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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下河 长明寺后山 ...

  •   长明寺后山被闵席种满了枫树,只要是这里的地下河与外面的活水连接,叶子就能顺着水流进来,那他们就有机会沿着地下河出去,可虞或满进来这么久没有再水面上看见一片叶子。

      难道说这是一条单独的地下河。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那个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虞或满大着胆子走近,借着微弱的光线蹲在地上观察瘫在地上的动物。一条粗壮的长长的尾巴,湿答答地拖在地上,四个爪子看着就尖锐,整个脑袋被头骨一击烂在一团,看不清全貌,却露出了尖尖利齿。

      “那是什么东西?”闵席见虞或满蹲在地上半天,没忍住开口问道。

      虞或满回过神,“还不太清楚,这东西脸都被你砸烂了,你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平常力气罢了。”闵席手撑地打算站起来。

      虞或满连忙跨过地下那动物的尸体,快步走到闵席跟前,轻轻摁住他的肩膀,“你别起来,就这样坐着。”

      虞或满上手摸了摸闵席额头,全是冷汗。

      不能在这里拖下去了,得尽快找到出去的法子。

      虞或满突然想起什么,朝着发现闵席的水坑走去。刚才注意力都在水面之上,而忽略了水面之下。

      “闵席,我下去探探。”虞或满站在水坑旁观察片刻,转过头对闵席道。

      闵席也知道,那具白骨道位置或许有些蹊跷,朝虞或满点点头,“小心些。若一刻钟还未见你回来,我就下去寻你。”

      “嗯。”说完,虞或满搬开周围杂乱无章的石头,纵身跳下。

      闵席坐在原地,视线一直未离开虞或满纵身跳下的位置。

      地下河是阴冷的,特别是一个人身处其中,周围的一切全都安静下来,只余地下河淌过石壁回响的声音。

      时间应该过得很慢,闵席身上的温度渐渐被冰冷的空气侵袭,虞或满还未回来。

      闵席一手捂住腰腹部,一手撑地站起来,疾步向水坑走去。

      虞或满刚从水里冒出头,入目见到的就是地下河水已经淹过了闵席的膝盖,闵席见着虞或满暗自松了口气,未停下脚步,向虞或满走去。

      见闵席还在往深处走过来,虞或满手脚并用地游过深水,将闵席拉着,往岸上走。

      “我说了,若一刻钟没见你上来,我就下去寻你。”

      虞或满停下脚步,歪头盯着闵席,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便出声安慰道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再动了。”

      扶着闵席重新坐在垫子上,虞或满才开口道,“天无绝人之路,只不过,水下通道被密密麻麻的树枝给挡住了。我说这里面怎么看不到一片枫叶,你可是种了满满一山的枫树。”

      “元宝枫。”闵席在虞或满说完这句话后开口。

      “嗯?”

      “我种的,枫树的名字。”闵席向虞或满解释道。

      “哦哦,我说那枫树叶子怎么那么大。”

      “元宝枫本应该生长在北方,可我在将它在南方种活了。”闵席盯着虞或满的眼睛,“景詹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那你是挺厉害的。”

      原来元宝枫并不适应南方的气候,那颗半死不活的树苗还被自己给薅了。

      虞或满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出去。其他的,可以以后再论。大不了,帮他多抄抄书。

      水下唯一的通道被堵住了,虞或满得将它清理出一个他们能游得出去的通道,那是个费力气的活儿。

      闵席撑着身体也想下去帮忙,被虞或满给拦住了。

      “你一个伤患,下去,我还得时刻照看着你。”

      只好让虞或满一个人下去,闵席在滩涂上等着。

      现在虽然是秋季,天气还未开始降温,但地下河不比地上温暖的河流,虞或满下去了四五次,饶是一个大小伙,也禁不住河水的冰冷刺骨,冻得嘴唇都没了颜色。

      闵席拦住了虞或满下水。

      虞或满喘着气开口道,“最后一次了,还差这一次,我们就能出去了。放心吧,小爷运气好着呐。“虞或满拍了拍闵席拉住自己手臂的手。

      虞或满这次下水花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闵席的唇崩得极紧。

      是破水花的声音。虞或满上来了,瘫在滩涂上缓了好一会儿。

      “好了,这下我们都可以出去了。“

      闵席这次盯着虞或满沉默了好一会儿。

      等虞或满缓过劲,两人下水。

      地下河原本光亮就弱,水面之下更是微乎极微。虞或满用自己的外衣将两人的手牵在一处,让闵席跟在自己的身后。

      连续到水下清理树枝,虞或满体力消耗巨大,这段时间里又从未进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黑暗之下,虞或满咬紧牙关,费力使唤四肢向前划,突然眼前一黑,在水里失去了知觉。

