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幻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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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渊坐在石台边，暗红的眼眸盯着昏迷的青歌，“醒了就别装睡。”
青歌一惊，睫羽颤抖着睁开了眼。她爬起来坐在了绯渊旁边后，就不再动弹。
绯渊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对此说什么，“我叫绯渊。”
嗯？
对方对她并没有杀意。
青歌看向绯渊，其实她根本看不清对方，但听声辩位还是可以的。
绯渊等了一会，却没有得到回答，稍稍有一点不耐烦了，“你的名字？”
青歌小心翼翼地答道，“青歌。”
“青歌啊……”，绯渊念着这个名字，那双沉浸着鲜血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青歌，也不知在想什么。
即使对方只是单纯的看着她，但青歌仍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对方想要杀死她轻而易举。
好可怕，好可怕……
但她不能怕，不能，绝对不能。
绯渊伸手勾起青歌的一缕白发，随意发问，“那你喜欢青色吗？”
青歌被绯渊突然地靠近吓得差点窒息，她结结巴巴道， “喜……喜欢。”
绯渊一锤定音，不容反驳，“你以后就跟着我。”
青歌思绪混乱，但她迅速应道，“是。”
时间被拨快了。
在这之后又过了三日，森林里已经悄无声息。
这日，绯渊带着青歌离开了石洞，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让青歌留在原地。
“绯渊，”还不到绯渊腰间高的青歌拉了拉她的袖子，平静地问道，“你要丢下我了吗？”
“不是……”
绯渊低头看着青歌，并没有因为她的冒犯而生气，“等我回来。”
“好。”
幼年的青歌松开了衣袖，看着绯渊转身离去。
彦雸嵘带着叶修玦跟上了绯渊，但，绯渊在脱离了青歌的视线后就直接撕裂空间瞬移，想在这个无比巨大的森林里找到她，并不容易。
两人很快就失去了绯渊的踪迹。
笼罩住整个森林的暗红结界凭空破碎，无数灵力碎片纷纷扬扬，从半空掉落，化作无数暗红光点融入了森林。
暗红的天空重新恢复碧蓝，但很快，压抑的乌云就被聚拢了起来。
绯渊站在一片空地上，静静地等待着天道的反应。
闷雷在天边炸响，可惧的乌云翻涌着，一道夹杂着灭世之威的天雷从天而降，朝着绯渊狠狠劈下。
“一。”
绯渊毫发无伤。
彦雸嵘神色复杂地看着远处空地上的绯渊，“找到了。”
天雷无疑是最好的方向标。
也就是仗着这里是幻境，他才敢靠的这么近。要是在现实，这个距离妥妥是要被一起牵连的。
叶修玦同彦雸嵘一起站在树梢上，他看向远处空地，那里已经被天雷清出一片空旷了。
暗紫色的雷电接连不断，一道更比一道强，狠烈得仿佛不将绯渊劈死就不肯罢休一样。
“十八。”
绯渊扇动蝶翼，劈落的天雷被她硬生生撕碎。
两人都只是远远看着，双目却越发刺痛，天道已经在天雷里附上法则之力了。
这是真的动真格了。
天雷里本就附有基础的雷之法则，他们所说的法则之力当然不是指这个。
而是空间、时间、混沌、虚无等，常人无法理解，无法掌握，更无法对抗的高阶法则。
“四十五。”
绯渊黑色的长发隐隐泛焦。
“八十一。”
绯渊随手抹去嘴角的鲜血。
“一百三。”
绯渊那袭黑发拦腰斩断，剩下的发丝又黑转红。
“二百一十一。”
绯渊单膝跪地，周围的土地深陷成坑，暗红的长发凌乱披散，金色的铃铛色泽纯正。
“够了。”
绯渊咳出了一口血，原本将要继续劈下的天雷闻言真得停了下来。
绯渊站直了身，暗红的衣裙转为艳丽的火红，明明是在天雷下过了一遭，连那袭长发都遭了殃，但这身红裙却没有任何损伤。
“逸尘到清离，是十八道天雷，清离到灵转，是二十七道，灵转到落缘，是三十六道，落缘到绝崖，是四十九道，绝崖到栖真……是八十一道。”
“一共二百一十一道天雷。再多的，我可就不认了。”
叶修玦微微震惊，“这是在和天道讨价还价，还能这样？！”
彦雸嵘看着绯渊，那种强度的天雷，劈到第八十一道的时候就足以使栖真境的神君当场陨落，她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云雷并未就此散去，闷雷在天边炸响，天道在犹豫。
天道真得考虑起来了！
就在他们以为天道要放弃时，一道惊雷猛得劈下。
绯渊突然笑了，她伸出手直接接住了那道雷霆，随手一甩就将其砸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电光在地面炸响，暗红色的光点从森林各处冒出，牵连着电光织就电网。
翠绿的森林转瞬就成了雷霆之森，雷电在森林各处乱窜，却并未伤及任何生物，声音大雨点小，就跟在玩闹似的。
当最后一丝电光熄灭，积蓄的云雷也彻底散去，重新露出碧蓝的晴空。
绯渊转了转手腕，金色的铃铛上重新镌刻了时空法则，这雷也不是白挨的。
铃声清脆悦耳，似又荡出了时空的距离。
