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幻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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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内围某处。
茯丰大森林虽然是叫作森林，但这里的地形却并不单一。
瀑布倚着山壁飞流直下，与壁间突兀石块相碰撞时声音犹如惊雷炸响，白色的水帘在底端汇聚成深潭，溅起的白雾约有六七丈高，空气都充满了潮湿的气息。
瀑布底下的深潭曾是某只大妖的洞府，不过现在大妖已经不在了。
绯渊站在潭水边，飞溅起来的水雾停滞在她身旁半米处就不得寸进了。
她低头盯着潭水看了一会，而后又抬起头看向瀑布。
叶修玦而彦雸嵘站在潭水的另一边。他们和绯渊处在不同的空间里，他们可以站在这片土地上，但这里的水雾却触碰不到他们。
明明看不清绯渊的神情，可叶修玦总觉得她那低头又抬头的动作充满了嫌弃的意味。
绯渊背后的蝶翼扇动，瀑布被外力分开，露出了后面的石壁。紧接着，石壁凭空消失，最终形成了一个洞穴，其之天然，浑若一体，完全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
背后蝶翼再次扇动，下一刻，绯渊直接出现在了石洞里。
彦雸嵘抓住叶修玦的衣领，在水帘重新闭合前跟了进去。
明明在外面轰鸣，可一踏入石洞里面就瞬间寂静无声了。
石洞很黑，飞流而下的瀑布遮掩了洞口，却也拦截住了光线，但绯渊并没有任何点火的打算。
这个空间并不算小，可待在这种寂静无声的黑暗空间里，呼吸声、心跳声，都会变得相当明显。
绯渊……真的察觉不到他们吗？
彦雸嵘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在黑暗的环境里隐隐发光，这是种族自带的夜视能力。
但叶修玦就比较难了，这里的事物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而相应的，他们也无法对这里的事物造成影响。
他只能尽量将灵力聚于双目，可这里的黑暗似乎也并不简单。尽管如此，但他也只能勉强看清方圆3米内的事物。
黑暗遮蔽了视野，掩盖了声音，在这样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逝难以察觉，一切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叶修玦突然感到了一种没由来的恐惧，但他还没被恐惧击败前，彦雸嵘就直接把他拽了回来。
“诶诶！”
叶修玦的衣领被拽住，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倒去，“学长松手，松手！”
彦雸嵘如其所愿松开了手，在叶修玦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带着几分凝重，但他语气如常，言语戏谑，“清醒过来了？”
叶修玦脚步踉跄稳住了身形，他修为低但不代表智商低。
学院每次的讨论会结束后，会汇总资料撰写相关的幻境档案。
普通学生想要查看，需要进行权限申请，而首席则可以直接调出查看。
“这次的幻境，是不是出问题了？”
叶修玦问出这话时，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庞却十分镇静，他是在询问，可他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彦雸嵘低头看了叶修玦一眼，时年十四的叶修玦已然有了日后那位成年体的风骨。
“没错，”彦雸嵘收回目光，语气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妖尊是历代史上最强的妖族，我的祖辈曾评价其——‘若非误入歧途，可与天道比肩’。”
叶修玦的心猛得一颤，这句评价背后所隐含的，已然不言而喻了。
他们所处的幻境，开启前提有三，一是晶石能量攒满，二是首席魂力稳定，三则是天道所见。
大多数人只知前二者，但却不曾思考过，若非曾有人亲眼见证，又如何将过往重现。
而这个近乎是无所不知的见证者，除却天道，又还能有谁！
“这个幻境，有参与者曾亲眼见过妖尊，记忆相互佐证叠加，幻境开始趋向真实。”
彦雸嵘也为幻境的强化贡献了一份力，但他是绝不会承认的，至少，现在不能。
幻境是根据记忆构建成的虚幻空间，而当记忆的亲历者或认识主角的相关者亲自介入幻境时，幻境就会趋向真实。
到达某种程度后，就会变成处在不同的时间轴上的，另一种可能的平行世界。
这其中的原理相当复杂，真想弄明白还是得直接去问天道才比较靠谱。
彦雸嵘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在氾霁弦的耳濡目染之下，还是听了不少进去。
他们的世界具有唯一性，这种平行世界也只是某种机缘巧合之下的结果，脆弱得很。只要支撑幻境的魂力被抽走，这个世界就会坍塌。
