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困月三余

12、三色堇 他身上的味

　　那个冬天来得很早，十一月中旬就已经降到6℃了。
　　自从姜业安那件事情过去了之后，白拂晓也想了很多天。
　　原本就是暗恋，是不需要对方做什么的。而且既然决定了不喜欢他，那就好好做妹妹吧。
　　蒋穆尘似乎一直在试探白拂晓，白拂晓也就顺着他的试探慢慢下了台阶。
　　关系也似乎回到了之前，但是白拂晓始终克制着自己那腔热忱的欢喜。

　　当时流行穿风衣的潮流，学校里几乎每个男生都必备一件黑色的风衣。
　　蒋穆尘也不例外。
　　他穿着风衣，围着格子围巾。
　　白拂晓看着窗外发呆，蒋穆尘还以为在看自己。
　　“好看吧，我的围巾。”
　　“还好吧，不是很喜欢灰白色的格子布料。”
　　“哦，你真不懂欣赏。”
　　“对啊，所以拿去给你想给欣赏的人欣赏吧。”
　　“给你戴戴，可暖和了。都给我戴热了。”
　　蒋穆尘说着不由分说地直接把围巾往白拂晓脖子上围。
　　“别弄脏嗷，弄脏了给我洗干净。”
　　白拂晓被蒋穆尘突如其来的行为震惊到。
　　反应过来男生已经把自己的围巾好好的围在了自己脖子上。
　　“既然怕我弄脏就别给我戴呗。”
　　“怕你冷了生病，可怜你所以赏你的。”
　　“……”
　　“咋，嫌弃啊。”
　　“你给我戴不如拿给杨婷婷戴呢。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容易让女孩子动心。”
　　“真的？”
　　“骗你我是狗。”
　　“那你是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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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拂晓缩了缩脖子，她第一次闻蒋穆尘身上的味道，有点松香和一种描述不来，就很阳光的味道，很暖很暖。
　　不想还给他了。
　　你这样我也很容易心动啊。明明说好了不喜欢你了的。

　　本来想和张家怡分享她此刻的心情，可张家怡这家伙最近特别专注地看书，大晚上还打着小灯看。
　　于是一个星期过去了。白拂晓忍不住了。
　　“张家怡，你看什么书，这么起劲。一个星期多了。你都不爱搭理我了。”
　　“嗨！你又掉时代的尾巴了。哝！《暗恋·橘生淮南》这个知道吗？
　　“不知道。”白拂晓摇摇头。
　　“别打扰我，看得起劲呢！等我看完借你这人看看时代潮流。”
　　“哦。”
　　等白拂晓借来后，看得起劲的就变成白拂晓了。
　　“你在干嘛？”蒋穆尘好奇。
　　“你个时代落后者，不要和我讲话，干大事呢！”
　　“什么大事？”
　　“我滴个乖乖！别和我说话！看到高潮了。”
　　蒋穆尘无语。
　　看完后，白拂晓把书还给张家怡。
　　张家怡疑惑:“你这反应不对啊！我看完还活蹦乱跳呢？你卡哪个情节出不来了，这么安静，不会代入洛枳了想哭吧！” 　　
　　“嗯……看完洛枳的暗恋挺难受的。”
　　“确实，不过还好啦！想开一点，只是小说而已。”
　　“张家怡。”
　　“什么？”
　　“没什么，就叫叫你。”
　　真的能喜欢一个人那么久吗？白拂晓没有问。
　　那个星期的周末，白拂晓把电视剧《最好的我们》熬夜追完了。
　　她没记住很多，只是有些可怜路星河和简单。
　　路星河56次求婚，最后耿耿还是选了余淮，简单为韩叙付出了很多，可是最后还是说了“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的话。
　　白拂晓目光落在蒋穆尘在擦黑板的背影上。
　　也就是在这个冬天，十三岁的冬天，白拂晓好像更加明白了一件事——暗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白拂晓很惆怅，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好自己暗恋蒋穆尘的事。
　　先前知道自己喜欢蒋穆尘的时候，会有些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但是也都过来了。
　　可是暗恋哪里有那么简单呢，是害怕他知道，又害怕他不知道。
　　就只能控制自己不要那么喜欢他。