茯丰大森林西部的某处山坡上，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猫头鹰耳边一响，而后倒头摔下了树枝。
东部某处高山草地上，两只嬉戏打闹的豹子皆是一怔，而后同时昏迷。
南部海域上，冒头的一个人两眼发晕，突兀地沉入海底。
高空之上，平稳飞行着的一艘船突然灵力萦乱，脱离了主人掌控，直直地往下坠落。
绯渊赤足站在深坑里，背后黑色的蝶翼扇动，下一刻，就重新回到了瀑布深潭边。
“绯渊！”
青歌紧皱的眉头重新展开，小跑向绯渊。
青歌停在了绯渊面前，却被绯渊的气势震住了。
绯渊站在原地仔细地看着青歌，良久，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青歌啊……”
她眼眸微阖，“我还活着，你失望吗？”
“不，不，”青歌焦急地摇着头，一张小脸急得通红，“我很担心你。”
“是吗？”
绯渊突然弯腰将青歌抱起，背后蝶翼一扇，两人就回到了洞中的石台上。
而后，绯渊彻底失力昏迷了过去，背后蝶翼自动隐藏，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青歌面前。
青歌从绯渊的怀中挣扎出，坐在石台上冷漠地看了绯渊许久。
最后，她脸上的寒霜化去，动作艰难地将绯渊的位置摆正，靠在她的身边一起睡着了。
彦雸嵘和叶修玦赶到时，时间被再次加快了，相靠着的两人已然苏醒。
绯渊指尖缠绕着一缕暗红的发丝，眼神平静，“你不动手？”
青歌坐在她的旁边，一脸茫然，“什么？”
绯渊垂眸轻笑一声，没再计较。
“我忘了，你应该看不清。”
绯渊抬起手，原本漆黑无声的密闭空间瞬间亮如白昼，无尽的鲜花向外延伸，一眼望不见边缘，她们坐在的石台也变成了一个秋千。
青歌双眼一亮，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花海。
日光温和，微风和熙，各种各样的鲜花在阳光之下随意地舒展着身姿，纷飞的彩蝶穿梭于花朵之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金，单一的，多色的，渐变的，交错的……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好漂亮！”
绯渊淡漠地看着花海，“幻术而已。”
而，而已？！
叶修玦踩在一朵花上，彼此维持着一个极小的距离，恰好花没被踩扁。
虽然叶修玦不是幻修，但他的基础知识相当牢固。
幻术做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再是单纯对视觉的欺骗，而是法则对现实规则的改写了。
以假乱真的最高境界，将虚幻彻底变为真实。
绯渊随手捞起青歌的一缕发丝，白色的长发柔顺而纯粹，不像天边飘过的白云，更像高山顶端终年不化的积雪。
“我看不清，结界解除后，所有的事物在我眼中都是黑影。”
“欸，”青歌愣住了，难怪绯渊回来后仔细看了她许久后才有反应。
“你不讨厌青色，那我就给你染个色吧。”
绯渊看着手中的发丝，“这样，下次我就可以一眼认出你了。”
青歌抬头看着绯渊，对方暗红的眸底沉着的情绪太过沉重，就好像……在透着她，看另一个人。
绯渊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并不着急。
良久，青歌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很轻很低，仿佛在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去。
“好。”
一抹青色从青歌的发尾开始向上延伸，最后停留在了中间。
半白半青，两色平分。
青歌捞起自己的发丝，“为什么不全染成青色？”
绯渊收回目光，望向远方的花海，“这样不是很独特吗？而且也不难看。”
青歌点点头， “也是。”
绯渊用灵力轻轻地推动起秋千，“你给我讲讲如今明空的状况吧。”
“哦，”青歌靠在秋千的椅背上。
一时之间，岁月静好，相处和谐。
“大约在一百多年前，人族与妖族的冲突加剧，以羽登山脉为界，两族多次爆发大战。”
“骁影一族不仅实力强劲，而且移速极快，于是他们的幼崽遭到人族自杀式袭击。然后，成年的骁影直接打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修仙宗门，与他们的神君来了个同归于尽。”
“虽然凤凰和骁影都在对外，但两族谁也不服谁，都在争夺妖尊之位。”
“妖族内部，前段时间妄墟之烬的冥鲛与谛渊山脉那边的骁影起了冲突，两方打得相当激烈，听说那边倒灌的海水至今还未排净。”
“我还听说，人族内部也不安稳，凡间与修真界发生了矛盾，那些平民嚷嚷着什么平权，要求修真界开放修炼法门，拒绝垄断什么的。”
“最近百年，整个大陆都不知为何，变得极为浮躁，幼年的灵族被视为天材地宝遭到疯狂猎杀，成年的灵族则对人妖二族展开不分敌我的报复。”
“我出生时，明空就已经是这样了，但我听阿娘说，以前的明空是很平和的。三族就算有矛盾，但也没剧烈到这种恨不得亡其族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