“你之前在mylove一晚上挣八百，在这里上一次挣三千，听说你运气好，一晚上可以上两三次。”

　　方彧可差不多猜到丽莎想说什么，她干笑道：“都是丽莎姐的功劳。”

　　丽莎双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要挣好几年吧，叔叔病情等得起吗？”

　　方彧可双眸含泪：“丽莎姐。”

　　丽莎姐立马直起身子，“哎呦，罪过，这怎么哭了？”

　　丽莎满意地看着方彧可的模样，美人含泪，朦胧破碎，最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丽莎姐最会逢场作戏的女人，在方彧可这湿漉漉的双眼面前都有些害羞。

　　“姐给你说件实在的。之前那天晚上一起喝酒的小赵总看上你了，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大概意思是陪她去港市一个月给你五十万，看你愿不愿意。”

　　方彧可急道：“丽莎姐，我不……我不出台的。”

　　丽莎听方彧可语气不甚坚定，心里有底：“小赵总是凌志科技的独子，长得一表人才，和你站在一起最是般配，就是昨天晚上你上第二场穿阿玛尼的那个男的。”

　　方彧可不好意思道：“我不认识阿玛尼。”

　　丽莎气急，这是认不认识阿玛尼的事情吗？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小赵总的外表：“染了一头奶奶灰，啊不，黄色？反正小赵总就喜欢一头张扬的头发，你仔细想想，昨天第二场里面有没有这样一个男的。”

　　方彧可昨天第一场散得早，她在厕所吐了三次，又强撑上了第二场，她记得点她的是个四十多岁有些发福的男的，她喝得醉醺醺地，也不大记得脸，场上大概是有一个黄头发的高个子男人，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她当时酒精麻痹的大脑还吐槽来着，吐槽什么？西装配黄毛真像网上短视频里的西装暴徒。

　　“我昨天晚上陪的不是他吧？他怎么点我了？”

　　丽莎靠近方彧可，柔声道：“coco啊，你跟姐说句老实话，你当初下定决心干这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出台。”

　　方彧可低着头不说话，丽莎也不急，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一些工作。

　　方彧可忍着耻辱：“丽莎姐，我做这行之前就想着只喝酒不出台，一个月挣点钱给我爸先治着，可是我爸昨天病情恶化在抢救室……”

　　方彧可抽了两张纸，小心试干眼泪，等下她还要上场喝酒呢，可不能花了妆。

　　她上个月在mylove做公主，一晚上八百纯喝酒，日日喝得不省人事就是为了给爸爸多攒点钱做手术。

　　mylove里也有不少人劝方彧可出台，方彧可还没有下定决心，丽莎就找上门来，方彧可暗地里松了口气，没想到跳槽才一周呢，爸爸病情恶化，需要更多的钱治病。

　　丽莎面色哀婉，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coco，姐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挣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挣钱，有人挣钱是为了自己花打扮自己，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个顶顶好的女孩，你挣钱是为了给你爸爸治病。可是你刚刚也说了，钱不够啊，这活人哪能让尿憋死啊，丽莎姐给你想的这个办法你回去好好想想。”丽莎手搭在方彧可肩膀上一副掏心掏肺的诚挚道：“那你今晚上喝酒的时候边喝边想，明天最好给我个答复，今天晚上小赵总要来，你等下别上场，等小赵总来了直接去过去吧。”

　　不同于mylove的怀柔政策，让同样出台的姐妹来劝方彧可，阑珊处直接丽莎出马，势在必得。

　　方彧可吓了一跳，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丽莎眼皮一跳，心想果然年轻，一点沉不住气，“你别害怕，小赵总就是过来跟你喝一杯说说话，在这里，你不愿意没人强迫你。”

　　丽莎搭在方彧可肩上的手感受方彧可放松下来。

　　方彧可：“那丽莎姐没什么事我走了。”

　　丽莎夹着烟，挥挥手：“去吧，好好想想，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虽然方彧可没有给明确的答复，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差不多成了。

　　方彧可回到会议室见里面少了几个人，有人已经上场了。

　　那些人见方彧可回来，眼底止不住的得意。

　　方彧可每天都能上场，有时候前一场散场早，她还继续上第二次，没办法，谁让方彧可长得就是比他们好看呢！

　　出来在这种场所里工作的女的就没有一个丑的，像方彧可这样学历高身材好，最肤浅的脸就更不用说了，那也是万里挑一的年轻妹妹阑珊处也不是没有。

　　方彧可不过是因为是新来的，勉强有几分新鲜感。

　　到阑珊处第二天，丽莎姐直接将方彧可提到五楼组，方彧可专供五楼包厢的客人挑选。

　　方彧可一回来，姗姗就凑过来，“coco，丽莎姐找你有什么事？”

　　方彧可现在还晕晕乎乎的，她老实答道：“小赵总想包养我，丽莎姐劝我出台。”

　　姗姗跟自己的小姐妹对视一眼，继续问道：“多少钱？什么形式？”

　　方彧可声音低低的，显然情绪不是跟高：“五十多万吧，我爸做手术的钱呢，去港市玩一个月。”

　　姗姗一副过来人的样子，“coco，你来这上了快一周了，我当你是我亲妹子，我跟你说句老实话，小赵总就喜欢包一个月，他的新鲜感就只有一个月，我才来阑珊处的时候他包我一个月都花了一百万呢，你这才五十万，你多要点。”

　　方彧可觉得自己找对倾诉对象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姗姗拉着方彧可的手，推心置腹道：“去啊，小赵总什么时候还来阑珊处，我帮你去跟小赵总说。”

　　“丽莎姐说今天。”

　　姗姗撇了一眼自己的小姐妹，两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小赵总好几个月没有来阑珊处了，昨天好不容易来一次，昨日虽然没有点方彧可，但是今天紧接着来第二次，显然是冲着方彧可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