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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时梦断东海中 五代十国时 ...

  •   五代十国时期是中国社会由统一走向分裂、又由分裂走向统一的阶段,这也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天下定理。天下政治风云瞬息万变,黎民百姓生活困苦,群雄逐鹿中原,在这血雨腥风乱中求治的年代一切美好易碎、故梦难寻。
      五代十国后期,南唐是南方诸割据政权中势力较强的一个,南唐国主也颇有平定中原之志气。但天不遂人意,自后周世宗柴荣攻取淮南十四州后,南唐的国力大减,再到夺得了后周政权建立宋之政权的赵匡胤登基实行“先南后北”统一之策,南唐的处境便越发艰难。
      南唐偏居江南,没有像中原地区一样长期受到战争的荼毒,经济发达,文化繁荣,江淮地区在五代乱世中有“比年丰稔,兵食有余”的说法,南唐遂成为宋太祖消灭南方住割据政权完成统一大业的最大障碍。
      宋收荆湖、平后蜀、灭南汉后,置南唐于三面夹击之中。北宋开宝八年(975年)末金陵城破,南唐后主李煜被俘,南唐灭亡。
      故事由这南唐的灭亡说开去,从此刀光剑影闪烁、腥风血雨哀婉,往事缠绵,知是故人归。
      开宝八年的冬天注定不会太平,雨雪霏霏好似落不尽的离人泪,淅淅簌簌下了月半有余。虽说临近新年,沿途所见却是满目疮痍颓败不堪,令人不忍卒睹。在这偏远破败的沿海小镇也未能觉察出多少欢乐的气氛。黑夜沉沉,和着远方奔腾的海浪一股腥湿的海风裹挟着寒意迎面扑来。小镇阒静,深陷于一片酣睡之中。“嗒嗒嗒——”
      紧迫的蹄音踏破了午夜的寂静,暗淡月色掩映下,一辆马车由远至近疾驰而来。
      玉颜胡乱抹去眼角的泪,强自稳定心神狠抽几下马鞭,不再去想前夜的惊心动魄。或许冯侍卫他们已经成功摆脱了那些人的纠缠,也许过不了几日就能再次会合了。现下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家小姐,得尽快找一处落脚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吁——”
      马车疾行至一家客栈门前稳稳停下,玉颜跳下车跑上前去大力拍着门板,喊道:“哎,店家。快开门哪!”稍稍喘匀一口气,片刻后传来“咚咚”的下楼声,玉颜这才算将提着几天的心略微放了下来。接连赶了这么些天的路,总算在今晚找着了个落脚的地儿了。
      转身快步走回马车那儿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一看之下不由大惊失色:小姐下身的白裙洇染开一团暗红的血花,血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涌。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面如金纸血色全无,下唇下唇被咬得鲜血淋淋。
      玉颜惊骇莫名:“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奴婢经不起吓啊!”
      那女子簌簌地抖着拼尽全力也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一双美目明亮异常地盯着她的小婢。
      “小姐,您想说什么?”爬上车,玉颜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到小姐嘴边。
      “孩、孩子”气若游丝的声音夹杂其中的焦灼却不容错辩。玉颜重重点头,眼泪纷纷坠落。
      “吱嘎”门开了个缝,探出个哈欠连天的脑袋睡眼惺忪地嘟哝:“谁呀,大晚上的?”微抬眼,门前停了辆马车。车上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哭音倒着实吓了小伙计一跳,心想抽哪门子邪风呢,半夜三更的。“请、请问”壮着胆儿问,“要住店吗?”冷风嗖嗖,不禁打了个寒颤。
      听到问话,玉颜仿似抓住救命稻草般赶紧从车上爬下来。看到愣在那儿的小伙计顾不得擦擦满脸的泪,哑着嗓子冲他喊道:“救人,快救救我家小姐!她、她要生了啊!”小伙子如梦初醒,赶紧大打开店门尖声冲店堂内大喊:“掌柜的,快来呀。”
      “死小子,嚎什么嚎。”店内传来颇不耐烦的声音。须臾,拖拖沓沓的脚步声从店堂内传出。
      “掌、掌柜的,有、有人要生孩子。”小伙计结结巴巴才把话说完整。
      顺着小伙计手指的方向,陈掌柜看清了那一人一车。“噢”掌柜的不温不火地答了一声,大概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这样的事情看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玉颜神情激动:“掌柜的,请帮帮忙吧!我家小姐她就要生了!”