　　教室里没有太阳就很冷，白拂晓一下课就往阳台跑。
　　“晒太阳呢？傻子。”
　　方福大老远从走廊上跑过来，后面还跟着蒋穆尘。
　　（方福，经常跟在蒋穆尘身边的一个男生，白拂晓同理也叫方福哥哥）
　　白拂晓看着跑过来的方福。
　　“对啊！教室里面冷，我就出来晒太阳啊……你别跑过来，起风就很冷！”
　　蒋穆尘边走边上下打量白拂晓的穿着。
　　“谁叫你穿这么少！”
　　白拂晓伸直脖子似是理直气壮地道。
　　“哪里少了？我穿了一件毛衣和一个大外套，你说哪里少？”
　　蒋穆尘捂嘴笑。
　　“哦哦，看来你皮薄。”
　　“你以为你皮有多厚。”
　　蒋穆尘刚刚走到白拂晓面前，白拂晓就进教室去了。
　　因为座位临近窗子，老师们每节课都说开窗通风，张家怡坐窗子下面吹不到，风口正好对着白拂晓吹，所以白拂晓就受了大罪。
　　什么时候白拂晓自己感冒了也不知道，就是突然鼻涕多了起来。
　　“张家怡，你有纸吗？我纸用完了。”
　　“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抽了我一天早上的纸，现在只有壳了。”
　　“噗！对不起。”
　　白拂晓戳了戳前面的唐鑫:“兄弟，有纸吗？”
　　唐鑫看着黑板上写着的数学题目皱眉得摇摇头。
　　白拂晓往桌子靠了靠，伸长手拍拍坐得正直的蒋穆尘。
　　“有纸吗？借一包来用用。”
　　蒋穆尘转过来看着捂着鼻子，仿佛下一秒鼻涕就会出来一样的白拂晓。
　　“你确定要得完一包？”
　　白拂晓无语地从桌底捞出装满她开鼻涕的纸的塑料袋。
　　“你似乎不信？”
　　蒋穆尘噗嗤了一声，从桌洞里拿了一包纸递给白拂晓。
　　白拂晓接过立马抽了一张揩鼻涕。
　　蒋穆尘又笑:“你鼻涕没揩干净……”
　　吓得白拂晓拿起张家怡的镜子往鼻子上观察，结果只发现她揩鼻涕过头导致皮肤干起的皮摇摇欲坠。
　　“哦，哪里有，我揩鼻涕多了就会起皮，所以这是皮。”
　　“是么？我看看。”
　　说完，蒋穆尘就半跪在椅子上往白拂晓面前凑。
　　白拂晓还没反应过来，蒋穆尘脸就已经怼上来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白拂晓心跳加快，脑子瞬间空白，就只是意识睁大眼睛看着蒋穆尘。
　　蒋穆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因为想就做了。
　　蒋穆尘的气息隐隐约约打在脸上，白拂晓觉得鼻子有点痒。
　　“啊啾！”
　　白拂晓甩出的鼻涕和喷出来的口水全往蒋穆尘脸上去了。
　　“对不起！”
　　白拂晓连忙抽了很多纸帮蒋穆尘揩脸，蒋穆尘只是低低地笑。
　　蒋穆尘起身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
　　白拂晓则是连忙低头捂住心口，仿佛这样能压抑住正在狂跳的心。
　　看见这场蒋穆尘走出教师门的张家怡和唐鑫给白拂晓竖了个大拇指。
　　白拂晓以为他生气了。
　　见他回来就一直和他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把鼻涕和口水弄你脸上的……”
　　“没事。”
　　白拂晓小声蛐蛐。
　　“你也不应该把脸往我面前凑的。”
　　张家怡听到这话:“草！我还是错过了什么？”
　　唐鑫也凑热闹道:“什么！你们两个！我的天呐！”
　　蒋穆尘回道:“瞎想什么，我们只是兄妹。”
　　白拂晓听到这话，随即也附和地点点头。
　　“我们是清白的。”
　　唐鑫和张家怡异口同声。
　　“咦~你们两个真无趣。”
　　白拂晓:“对啊，黑板上的数学题很简单，真没趣。”
　　唐鑫反应过来白眼：“能别装吗？受不了了。”
　　白拂晓嘻嘻个脸看着唐鑫气急败坏转回去继续算题。

