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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傻子和大聪明 闵席就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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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席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和尚，虞或满觉得自己合该才是。
这几天，虞或满为了写心得，和藏经阁死磕，现在满脑子都是经文。
闵席不仅不是个合格的和尚，他还不是个合格的陪读。
虞或满在案上研读经书，一个纸飞机滑过来，停在手边。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四个了。
虞或满拿起手边的纸飞机，回飞回去。不一会儿，第十五个纸飞机飞到脚边。
纸飞机又换了一种折法，虞或满将纸飞机捏在手里，打量一番，动手改了一处，将纸飞机又送出手心。
闵席伸手拦下虞或满放出的纸飞机，仔细观察被改掉的部分，重新撕了一张纸，折了起来。
虞或满听见纸张的声音，抬头向闵席的方向望了一眼，迟疑开口问道。“你用的什么纸？”
闵席拿起身边的一本书，“这个？我随手拿的，我又看不懂。”
看到闵席手里的书，虞或满操起笔就向闵席扔过去。“那是我熬了三天才写出的经书心得！你竟然撕了它来折纸飞机！”
虞或满站起来面目狰狞地朝闵席扑过去。“我和你拼了！啊啊啊——”
“我……不是故意的，景詹。”闵席用一手抵住虞或满的张牙舞抓，试图转移话题，“景詹，这几天你也辛苦了，要不我们去外面放风筝？你还未教我放风筝呐。外面我种的元宝枫都红了，一起去看看呗。”
打架不是闵席的对手，虞或满停下了乱飞舞的手脚。
长明寺元宝枫的美景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好好欣赏一番。
就云峰另一面的一片空地上，虞或满举着风筝追着闵席跑。
“闵席！往前直跑！你放风筝拐什么弯儿！”虞或满真是快被闵席的一番行为给气死了。“你停下来干什么，继续往前跑啊！
“跑那么快，你倒是放线啊！难道我是那个风筝？你是在放我吗？！”
闵席停下了脚步，走到虞或满一旁，碰了碰他的肩膀，“景詹，我好好学，你别生气。”
虞或满追着闵席绕着满山跑，一屁股坐在铺满枫叶的地上，听到这话，没好气地刁了闵席一眼。“再说吧，我可得好好缓缓。”
闵席见此也跟着虞或满坐下。
彼时，火烧着云朵，落日挂在一半的天上，融出一个大洞，透出橘色的光。风起，头顶的元宝枫开始摇摆。
闵席一瞬不错地看着虞或满的侧脸。虞或满一转头就撞进闵席瞳孔分明的眼中。
“你在干什么？”虞或满问道。
“我在确认一件事。”闵席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虞或满回答道。
虞或满不明白这里能确认什么，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确认什么？”
闵席却好似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嘴角抿着一缕笑，将视线移到远方被山切了一半的落日上，“我在等一阵风。”
“啊？”
这个答案把虞或满彻底搞懵了，“等风？等什么风？”无论虞或满怎么问，闵席都闭口不答。
不说算了。
虞或满坐着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天，不是看书，就是漫山遍野地跑，虞或满现在就只想给自己捶捶肩，捏捏腿。
一双手绕过脖颈落在肩膀上，虞或满偏头看了眼闵席，肩上的手一顿。
“哼！你还算有良心，就，就那儿！”
手动了，下一秒，虞或满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是给人捏肩吗？这是想掐死我，继承我的大风筝吧！虞或满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
“你……在干什么？！”虞或满咬牙切齿般，一字一顿地问。
闵席的手停在半空中，似是在疑惑虞或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景詹怎么了？”
“怎么了！你确定这是在给我捏肩？”
闵席满脸真诚地点点头。
看着闵席毫不做假的模样，虞或满也慢慢放缓了自己的声音，说道：“那你下手能轻一点吗？”
闵席明白了，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虞或满被伺候地很舒服，开始使唤起这免费的劳动力。“哦，还有腿，对对对，我今天可太累了。”
天地好像是一瞬间突然暗下去的，远山赠天一线白，隐隐约约有晚归的山雀，太白金星出现一点，望着它周围的星辰好似都暗淡。
虞或满指着东方的天空，“闵席，看见没有，那是金龙。”
闵席顺着虞或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是并没有什么差别，散落天边的星星。
“我没看到，景詹。”闵席如实说。
“哎呀，就是那个，那个呀！”虞或满努力向闵席指着。“那么明显！”
闵席还是一脸懵，努力睁眼寻找天空中虞或满所说的金龙，发现天上全是不成规则的散星。
“哦！”虞或满发现闵席还是一脸懵，脑袋一灵光，突然一拍大腿道，“闵席，你该不会是真的在找龙的形状吧？”