如果平行世界侥幸摇摇欲坠，却并未毁灭，天道就会直接出手。
其实一般来说，就算有亲历者或相关者介入幻境，对幻境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但，重点是，这不是普通的亲历者啊！
这是幻境主角本妖亲自来了呀！
主角亲下场，比啥都来得要强。
幻境开启后，将短暂于同一时空开启无数个平行空间。
彦雸嵘和叶修玦所处的这个空间，在得到了主角的整体加强后，又得到了彦雸嵘的局部加强。
彦雸嵘在心里估算着，然后才开口道，“还差一些，妖尊会隐有察觉，但她触碰不到我们。”
叶修玦皱了下眉，“但会影响神魂吧。”
他已经差点中招好几次了。
彦雸嵘挑眉，语气嘲讽，“你不是今年的灵修首席吗？怎么连我都比不过。”
叶修玦面无表情，他抬头望着彦雸嵘，翠绿色的眼眸平和而深邃， “学长的试探也该够了，我的确看的见你和氾学长神魂上的联系。”
“你没被影响是因为氾学长的魂力足够强大，哪怕隔着幻境，彼此处在不同的空间，也能够护住你的神魂。”
彦雸嵘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他没接这话，就仿佛两人刚才的对峙都只是错觉。
“走吧，去前面瞧瞧，再过一会儿，时间就该变换了。”
在山洞的尽头，是一个简易的石台，绯渊蜷缩着躺在上面，背后那对极为锋利的蝶翼轻柔地盖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形遮掩。
叶修玦垂眸看着绯渊，睡着的她完全看不出之前大杀四方、肆意挑衅的模样。
她现在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噩梦中惊醒，脆弱得就像要碎了一样。
令人难以置信的另一面。
就像彦雸嵘说的那样，这段时间被加快了，转瞬就到了第二天。
绯渊从沉睡中苏醒，那对极为美丽的黑色蝶翼伸展开来，其上附着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法则之力。
绯渊坐起身来，她抚摸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黑色哑铃，静默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后，当她再次赤脚踩在地上时，全身上下的铃铛都在作响。
铃声清脆悦耳，极为动听，但在奔逃求生的猎物耳中，却是最为致命的幽冥之声。
绯渊背后的蝶翼划过空间，顷刻之间，她就转移到了水潭边上。
彦雸嵘带着叶修玦穿出水帘，虽然他们不会被直接触碰到，但冲刷而下的瀑布所造成的压力却不会被减弱。
因为这个空间已经处在虚实边缘了。
绯渊迈着轻快的步伐，随意地选取了个方向前进。
茯丰大森林是明空最大的森林，这里孕育了无数的生灵，昨日死去的是最顶尖的部分和其余的少数。
幸存下来的，无法逃离的生灵还有很多，很多……
彦雸嵘眉宇紧皱，神色严肃。他还尚未成年，但身上的威严比起他爹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绯渊的猎杀行动，这是既定的过往，无法更改。
叶修玦下意识离彦雸嵘远了一点。
他俩站在一处较高的树梢上，绯渊的身形间或在视野中出现，更多时候，都是凭借铃声来判断其所在。
第二天，第三天……
日子一天天重复，转瞬就来到了第五天。
森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整个森林都静悄悄的，好似不存在任何生命一般。
但两人知道，还有幸存者，因为绯渊一如既往地开启了她的猎杀行动。
夺命的铃声响起，被发现的猎物拼命奔逃，而猎手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条不紊地追杀着。
突然，绯渊停下了脚步，铃声短暂地停歇了。
彦雸嵘拎起叶修玦的衣领快速赶到了现场。
白发的小女童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树叶之间，黑发的绯渊站在树下沉默不语。
若非绯渊在这里停住了脚步，他们完全没有发现这棵树上还藏了一只小妖。
女童的隐蔽能力极强，但绯渊却笃定了这里有妖。
“下来，我不杀你。”
绯渊试图放缓声音，显得温柔一些，不过，显而易见的失败了。她身上那浓郁的血腥味就十分没有说服力。
女童躲藏在树叶之间，彻底没了动静。
绯渊站在树下等了一会，而后出现在了树枝上。
她看着白发的小女童，唇角紧抿，显得不太高兴。
这是被她给吓晕了。
绯渊俯身靠近女童，伸出手试图将其抱起。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绯渊犹豫了。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而美丽，却也沾染着无数的鲜血，夺走了无数的生命。
最终，绯渊重新回到平地，她用灵力将女童从树上抱下，铃声调转了方向。
她打算折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