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妖尊绯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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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正。
氾霁弦面前凭空浮现一枚流光溢彩的菱形晶石。
天地间所有能出现的颜色仿佛都被捕捉后关押于其中，璀璨之金，耀眼之银，炽热之红，生机之绿，荡漾之蓝，神秘之紫，暗沉之黑……
以晶石为圆心，向外荡出一圈无形的灵波，最外围的圆桌旁出现了一层薄雾，将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这个举动是为了某些想参与但又不愿露面的人而设计的。
如果是返校的学长学姐，大家多少都认识，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是成名已久的大能，就会令人放不开，气氛也会有些僵硬。
氾霁弦探出魂力与晶石链接，晶石缓慢浮起并旋转起来，最终停在了离桌约半米的地方，而后又向外逸散出无数光点。
这些光点慢悠悠地从空中撒落，最后一闪一闪的原地消失。
讨论会正式开始了。
“本次讨论会的主题是绯渊。”
氾霁弦简单地复述着最基础的知识，“妖尊绯渊，自其之后，再无妖族敢称尊。”
说完，他就不再开口，而是任由其他学生自由发挥。
段益泉手疾眼快，抢得最先开口，“绯渊，出自灵心蝶族，明明是妖，却转身大举屠戮妖族，惨无妖道。”
等段益泉说完这一句后，其他人就开口了。
“绯渊出生于茯丰大森林，具体年月不详，陨落于天启前6年。”
“绯渊堕魔了，并不存在多少理智。”
“绯渊这个名字，曾经只要提起，就会被她感知到，而被她感知到的，十有八九都活不下来。”
“自绯渊之后，无妖敢称尊，是因为他们都打不过，也比不过绯渊。”
“绯渊是灵心蝶，但据说，当年她是界天第一，当世最强。”
“当年界天碑不愿承认绯渊，更不愿记录其名讳，于是绯渊直接打了上去，逼迫界天碑更改。”
“还有这事儿？”
“如果你有幸去看看界天碑的话，就会发现界天碑缺了一角。”
“绯渊滥杀无辜，背负了庞大的因果，最后是被天道降下天雷给劈死的。”
“不对，不对，绯渊明明是被其他人给围杀致杀的。”
氾霁弦端着玉杯静静旁观，讨论会特色之吵起来了！
只要有矛盾就会争吵，只要争吵，晶石的能量积攒就会变快。
“绯渊明明是被反噬死的！”
“啊……绯渊，她不是自己悔悟主动赴死的吗？”
“就你最离谱，这怎么可能？！”
“虽然流传下来的记载不多，但绯渊无疑是一个残暴而傲慢的独|裁者。”
“据说，绯渊……温柔？”说这话的学生自己也相当的不自信，“她其实也不是谁都杀的，不然她后来哪来的追随者？”
“妖尊，除去足够的实力，还要有一定的妖心所向才行。”
“学院里不少老师都活了很久，但天启前的很少，青歌老师就是其中一位。”
“你这话，你是怀疑说……”
“青歌老师也是灵心蝶，而且老师的态度也很暧昧。”
“好了，我总结，青歌老师曾是妖尊的追随者。”
“可按年龄来算，天启年前，青歌老师不也才出生没几年吗？这有可能吗？”
“随便啦，反正无论真假。”
氾霁弦提醒叶修玦将注意力放在晶石上，他低声道，“修玦，注意看。”
叶修玦抬起头看向晶石，看向那些，只有坐在中间这桌才能注意到的细节。
虽然信息无论真假，但如果为真，晶石获得的能量就多，如果为假，能量就少。
连当事人都不确定真假的消息，这枚特殊的晶石却自有一套分辨方法。
晶石悬浮在半空，除去流光溢彩的外表，叶修玦还能看清其内部积攒的能量，但从周围人的表现来看，显然他们并不能看见。
“茯丰大森林曾被鲜血浸染，又有别名，猩红之森。”
“绯渊陨落后，茯丰大森林就变成了沐风岭。“沐”谐音“墓”，沐风岭其实就是她的坟墓。”
“绯渊的妖尊位置是直接打出来的。”
“绯渊当时已经在飞升边缘，熬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后，又后被天道继续追加天雷，所以才会陨落的。”
“绯渊明明早就熬过天劫，踏入栖真境了。不过她没有选择飞升而是停留在了明空。”
“绯渊，不是妖尊的真名。不过到了后来，也与真名无异了。”
“我还说，绯渊其实根本不是妖族呢。”
“绯渊身上的铃铛其实是哑铃，不会响的。”
“哑铃？怎么可能？”
“曾有一度，铃声成了妖尊的代名词，只要铃声响起，就代表着屠杀将至。”
