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录》粼泓

3、超越梦境（二） 邹明的科研

　　半个月过去了。
　　志愿者根本找不到，大部分人听了我的话认为我在胡扯，剩下的人因为害怕而拒绝。这些倒是没让我感到意外，我也将此事暂时搁置。在学校里见到邹博士，他也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直到这天下午我无意间发现笼罩在他脸上多日的愁云消散了，我就猜到他大概率是找到解决办法了。
　　“今晚来我家，我找到志愿者了……你不是曾经修过心理学吗，没准有用。况且……”他压低了声音。“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还是担心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但邹明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晚上在食堂草草吃过晚饭他便驱车带着我前往他家。由于是夏天天黑的比较晚，六点正巧遇见夕阳，但是今天风很大，不一会就吹过来许多的云彩遮住了夕阳。预想的晚霞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雨点。我俩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路，直到我发现车子开过头了，直接冲出了我们所处的市区，直奔荷析镇。
　　“这是要去哪？”
　　“我在荷析镇还有套房子，去那。”
　　出了市区夜渐渐开始浓了起来，但还没黑天。我感到有些冷就把车窗关上了。郊区的路并不是很平坦，车子开始颠簸。雨点又开始打在车窗上，邹明面无表情地启动了雨刮器，打开了车灯——夜已经很浓了。
　　市区的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反感荷析镇，据传言这里曾经就是疫病的起源地。当地人倒是觉得无所谓，我由于在市区长大所以多多少少也有点不希望来这个地方。邹明不是本地人，但是他应该听说过有关传闻。以邹明的经济实力，在荷析镇买房子这种事显然不是短期内就办到的，他这个房子似乎买了很久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路上没有几个人，车子开的很快。忽然一阵急刹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见一座二层小楼在我的右手边，看起来有些破。我跟着邹明走进去打量一番更加觉得这个房子的破败，角落里甚至还有许多的蜘蛛网。邹明没有带我上楼，而是转到了厨房打开一个暗门，将我引进了一间地下室。地下室看起来很空旷，据邹明所说他把仪器放置在了地下室的隔壁。地下室还坐着一个人，他大概就是志愿者了。
　　直到我看见那个志愿者我才知道邹明为什么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人囚首垢面，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一身衣服倒是齐整，可是看起来脏兮兮的。相貌倒还算端正，但却被他的不修边幅给毁掉了。我见此心中也安定了一些，回头小声问邹明：
　　“哪儿找到这么个叫花子……”
　　“他自称叫阿杰，一个街溜子。嗜酒且好赌。没有亲人，只有一群不靠谱的狐朋狗友……老卞呀，相信我，没有人会在意这样一个家伙的死活的。”
　　我感觉到有一股仿佛从坟墓吹过来的风掠过我的耳畔，吹向了这个正坐着打盹的流浪汉。流浪汉一动不动，像是个死人一样。我忍不住看了看邹明。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俩是做好了交易的。我一次实验要给这个家伙五千块钱的。”
　　“你大概是骗了他，对他隐瞒了实验的风险。”我低声说道。“你这是在犯罪！”
　　邹明显然对我的警告不屑一顾，轻轻地按动了桌子下的一个隐藏开关，墙里弹出一个暗格，里面装着各种五花八门的仪器和药品。他拿出一个针管在阿杰的胳膊上来回比划，最后一下子扎了进去。阿杰还是昏昏沉沉的样子，打过这针后彻底瘫倒在了椅子上。
　　“事先我给这小子准备了几瓶酒几样小菜，看来这家伙把酒都喝光了。”邹明看了看角落里的几个瓶子，随后冲我轻蔑地笑笑又扳动了墙上一个开关，从另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连着许多线的头盔给阿杰戴上，并啪嗒一声打开了头盔上的某个开关。然后坐下来看着我。
　　我感觉脑子很乱也坐在了椅子上，邹明摆了一个OK的手势。
　　“像你们这种搞科研先想社会影响、伦理道德之类的人往往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的。”
　　我想举例子来反驳他，但是脑子很乱也想不出来，只是慢吞吞地说：“这不对吗？我生活在这社会上自然要遵从规则……”
　　“要是人们都像你这么想的话，估计现在你我还在信奉耶稣。”
　　“对那些没有科学依据的、荒唐的教条自然要……”
　　“可是当时的宗教团体知道什么是科学什么是荒唐吗？疫病是可怕的天罚还是小小的细菌呢？祈祷无用是因为不够虔诚还是神明根本不存在呢？人们知道他们的信仰、法律和生活方式是荒唐的吗？”
　　我无言以对，沉默之后无力地回答道：“你真是疯了。”
　　“我疯不疯不重要。科学研究经常需要有人献身，这些蛀虫应该庆幸能够发挥自己的作用。”
　　我感觉脑子更乱了，于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