“金龙，难道不是龙的形状？”闵席反问道。
虞或满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向闵席解释。“东方青龙有七宿，分别是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和箕水豹，金龙就是亢金龙。将这七宿全部连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龙的形态了。”
闵席不了解，但不妨碍他今天晚上涨了见识。
星星都还有下部。
虞或满一一给闵席指着青龙七宿，“看见那边最亮的两颗没，那是角，往下，有四颗稍稍暗一点的星星，就是我给你说的亢，再往下……”
认真听虞或满说完，闵席抬起头将视线重新放在天上的星星上，静静地瞧上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这下瞧见了吧！”虞或满满怀信心地问道。
闵席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山门要关了吧！”
虞或满：“……”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闵席，你怎么现在才提醒我啊！”随后脚步不停地飞速向山门奔去，身影消失在闵席的视线里。
晚风起。闵席慢悠悠回到藏经阁。
长明寺的藏经阁是天下所有佛子都向往的地方，上万藏书，保罗万象。
手里捏着一本《天官书》，闵席陷入了沉思。若不是画出来，谁能看出来，这是一条龙的形态！
星星路过人间，洒下一把霜糖。寺门还未开，整座山还在沉睡。凝结在一片片的枫叶上的露珠透出晶莹的肚皮，初晨的光从山的那头放出一丛，突然山林深处，一声山雀的清鸣穿出。
虞或满顶着清晨还带着微微湿润的风，翻进了藏经阁。
还是和平常一样，虞或满坐在昨日的案桌前，低头伸手间翻开桌上未看完的经书。
闵席今天有些反常啊。虞或满好几次抬头看见闵席手里拿着一本书。
在虞或满知道闵席大字不识一个的时候，按着头教他认字。虽然说闵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值得欣慰的是勉强能认识最基本的字了。即使，这心得还是得虞或满写。
移步到闵席靠着到书架旁，虞或满抬眼望向闵席手中的书。闵席一下子将手中的书背在身后，望着虞或满面色不改地问道：“怎么了？景詹。”
“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虞或满追问。
闵席闪躲着没有回答，虞或满实在是好奇，“还有你能看下去的书？给我看看！”说完伸手去够。
体型上不成优势，虞或满望着闵席高高举起的手，“你是不是背着我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书？你还躲？”
“没有。”闵席一把将手中的书甩上书架最上层。
“你绝对有问题！”虞或满笃定。“你……欸？你干嘛？”
闵席拉着虞或满的手臂，“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好像是个山洞，还是个挂满藤蔓的山洞。
虞或满一双眼睛盯着闵席，“这什么地方？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
洞中的穿山风呼呼地吹着，在满是藤蔓的山洞里，光线透不进，瘆人的感觉爬满虞或满的后背，抱臂站在原地。
“过来，”闵席走进山洞在一处停下，朝虞或满勾勾手，待虞或满走进，指着山壁的一处，“你看！”
虞或满抬起脑袋望过去，又是一个洞，开在山壁半中间，被交错的藤蔓层层掩盖。
“来，景詹，我们上去。”闵席说完便叉起虞或满的腰把他往上举，“景詹，拉住左手边的藤蔓，踩在右边的凸起的石头上。”
见虞或满在上面站稳后，闵席随后两下攀上洞口，虞或满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闵席拉着往深处跑去。
光线照进他们跑出来的洞口，站在洞口处，视野都被阻挡，抬头间像是天空就只有这般的大小。
闵席伸手拉住虞或满的手，把他的手深出洞口。是风！绕过上下交叠的手掌，迷恋在十根指尖。
“好神奇！这里。”虞或满感受着指尖的丝丝缠绕的风，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身影，“闵席，你好厉害啊，这么隐蔽的地方你都能发现。”
闵席缓缓放开虞或满的手，悠哉在原地坐下，双腿放下吊在岩壁上。“我当然很厉害了，没有什么是能难倒我的。”说完，闵席愉悦地睨了双手都伸出洞口的人。
“是是是！闵席最厉害了！”
“那，景詹是不是很喜欢这里？”闵席紧紧盯着那道身影问道。
虞或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了！这里太神奇了。”
闵席笑出了声。
“虞或满是小傻子。”闵席瞧了一会儿虞或满手舞足蹈的样子，突然开口说道。
小傻子听见这话不乐意了，都不玩了，脚步很重的踩着地，咚咚走到闵席面前。“你说什么？”
“景詹是大聪明。”
“哼！”虞或满也学着闵席在旁边坐了下来。
有两双脚踩进了风里。山洞下方是一汪深潭，碧绿如蓝，山风拂过散开层层涟漪。
虞或满规规矩矩，闵席摇摇晃晃，风吹着衣摆翩翩，山谷不解风情，放进来一缕阳光，日头上来了，秋老虎不枉虚名。
虞或满还想在这里坐一会儿，闵席一手将他提起来，“走了，回去了，景詹，你还差两篇心得没作。”
“那明明是你的！”虞或满跳脚。
闵席一脸无赖样，“可，现在是你的了。认命吧，景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