　　有一天打饭，队排得很长，白拂晓看见杨婷婷在和一个男生打闹。
　　杨婷婷看见白拂晓就停止和那男生打闹。
　　“来这么晚啊大学霸。”
　　白拂晓听着话很是别扭。
　　“对啊。”
　　“啧啧啧，真是努力啊。你都多学学我们班这位大学霸，就之前传言里那个白拂晓。”
　　那个男生听着杨婷婷的介绍应了声：“算了，我们可不会和别人不清不楚。”
　　白拂晓怼了句：“和男生不清不楚的是谁呢，好难猜啊。又和别班男生打打闹闹，又追着班里班长和体委不放，同时还钓着个蒋穆尘。”
　　白拂晓说时眼神时不时瞟向那个男的。
　　男生听出了言外之意，不讨识趣地走开了。
　　杨婷婷想拉住那个男生，却回味起刚刚白拂晓话里的话。
　　“你刚刚说我钓着蒋穆尘？”
　　白拂晓只是笑。
　　“不是吗？”
　　“那你想多了，我对他可不感冒，我拒绝了他，自己不听而已，非要凑上来的，关我什么事。”
　　“拒绝？你所谓的拒绝就是说了不喜欢他，还要和他成为好朋友？”
　　杨婷婷不屑道。
　　“我不喜欢他，但是我想他和我做好朋友，不行吗？而且我为什么要拒绝他对我好，他自愿的，我又没要求他这么做。”
　　白拂晓疑惑。
　　“他人挺好的，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他人是好啊，所以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谈恋爱。”
　　话毕，杨婷婷就去追那个男生去了。

　　只适合做朋友，不适合谈恋爱么。

　　上着语文课，白拂晓望着窗边挂的风铃。
　　那个风铃是她上个期末手工课的考试作品。她用竹子和几个铃铛做的，同学们很喜欢，她也不知道拿回小出租屋能挂哪，也就随了同学们的心意挂在了窗子上了。
　　微微起了风，风铃摇摇晃晃响了几声，白拂晓冷得裹紧了外套，吸了吸鼻涕。
　　低头看课本的时候，看见蒋穆尘望着黑板的侧脸，他的睫毛不长也不浓，但衬得蒋穆尘眼睛很大。
　　鬼知道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他是我的就好了，那我会好好爱惜他，不会像杨婷婷那样对他爱答不理。
　　可是这个年纪，他能是我的什么呢。
　　那节课白拂晓没听老师在嘚不嘚什么，她心里一直在默念着那句诗。
　　“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世上绝无仅有，只此一人，这大概就是这句诗里的“世无双”吧。
　　虽然他长的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很帅的类型，但是他是属于那种很耐看的类型。而且白拂晓真的很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白拂晓看着男生的背影叹气。
　　可惜，他不喜欢自己。

