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祁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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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
这是梦，祁云清楚地感知道。
暗沉而压抑的梦境，可见度极低。
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是谁在哭？
“骗子！骗子！”声音压抑而悲痛，又隐隐藏着一丝疯狂。
祁云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她感到了一种没由来的难过，是谁，究竟……是谁！
“没关系的，这一次，就换我等你好了……”
那人擦干了泪水，黑暗散去了几分，祁云只看见了一个远去的红色背影。
“等等！别走！”
祁云试图追赶，对方却不曾停留，径自走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场景开始变亮，黑暗散去，最终幻化成了森林的景象。
宓霏蝶坐在了树枝上，暗红的长发仿佛是被血水浸染而成，她的背后是一对极为美丽又极为危险的蝶翼，锋锐的翼尖轻轻划过空气时，空间似乎都被撕开了裂缝。
“咳咳，”她抬手随意擦了下唇角溢出的鲜血，暗沉到发黑的红眸极为坚定，“你要是不来找我，那就我去找你好了。”
“呼——”
祁云从睡梦惊醒，白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旁，飘动在床榻旁的云朵也清醒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过来。
“霏蝶……”
她呢喃道。
祁云抬手摸了摸云朵，而后温柔而不失强硬地将它们推开，“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云朵上下浮动似在点头，而后向外飘去。
灵心蝶，辅助，灵转期后拥有攻击力……
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那幅模样，就像是……
走火入魔，误入歧途了一样。
“霏蝶，霏蝶……”
祁云伸手挡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了一只右眼。
铂金的瞳孔亮了起来，左眼窥过去，右眼见未来。
祁云闷哼一声，她的脸色瞬间苍白，鲜血沿着眼眶流下，魂力迅速见底，但她仍不肯闭眼。
快了，快了，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了……
一声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粒砸在身上，是极疼的。雨水夹杂着血水，冲刷着翠弦城的石砖。
宓霏蝶踉跄着摔倒在雨幕中，而祁云就站在她的面前，神情柔和。
“不要！不要！”
祁云是因神君飞升引发的天地异象而诞生的灵，她的本源就是代表着飞升的祥云与紫气。
祁云，谐音气运。
“霏蝶，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祁云的身形散作缥缈的云烟笼住了宓霏蝶，宓霏蝶挣扎着想要抗拒，却被身旁的云烟温柔而不容抗拒地制止了。
当祁云的身形彻底消散时，代表着她灵魂的金色光芒也破碎成无数光点，向天际飞去。
灵族，生于天地，归于天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连一丝念想也不会留给生人，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给予……
祁云就是这般，极为温柔，却又极为强硬，做下了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宓霏蝶从地上的水坑中站起，她垂着头，发丝凌乱，看不清神色。
但她的修为节节攀升，灵转，落缘，绝崖……栖真！
没有任何瓶颈，没有任何阻碍。天道默许了这种捷径。
——
祁云放下了左手，从右眼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脸上的血痕尚未干涸，她轻抚右眼，强行闭上那只眼睛。
每月月初开放的意愿征集，她用魂力打开了界面，最终写下——【绯渊】。
另一边。
叶修玦坐在亭中赏景，随着光与风不断变换色彩的濯尘之湖，是锻炼魂力精准度的上好选择。
他想起了上次见面时氾霁弦说的话，最终在通过左手印记浮现出的页面写下了【绯渊】二字。
熠渲岛。
氾霁弦左手捧着莘平，右手指尖上环绕着几颗小型星辰。
他伸出手指去逗团子，而团子嗷呜一口就吞掉了一颗星辰。
“欸，”氾霁弦收回手指，而团子则扑了过去，几口吞掉了剩余的星辰。
还不到他巴掌大的团子，几天过去，一身红毛上多了抹紫。
方位还挺正的，就在额头正中央。这下当它闭上眼睛后，也可以分清正反了。
彦雸嵘坐在氾霁弦对面，两人在山谷里放置了桌椅，而彦雸嵘正手法娴熟地为氾霁弦倒茶。