      “嗯,那好吧!”掌柜的依旧不紧不慢地吩咐道“阿深,你去把阿福、阿坤叫起来,再去请一下高夫人。”
      那叫阿深的小伙计听完一溜烟儿进了内堂,片刻后店堂内灯火大亮又从里走出两人。一胖一瘦的两人经掌柜的指点来到车前,在玉颜挑起车帘后,众人合力将车内的孕妇抬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送入了客栈内刚略微整理了下的一间客房。
      那孕妇其实早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只能略微看到眼前跳动的点点火光和耳边总也听不真切的嗡嗡声。只有下身针扎般的疼提醒着自己尚在人间,稍一抬腿可是动不了。
      “小姐,您忍一忍,马上就会没事了!”
      那塌上的女子嘴角动了动却又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嗯,您说——”玉颜扒在床边,将耳朵凑在小姐的唇边。
      “孩、孩子——救救他呀——”女子费力地从喉咙里硬挤出这几个字,全身汗如雨下。面颊、额角紧贴着一缕缕被汗水浸透了的青丝。
      “啊——”
      “小姐,您怎么样?”随着一声惨叫玉颜将注意力转向此刻正在专心施针的人。
      谢菀取下一枚细小的银针,缓缓刺入塌上苍白容颜女子的一处大穴。
      “夫人,我家小姐怎么样了?”玉颜着急地问。
      “嗯,情况确实有些麻烦——唉?”谢菀神色微变“怎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样?小姐——她这是怎么啦?”玉颜大惊之下脱口而出。
      只见那女子唇色发白牙关紧咬,额上青筋已经暴出来,冷汗顺着额头涔涔而下。身下早被血染成一片污红,整个人更是痛晕了过去。
      谢菀赶紧又摸出几枚银针,找准几处要穴,便刺了进去。
      塌上的女子在刺痛之下幽幽醒转,撕心裂肺的疼,感觉宫口急剧收缩的厉害。
      “啊——”
      玉颜泪珠滚滚而下:“小姐,再挺一挺,孩子快、快出来了!”
      谢菀此刻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腾出一只手搭在那女子的腕上随时了解脉象。脉象紊乱,显然银针已镇不住她的心脉。大人和孩子都非常危险,稍有差池就是一尸两命。
      “啊——我-----”
      心脉终是护不住了。
      “哇——”一声娇啼,新生命的诞生总带着父母美好的祝愿和殷殷的期盼来到这世间,然而此刻,伴随着这弱小生命而来的却是丧母的哀号。甫一出世,便失却了父母之爱。
      “小---小姐”玉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看着满床狼藉和失去声息的苍白女子,她就如一朵正值繁茂的花儿突然萎谢在了枝头、悄无声息。
      玉颜不禁悲从中来,却只能哀哀地哭,没有别的办法。
      谢菀也是心力憔悴,原本想着凭借谢家的高妙医术和自己多年行医累积的经验或许可保这一对母子平安,没想到临了还是没能及时挽留住这迅速消逝的生命。可叹生死由命哪,只是可怜了怀中的小小婴孩。说来这孩子也是奇特,竟然有一目是重瞳!古书中记载,“二帝”之一的舜同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都生有重瞳。看这主仆的衣饰、容貌、谈吐具是高门大家风度,想来自是贵不可言,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玉颜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办,除了大哭一场尽情宣泄掉心中郁积的沉重块垒,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谢菀轻轻拍哄着怀中的婴儿,小孩儿挺乖不哭不闹,喂了红糖水后竟睡着了。玉颜慢慢收住了眼泪,向谢菀盈盈一拜,谢过之后接过了孩子。孩子皱巴着小脸睡得香甜,看到孩子这样,玉颜更是感到心酸不止,双眼又湿。
      “你也不要太难过,节哀!只是,目前这个状况,你做何打算?”谢菀不无忧虑地说。
      玉颜眉头深锁:“我、我自当好好安葬我家小姐。”茫然若失的神态,半晌又停了下来,又有一种无所依恃的无奈。
      “那以后——”谢菀不无担忧,“你们是否还有可投奔之处?”