“说到这个……你们等等，我这有一段传承记忆。”
某位学子手中托着一团白光，白光破碎逸散，地面原本已经消失的光点重新显现，与白光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所有人脑海中都出现了一段记忆。
茯丰大森林曾是明空大陆最大的森林。
原始的环境里巨树参天，古老的藤蔓攀爬在巨树上，明亮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落一地斑驳树影。
在湛蓝的天空之下，这片古老的森林极为安静，连一缕风穿林打叶的声音都能让人胆战心惊，明明是象征着生机的绿色，但在此刻，却染上了极重的肃杀之意。
清脆的，悦耳的铃声从远方传来，明明是极为动听的铃声，可聆听者却害怕得瑟瑟发抖。
画面开始摇晃，这段记忆的主人开始向外奔逃，可猎物也跑不了多远，因为猎手早已在森林的边缘设下结界。
没有她的同意，谁也跑不了！
铃声离得不远不近，就像是猎人在捉弄猎物一般，先给人一丝希望，然后又剥夺他的全部希望。
先高高捧起，再狠狠摔落。让猎物以为自己能成功逃离时，又重新将其打入地狱。
森林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摇晃的画面里，路边的树木与藤蔓上，不少都溅上了血迹。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连地上的土壤都仿佛被鲜血浸染般暗红。
铃声突兀地停了下来，她找到新的猎物了！
记忆的主人急促地大口喘气，而后继续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围观者的心也跟着紧紧的揪了起来。
明明他们只是这一段记忆的围观者，明明绯渊已经不再追逐这只倒霉的猎物，可他们反倒比之前还被追逐时还要紧张。
因为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听不见任何铃声了，就无法再确定她的方位。
而且，她真想猎杀，隔的多远都没用。
从结界落下的那一刻起，整片森林，都成了独属于她的绝对领域。
隔了一小段时间，铃声再次响起了！
但这一次，铃声并没有再往外追逐，而是开始折返了。
她放弃这次猎杀了。
画面的最后，记忆的主人躺倒在地，急促地喘着气，透过树林缝隙，看见了染着鲜血的蓝天。
这段记忆比所有的信息都来的重要，叶修玦注意到，晶石里的能量猛得窜了一大截，就快要积攒满了。
静默许久的氾霁弦伸出手，悬浮在空中的晶石就飞到了他手中，“绯渊，天道对其，其实还是偏爱为多。”
此话为真。
“欸，偏爱，怎么可能！”
氾霁弦一开口，周围也就静了下来。
因为这意味着晶石的能量即将攒够，幻境快要开启了。
首席不会说谎，他们只会抛出足够重要的信息，来为幻境的开启做出最后的铺垫。
所以，即使对此十分震惊，他们心里却也信了这话。
坐在氾霁弦身旁的彦雸嵘第二个开口，他慢条斯理地道，“绯渊，魂飞魄散后又被重新聚魂，早已重入轮回了。”
此话为真。
莫鸿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绯渊，是恶贯满盈的大恶人，也是救人无数的大善人。”
此话为真。
离谦赦睫羽半敛，眼眸微阖，他不疾不徐，却又仿佛意有所指，“绯渊……呵，她其实是救世主呢。”
此话……为真。
四条极为重要的真信息砸下去，悬浮在氾霁弦掌心的晶石越发越亮，最终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
除去氾霁弦外，所有人眼前皆是一亮，再次恢复正常视野时，眼前的场景早已更改。
幻境，开始了。
——
天启前6年，9月12日。
微风从林间穿过，悦耳的铃声响起，仿佛能洗涤心灵般，令人感到由身到心的平静与畅快。
树叶在阳光折射下发生渐变，似层积雪覆于林梢，仔细打量，却又没有。
这里是沐风岭。
美丽而又自由，也是寂静而安详的……墓地。
洛仪站在一处平地上，沉默地看着这片山岭。
虽然现在这里十分安静，几乎没有多少生机，可再过不久，就会有新的生灵于此诞生。这里终将繁荣，所有的伤痛也终将被时间埋葬。
在绯渊赴死前，洛仪曾问过她，“真的不需要为你正名吗？”
彼时，一袭红裙的绯渊赤脚踩在地上，脚踝上的金铃色泽黯淡，她长发披散，笑容肆意。
“不需要，但你留一个契机就足够了。”
洛仪皱眉，“那或许要等很久。”
绯渊自嘲地笑着，“无论如何，那都是我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