他看了眼莘平，团子的眼神已经开始模糊，“阿弦，别给它喂太多了，否则它又该醉了。”
幼年灯荧对外界力量几乎是来者不拒，但短期内力量过饱和，就会因为消化不良而发晕，具体表现宛如醉酒。
氾霁弦轻轻梳理着莘平蓬松的毛发，将它放在了肩头上。
莘平眨眨眼，乖乖地蹲在他肩上不动了。
“阿弦，这次你想填什么？”
“嗯——”，氾霁弦端起玉杯，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这次的话，那我就写……绯渊好了。”
其实比起悠然饮茶，彦雸嵘更喜欢上蹿下跳到处跑，或者去鸣闻岛和学长打一架。
不过比起和学长打架，他更喜欢和霁弦待在一块，就算是平平淡淡地聊天喝茶、闲话日常也相当快乐。
“绯渊啊，”彦雸嵘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名讳，“那我也写绯渊好了。”
突然，彦雸嵘唇角一抿，眉宇间是被不速之客打扰的不愉。
他两指夹住一枚石子，运力朝外砸去。
“诶诶，”离谦赦被莫鸿拉了一把，险险避开高速袭击而来的小石子。
“你俩都在啊……”
莫鸿的声音带着几分可惜。
他和离谦赦走到氾霁弦和彦雸嵘对面，用眼神示意彦雸嵘挪位。
彦雸嵘不满地瞥了莫鸿一眼，搬起椅子做到了氾霁弦身边，而对面两人则相当自来熟地为自己设位坐下。
氾霁弦轻叹口气，两个玉杯出现在二人面前，茶壶飞起为他们倒上。
“弦弦，我可不是为了蹭你一杯茶才来的。”
离谦赦一挥手，桌上就多出了几盘精致而美味的糕点，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直引起他人肚中的馋虫。
到了清离期，早就完成了辟谷，但四人之中，只有离谦赦一直无法戒断口腹之欲。所以他拿出的食物一定要极具吸引力，才能哄得他人和他一起吃。
“我知道，”氾霁弦注意到了兴奋起来的莘平，于是将其放在桌上，用灵力控制一块体型较小的糕点飘到它面前。
“如果我不在这，你俩是打算以多欺少了吧。”
莫鸿摆摆手，“那倒不至于，我和阿赦又没有赌约，没理由破坏规矩。”
彦雸嵘一脸冷漠，“如果只有我在这里，那么你们大概就有赌约来破坏规矩了吧。”
离谦赦极感兴趣地看着莘平头顶的紫毛，闻言轻笑一声，“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学长既然肯露面了，那咱们就好好谈谈本月的讨论会一事。”
氾霁弦放下玉杯，尽管隔着轻纱，但那双藏着一整个星空的银紫眼眸仍是锐利似剑，目光直直地戳在离谦赦身上。
“这个嘛，”离谦赦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氾霁弦的目光。
“学长，本月的讨论会应该轮到你来主持了才对！去年10月，9月，7月，6月都是我，你好意思吗？”
“这不是能者多劳嘛……”离谦赦的语气弱了下去，因为他相当不占理。
除去仲春庆，仲夏季，仲秋缘，仲冬礼这四个重大活动外，学院每月十五都会举办一次讨论会。
通过讨论主题，积攒信息，真假不论，累计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开启幻境，重现过往真相。
除去实在没空的学生外，基本在院的学生都会来参加，偶尔遇到特别感兴趣的主题，早就毕业的学长学姐也会返校来参与活动。
讨论会氛围轻松欢乐，除了……主持人。
因为最终的幻境是由支持人开启支撑的，所以除了主持人外，其他人可以进入幻境见证历史，甚至脱离主线剧情去其他场景闲逛。
唯独主持人，一般都由灵修首席担任，这个职位真的是吃力不讨好，其他人可以玩，唯独他/她不行。
主持人是唯一不能进入幻境，只能待在外头枯坐等待他们游历归来的人。
惨，岂止是一个惨字可言。
尤其是氾霁弦都已经被离谦赦坑了好几次，次次都是他去主持！
“今天咱不把话讲清了，学长也就别想走。”
氾霁弦微笑着，盘旋的星辰凝聚成环，将离谦赦牢牢禁锢在原地。
而彦雸嵘则用眼神示意莫鸿和他去其他地方打一架。
——
天启3581年，3月10日。
天奚山。
天奚山坐落在南部偏西的位置，这里曾是灵族圣地。
灵族吸收日月精华，天生地养，按理应该在哪里都可能出现，但违反常理的是，绝大多数的灵族都诞生于天奚山。
天奚山也因此被灵族奉为圣地。
天启3452年，1月26日。两界战线僵持，无数灵族含怨而死，天奚山至此成为绝地，除却灵尊外，入者必死。
氾霁弦身着黑袍，白发披散，眼前还覆着黑绸。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天奚山，被怨气浸染的土壤生机断绝，灵族死后不会留下枯骨，也不会留下可以轮回往生的灵魂。
盘亘在这座山上的冲天怨气，都是当年的灵族死前最后的一丝执念，存留至今都不曾消散。
天奚山顶，云天涧。
荒芜而枯败的景象，全无昔日云海翻涌时的仙气澎湃。
一个白金色的身影背对而站，听见了其他动静，那人转过了身。
“祁云！”
氾霁弦皱起眉，祁云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是谁？”声音冰冷而无波动，仿佛万载不化的寒冰。
祁云神情淡漠，铂金的瞳孔无悲无喜，“我并不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