      “这——”玉颜迟疑,不知该不该说。其实走到如今这步田地,真可谓无依无靠了。犹豫再三,最后下定决心般说道:“到如今,夫人大概也看得出来我们的窘境了。实不相瞒,我和我家小姐遭仇家追杀才流落至此。原本我们和家丁走散了之后,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不想,现在又突遭此变故,实在是无法可想了。但这孩子爹爹、妈妈都不在了,若我再不能护他周全,以后我还有何面目去见我家小姐。”说着便又淌下泪来。
      谢菀听过她的这番话后,觉得颇不是滋味:“这孩子自幼失怙,着实可怜。”看着主仆二人凄清的模样,不自觉得开口:“再过两日我将与我家先生在此地会合,之后乘船到往一个远离中土的地方。若你愿意和我们一道,确是能化解你们眼下的危机。不知你意下如何?”
      玉颜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小姐该怎么办,难道让她孤零零一个人葬在这个地方吗?
      似乎看出了玉颜的犹疑,谢菀让她但说无妨。玉颜讲出自己的顾虑,谢菀说:“哦,这你不必担心。我能配几味药令小姐依然保持现在的模样不变,我们可以带上你家小姐一块上路的。”
      “在此,多谢夫人的搭救之恩。”说着又要一拜,谢菀拉住了她。
      “勿多礼,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虽然说大恩不言谢,但玉颜还是要诚心实意地向您道声感谢的。”玉颜说的郑重其事。
      两日后的清晨起了浓雾,天地白茫茫一片。
      在这两日里玉颜隐隐觉察出了这家客栈并非表面看去的简单,虽然地处偏僻海边小镇,但无论是掌柜的还是店里的伙计言行举止都透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温雅气质。凭着多年随侍在小姐身边的历练,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即使他们隐藏的很深。而那个夫人似乎就更加了得,与这家客栈仿佛颇有渊源——无论是客栈掌柜还是小伙计都尊称她为高夫人,语气态度都极为恭谨。当然,这些并不能妨碍玉颜判断这位高夫人实在是个顶好的人:纵然是萍水相逢,两日相处下来高夫人实在是无微不至,称得上肝胆相照了。小姐的遗体已经在客栈伙计的协助下入棺,尽管事出仓促方方面面依然安排得有条不紊。更难得的是因为小公子没有了母乳喂养,第二日清晨小伙计阿深便早早出门,在镇上挨家挨户地寻访有没有产崽的山羊之类的。大概寻了大半个上午才寻着一个农户家,很费了一番口舌才买下了一头正在哺乳的山羊。等一切安排得差不多已经是两日之后了。
      清早,一行人在湿漉漉的雾霭中穿行,赶到埠头的时候正是天光微明霞气四溢的光景。这里虽不是舟船如织、商旅云集之所,却自有繁华之外沿海小镇的独特风情。海风阵阵,浓雾渐渐散去,远处,海与天交界的宽阔水面上一艘巨木兰舟在绚烂霞光的映射下朝着埠头的方向迅疾驶来。
      岸上诸人精神俱是为之一振,谢菀瞧着船来的方向,淡淡一笑道:“哦,他们来了。”
      “呃,是高先生来了?”玉颜不敢确信似的问,没想到船到的这样早,还以为起码要等上个半把时辰呢。不想甫一抵埠,船竟就来了。
      “嗯”顿了顿,像是看出了玉颜的疑虑,笑了笑开口道,“日前收到传书,时间约定在此时,这方面他们一向准时。”
      “哦。”玉颜应了一声。岸边风大,掖紧了襁褓外的一件白狐披风,看一眼小家伙还在安安静静的睡着。
      说话间,船已经驶近了埠头。只见船头站着的男子一领文臣装束,眉目疏淡、温文尔雅,显示着一派骚人墨客的气度。海风猎猎,衣袂翻飞,整个人看上去似要临波飞去,但事实上偏又如渊停岳峙般稳当。
      玉颜微一愣神,转而便又心下了然,果然是谪仙样的人物。
      船终于停靠在了埠头,谢菀一行便迎了上去。
      “菀儿”当先走下船梯的便是那谪仙一般的人物,“这是——”他指着玉颜迟疑道。
      “嗯,说来话长,等上了船,以后再慢慢解释。她叫玉颜,她怀里抱的是她家的小公子。”谢菀转向玉颜解释道,“这是我家先生。”
      “高先生,婢子有礼了。”因为怀中抱着孩子不好行礼的缘故,只得矮了矮身拜了一拜。
      “姑娘不必多礼,请起、请起。”高牧野说道,谢菀从旁迅速而又轻轻地扶起了玉颜。
      几人略略寒暄过后,谢菀将大致的情况同高牧野说过之后便携同玉颜先登上了船,船上又下来了几个船工模样的年轻人,让其中一个将阿深手里的山羊抱上了船,另几个再在客栈伙计的帮助下将玉颜小姐的棺木抬上了船来。
      高牧野同陈掌柜交待了几句过后,并没有多作停留便也上了船。船工们撤走跳板、收起船锚,扬帆鼓棹重新起航了。