      等虞或满渐渐恢复知觉,发现他们已经从水里出来了,闵席昏睡在一旁。

      微微发红的枫叶在他们头顶上方摇曳,阳光擦过风,碎了一地,这是一个清晨。

      “咳咳咳,”虞或满慢慢地坐起来,感觉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在张嘴之际飘散出来。抬起酸软的手臂轻轻推了推倒在一侧的闵席。“闵席……闵席。”

      见闵席丝毫没有反应,虞或满逐渐焦急起来。

      “咳!!”闵席终于有了反应,剧烈咳嗽起来,还不忘回一句,“没事。”

      “吓死我了,你,我还以为……”虞或满止住了话,松了口气,眉目间盛满担忧,伸手给闵席拍背。

      闵席抬起眼瞧了虞或满一眼,无意间视线落在殷红的唇上,骤然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不停。

      “景詹,”闵席还是低着头,抬起一只手,伸向虞或满眼前,“扶我起来。”

      虞或满连忙将闵席的手接着,环过闵席的腰,将他扶起来。

      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闵席,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还是长明寺后山。”闵席望着一个方向,示意虞或满往那边走。

      打过一个弯儿,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山之巅上的太阳,空旷的视野里闯进一片天,虞或满深吸一口气,瞬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不过,这里,貌似有些眼熟啊。

      哦!虞或满的记忆里瞬间浮现在脑海。这不是半月前和柳荼怎么转也转不出去的鬼地方,还能是哪儿!

      虞或满一肚子抱怨,手肘碰了碰闵席,“闵席,这鬼地方我来过,差点没出得去。要不是我误打误撞摔了一跤,不然根本找不到出去的路。你……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吧”

      倚在虞或满身山的闵席听到虞或满说记得这里时,心悄悄提了起来,恍惚回了一个“嗯。”暗地里瞥了眼虞或满的表情,小幅度咽了口唾沫,尝试开口问道。“景詹怎么会到这里来?我记得,这地方是长明寺最偏僻的。”

      “应该就是我刚到秋山镇时,就结下梁子的那个人。”提到这个,虞或满就在心里将那个人骂了千千万遍,后槽牙咬得死死的,话从抿紧的唇间挤出来,“别被我逮着他,不然有他好看的。”

      闵席除了多眨了两下眼睛,脸上的表情呈现得很自然,多亏了从小和师傅斗智斗勇。“咳,那景詹到时候可不要给他狡辩的机会,这种人就应该被景詹收拾在手下。”

      “嗯!”虞或满恨恨地同意道。“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闵席微勾着嘴角,垂下眼睑静静凝视虞或满气鼓鼓的脸庞,在虞或满转过头之际,抬手摘下落在虞或满头上的一片元宝枫,递到虞或满的手里。

      这个时节的元宝枫开始逐渐变色,叶子尖呈现出透亮的赤红色,盯着这一点红好似能映进人的心尖尖里。

      虞或满看着手里摊着这一片元宝枫,后知后觉一脸欣喜抬头对着闵席道:“欸!闵席!这元宝枫变红了!是不是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到长明寺赏枫了!”