　　那时候网络很流行一个词“卖萌”。
　　白拂晓长相刚刚好是那种软软萌萌的女孩子，脸上的婴儿肥让她鼓起腮帮子的时候显得很可爱。
　　白拂晓从来不知道，撒娇对爸妈管用之外，只要她卖起萌来撒娇对别人也是很管用的。
　　“来来来！我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白拂晓似遇见大难题似的挠挠头。
　　“我不会。”
　　张家怡拉着白拂晓加入了。
　　“没事，很简单。输的人让赢的人指定一个任务就好了，不难。”
　　结果白拂晓就是个游戏黑洞，接二连三的输，已经说了很多次真心话了。
　　“嚯嚯嚯！白拂晓！你又输了！”
　　大家一起起哄道。
　　“说吧！这次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别选真心话了，我们已经不想听你的真心话了，选个大冒险！”
　　“对对对，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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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拂晓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学着诗人那样洒脱道:“那就选大冒险！”
　　赢的那个人:“找个男的说我喜欢你。”
　　就白拂晓这没心没肺的性格，好像对她来说这并不是多难的事。
　　大众的目光随着白拂晓移动，看着白拂晓走近蒋穆尘，然后转了个身对着旁边的唐鑫。
　　“唐鑫，我喜欢你。”
　　大家又起哄道:“唔呼~”
　　随即白拂晓挥挥手，示意他们她不玩了。
　　“哎，唐鑫，刚刚大冒险，别当真嗷。”
　　“怎么可能会当真，亲兄弟，不可能会误会。”
　　姜业安站在窗子旁边:“怎么可能不误会……”
　　蒋穆尘听到，只是转头看了看白拂晓傻乎乎的和张家怡在开玩笑。
　　他好像也有点触动，像生气，但是也算不上，就是堵着有些难受。
　　而作为被姜业安嫉妒的对象的唐鑫此时手忙脚乱，拿着草稿纸乱涂乱画。
　　白拂晓又围了上去看他们玩。
　　“诶！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Emmmm……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相信。”
　　“你对谁一见钟情？”
　　“别问，问就是对你。”
　　然后一群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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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拂晓也稍做思考了一下，回座戳了戳蒋穆尘。
　　“哎！蒋穆尘。你有对谁一见钟情过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杨婷婷。”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蒋穆尘故作思考的样子。
　　“记不得了，只记得我挺喜欢她的。”
　　白拂晓觉得无语，又转问唐鑫。
　　“你有一见钟情过吗？”
　　“我？”
　　“对啊。”
　　“没有。”
　　白拂晓又朝方福招招手。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相信。”
　　白拂晓疑惑地看了看方福。
　　“咦~深藏不露啊！还对小女生一见钟情过。”
　　“反正现在还没遇到让我一见钟情的女生。”
　　白拂晓回到座位上趴着仔细想着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的蒋穆尘。
　　抬头看见蒋穆尘正在和杨婷婷讲话的画面，心里酸酸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
　　白拂晓在心里默念，不能掉不能掉。
　　刚刚从真心话大冒险人堆里挤出来的张家怡低头看着可怜巴巴的白拂晓。
　　“噗！白拂晓，你这样好萌呀！”
　　“？”
　　唐鑫和方福看了眼，赞同地点点头。
　　白拂晓眨巴眨巴想要把眼泪逼回去，让别人看不出自己刚刚的情绪。
　　“我真的可爱么？”
　　张家怡掐了掐白拂晓的肉脸。
　　“嗯嗯嗯，真的超级可爱，相信我，这样的你没有能拒绝你的任何请求。”
　　“包括你？”
　　“咳咳……看什么请求吧。”
　　白拂晓破涕为笑。
　　但是白拂晓还是有些害羞，把脸埋在桌上脱下来的围巾里。
　　“哪里可爱了。”
　　张家怡这个始作俑者则开心的哈哈大笑。

　　如果我真的可爱的话，他能因为我的可爱喜欢我吗？

　　围巾原本只和蒋穆尘借了戴一天的，但是也不见蒋穆尘要回。
　　白拂晓就一直围着，又害怕围巾上的味道消散了，只敢偶尔戴。
　　此刻把脸埋在围巾里，还能很清晰地闻到属于少年身上的味道。
　　像上了瘾，会一直想要不断地闻。

　　2017年11月21日天气：阴心情：算不上开心
　　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一开始以为是洗发露的味道，可是去超市把所有洗发露的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问了他，他说的洗衣液也没有那种味道。网上说，那是太过喜欢才会闻到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是荷尔蒙的一种。真的是这样吗？我真的很喜欢他吗？那该怎么办啊？我还是不要再喜欢他了。我不要再喜欢他了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