      船渐渐驶离埠头,海岸慢慢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
      从外表看这船如巨室浮于茫茫大海之上,帆若垂天之云一路逶迤而行;而内里更是别有洞天,舱房内的窗牖、悬楣、卧榻、坐具均以檀香木打造,微风过处,满室盈香。但最具特色的莫过于船上一切花纹图案装饰皆是兰花模样,舱内摆放的盆景花卉一应俱是各类兰花的名品。轻嗅一下一缕淡雅馥郁的幽香拂面而来,当真雅致非常。
      谢菀领着玉颜来到一间房间歇下,说道:“玉颜姑娘,先歇一歇吧,好养足精神!接下来,大概还需在海上航行一个月有余才能到达目的地。”
      “嗯,多谢夫人好意!”玉颜感激道。
      “那你们好好歇歇,我就不打搅了。”谢菀微微一笑退出房外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船行一日,在逐渐远离大陆之后,苍茫的天地间只余这唯一的舟船在踽踽独行。傍晚,红霞漫天,落日低垂,一人静静伫立船头遥望远方怔怔出神,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无法排解又怅然若失的情绪之中。
      “先生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谢菀在舱内寻了几处遍寻不着高牧野的影子,就来甲板碰碰运气,没成想果真在这儿。走到近前,就看到他眉头深锁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先生难道又在担心你的小师妹了?”谢菀有心让打破沉闷的气氛,便语带酸气地调侃。
      “哈,某些人一声不吭丢下张字条便一走了之,说是散心散了三四个月杳无音信。现在你倒是敢说了。”高牧野微侧过头笑睨着谢菀。
      “这你可不能怪我,那小妮子说话从来不顾及别人吗?”谢菀微红了脸辩解。
      “她好歹比你小,也喊你声菀姐姐,你能和她计较那许多?”高牧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才好:“她说的那番话也不是故意针对你,你俩何必非得争个子丑寅卯!当年的事谁都不好评说对错,现在旧事重提的意义并不大。”
      “对,当年的事情且不说谁对谁错,但她一味的袒护她姐姐就对了?为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她姐姐抛夫弃女无声无息地走了,落缤还那么小,她倒是真狠得下心。”一句话哽在那里再说不下去。
      高牧野看谢菀眼圈泛红情绪激动便不好再说什么,每次说到这些夫妻二人总免不了有些争论,但每次都是点到即止不然非生出嫌隙。说到当年令人不胜唏嘘,昔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遭此打击之后整日以酒度日、醉生梦死的过了三个月,往日谈笑风生、洒脱神采尽失。好不容易劝住了,只留书一封便带着落缤从此下落不明,三年来派人四处寻踪却无半点消息。
      海上风大,二人静静伫立船头,夫妻二人面目憔悴久久凝望天边那一轮将坠未坠的残阳沉默不语,眼里流露出沉沉哀思。海风习习,不知能否吹散些二人心头郁积的重重阴霾。
      落日熔金、波光粼粼,自然的妙手将此情此景点染成一幅海天落照图的胜景。玉颜对此情景却无半点欢欣,时不时想起小姐就会心里泛酸,看着臂弯里沉沉酣睡的小公子更是心下凄然。白昼又黑夜,船在苍茫无依的大海上航行,于习惯了海上生活的人们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可对像玉颜这样从没出过海的人来说着实受了番煎熬。船上众人大多说不上话,高夫人每天来两趟,余下的大多时候就是在房间里抱着小公子拍哄着他,听着海潮声慢慢梳理往事。明明不是太久远的事情,现在想来仿似上辈子的经历,只余那一曲小姐常常吟唱的《阳关三叠》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时时萦绕耳畔依旧明晰:“渭城朝雨浥清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辞别故人在选择登船远离的那刻起,是否就意味着斩断了与过去千丝万缕的联系?孩子成了最后的纪念,为他取名“清尘”是不想断了这最后的联系。
      逃离了昨日的悲欢离合与风流聚散,物是人非后的灰飞烟灭都深深镌刻在了回不去的往日时光之中。梦已断,故人叹,堪堪徒增一点挥之不去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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