      闵席似是有些无奈。“大概半月左右,景詹就能亲眼看见枫树红遍整个秋山镇了。”

      “我就知道,来秋山镇没白来!”虞或满想着能看到一大奇景,心里激动的情绪就按捺不住。

      闵席开口给虞或满缓缓解释道:“整个镇子都种满了黄栌和枫树,每年这个季节黄栌大片大片变红,枫树大多数是南方普遍的五角枫,只不过,就云峰上,我就只种了元宝枫,元宝枫会变两种颜色,先是变成橙黄色,随后转为赤红。”

      “真的!”虞或满作为一个南方人,完全不了解元宝枫,来秋山镇之前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那我可要来这里好好瞧瞧。”

      闵席笑着点点头,“景詹若是要来赏枫,还是到长明寺来找我吧,我会陪着景詹的。”

      “哦哦,对!闵席对这元宝枫应该是很了解的。”

      “嗯。”闵席往虞或满身上又靠了靠,“上次景詹不是还说要教我放风筝,其实景詹也可以在这里教我。这后山还有一大片空地,最适合放风筝了。”

      “好啊。不过得等你养好了再说。”虞或满心里记挂着闵席断了的肋骨。

      “景詹不用担心,我身强力壮的,会恢复得很快的,要不了多久,景詹就能教我这个学生了。”

      伤经动骨一百天,仅仅半月,真的能恢复?虞或满瞥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闵席,和闵席含笑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反正都是答应了的事,不在乎这早或晚。

      按照闵席指的路,两人绕出迷宫似得小山谷,在幽深的山道间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声音,一个小和尚眼尖,看见了他们,瞬间大声地向周围的人喊道:“找到了,找到了!他们在这儿!”

      柳荼原本就在这周围搜寻着他们的踪迹,听见这声儿,瞬间跑在了众人的前面。

      “我可找到你们了!”柳荼喜极而泣,“虞兄啊,你们到底掉到哪里去了?我和长明寺的僧人们翻遍了大半个山头。”

      虞或满一脸悲痛,拍了拍柳荼道:“这事儿,说来话长啊!柳兄!”

      长明寺的一众僧人将倚靠在虞或满身上的闵席带回去治疗。而虞或满则和柳荼被长明寺破例安置在了一间禅房里。

      长明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见人都找回来了,柳坤仪忙着破案,交代了柳荼几句照顾好自己,就忙去了。

      秋娘酿了一壶女儿红,山与河都醉得一塌糊涂。

      听说秋山镇来了位金康的大官。

      一月前裴老太傅莫名失踪了,这位官员被皇上钦点查老太傅的案件,如今却查到了秋山镇,搞得秋山镇百姓人心惶惶。

      柳荼和虞或满在山下安分不了几天,想起在长明寺的惨痛经历,打算去找人算账。

      不巧的是秋山镇卫城监管得严实,出不去,也就将此心思暂时搁置。

      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令虞或满惊讶的是闵席真的在这半月里养好了伤。

      虞或满绕着闵席转了几圈,还上手摸了摸闵席的肋骨,见闵席面色如常,“你体质这么好的吗?”

      闵席被逗笑了。“景詹不是看到了嘛,那还能有假?”

      秋山镇历年十月初十会举办庙会,届时会请长明寺僧人主持庙会的洒江礼,而今年这个僧人就是闵席。

      十月初十,满山缀满红叶,泼墨般的色彩在昌吉河蜿蜒之中流淌。

      今天是闵席主持庙会洒江礼的日子。虞或满早早拉着柳荼蹲在了昌吉河的岸边。朱峥那个混小子这几日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见不着人影。

      庙会还真是热闹,全镇的人都聚集在河的两岸,挤着脖子往前看。嘿,还好虞或满早早占了个天时地利的好位置,整个活动尽收眼底。

      此时活动还未正式开始,虞或满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地四处瞟。

      人群里,一个小胖子挤来挤去,那滑稽的样子把虞或满给逗笑了,拍了拍柳荼,“柳兄,你看那!”手往人群里一指,“那个小胖子是不是朱峥?”

      柳荼定睛一看,嘿,还真是。踮起脚尖,挥舞着双手,柳荼大声呼喊着朱峥的名字。“朱峥!朱峥!这儿!看这儿!!”

      朱峥的身影不停,牟足劲往人群里钻,对柳荼的呼唤充耳不闻,不时还往身后瞧上一瞧。

      起始,虞或满和柳荼以为朱峥是没有听见,这里本就人生嘈杂,加大了呼喊的声音,朱峥慌张抬头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往人群更密集的地方钻去。

      站在原地的两人此时也发现了朱峥的异常。

      往朱峥身后的人群里望去,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粗蛮拨开人群,异常醒目,他们速度极快地朝着朱峥消失的方向移动。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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