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嬿婉×进忠]是你给了我一把伞》隐蔻

9、第 9 章

　　惠风和畅，春水初生。
　　御花园里好生热闹。
　　“这日子过得真快。这一转眼，五公主都三岁了吧，十二阿哥也快四岁了。”颖嫔坐在软垫上，轻抚着微胖的肚子，与皇后娘娘笑道。
　　“是啊。”如懿温和地朝颖嫔看了眼，又朝下座的嬿婉笑了笑，“这个岁数的孩子，最调皮了。还是你好，孩子在你肚子里面，清净些。”
　　“娘娘打趣臣妾。”颖嫔素来是个心直口快之人，此刻却悄悄红了脸。
　　“颖嫔妹妹这肚子快六个月了吧，这肚子可是越发滚圆了。”嬿婉也笑着打趣，“看着尖尖的，像是位阿哥。”说到此处，便悄声细语地，像极了寻常姊妹的开口玩笑。
　　“谁说的？要是个公主，我也照样喜欢得紧。”颖嫔望向嬿婉，捂着帕子笑道:“我只盼炩妃姐姐生个阿哥，整日里吵闹你才好呢。”
　　突然璟兕哭闹起来，原是永璂抢了她的小兔子布偶。
　　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的什么，如懿便想要亲自把璟兕抱在怀里哄着。
　　而一旁的流萤笑盈盈地走上前去，从怀中拿出一个绣好的蝴蝶图案，顺势把公主抱在怀中逗着，如懿看着她做事稳当，便赶忙叫人哄着永璂把兔子还给了璟兕，这才作罢。
　　卫嬿婉虽然表面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余光一直照顾着皇后娘娘的璟兕。她碍于反噬之痛，只能略微改变事情的轨迹罢了。
　　“炩妃姐姐？”颖嫔见嬿婉没有回应。
　　“嬿婉，你怎么了？”皇后也笑着问她。
　　卫嬿婉心中暗自掐着时间。
　　三。二。一。
　　待嘉贵妃的福贵儿扑来的一刹，她便紧紧抱住了璟兕，肩头猛得磕在一旁的山石上，脸上也没由来火辣辣的疼。她自知欠皇后太多，如今，纵使是破了相，也是要还的。
　　相信进忠也会理解自己的。
　　一时间人声鼎沸，同往昔一般，众人乱作一团。

　　嬿婉再次醒来的时候，一抬眼便是满屋子的人。
　　他来了。随侍在皇上身边，弯着腰，余光却是望向自己的。
　　还有他腰间隐约露出的荷包，她看着竟不自觉的安心。
　　“姐姐，璟兕如何了？”她跌跌撞撞走到皇后跟前，焦急地询问道。
　　“暂时无妨。”如懿眼角还隐隐挂着泪珠，“嬿婉，多谢你救璟兕，谢谢你……”
　　近处海兰扶着如懿的手，也对自己投来一笑。
　　“皇上！皇上！公主突然……突然……”本跪在床边的太医，突然转向伏在皇上脚边。
　　“怎么了，快说！”皇上虽面目沉着，但仍透出几分慌张。璟兕是她为数不多的公主啊。
　　“公主她……突然没了气息啊。”
　　话音落地，一时间屋内针线落地之声都可听得分明。
　　只听见，皇后的一滴泪水，重重地落在她足下的地毯上。
　　却只看到一个奴婢模样的女子上前，一只手按住公主虎口，另一只手拿过太医手里的针来，几秒钟的功夫，公主竟有了丝丝缕缕的微弱气息。
　　皇上定睛看着她好久，似乎在回想些什么。她也不怕的样子，朝着皇上皇后行了礼，便自然道:“奴婢永寿宫宫女流萤，见过皇上、皇后和诸位娘娘。”
　　平身后，她便从容不迫地道:“奴婢家中世代为村医，时常见儿童犯此类病症。公主应是先天不足落下的，如今被吓到发病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她忽的调转过头来，朝着嬿婉行了个礼，道:“只是奴婢虽是伺候炩妃娘娘的人，但奴婢也是医者，有些实话奴婢必须得说。”她抬眼望向皇上:“今日所见，的确是福贵儿冲撞了公主，也是炩妃娘娘救了公主。但公主发病，并不是因为福贵儿，更大的原因还是来自于炩妃娘娘所救方式不得体。”
　　“何处不得体？”皇上颇有意味地盯着她明亮的双眼。
　　“炩妃娘娘将公主压在身下，使原本就已受惊的公主五脏更受压迫，因此才会出现刚才呼吸难喘的情状。”她重又向卫嬿婉叩了一个头，看向皇上的双眼:“奴婢自知卑贱，轻于鸿毛，但一辈子就图一个无愧于心。”
　　良久的沉默后，是嬿婉没想到的禁足。可是只要保住皇后娘娘的璟兕，她便无所谓其他。
　　她有些恍然地立不稳脚跟，却有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自己。
　　进忠的眼中是心疼，是不舍，是她懂的。他们都懂的。只要心意相通，便好。
　　皇帝怒气冲冲地出了门去，他便有万般不舍，还是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臂，离开了。
　　身上各处都是无端的疼痛，卫嬿婉偶尔听到耳畔几句宽慰的话。
　　“嬿婉，本宫不怪你。你救了璟兕，本宫应当感谢你。”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
　　“炩妃妹妹，姐姐她没有怪你，你无须自责。只是刚才皇上在气头上，又听了他人的话，这才罚了你禁足。”海兰也关切望着她，好生宽慰着。
　　“炩妃姐姐……我也相信……你是清白的。”平躺着的颖嫔艰难地转头望向她，挤出一个笑来，“只是你这婢女……必须得防。”
　　卫嬿婉想到过去自己与颖嫔的种种不快，她握住颖嫔同样虚弱的手:“妹妹，你还会再有孩子的。若我有个孩子，也让她作妹妹的孩子，叫妹妹一声额娘。”
　　一时间，满屋都是女人低哀的抽泣声，仿佛是诉说着宠爱和被忘，在心中交谈，说来真是惆怅迷惘。

　　约莫几日后，皇后、愉妃、颖嫔具上言陈情，且加之嬿婉初次有孕，两月禁足暗中已解。只是碍于天子一言九鼎，明面上还是照做罢了。

　　“水这么烫，你进宫时嬷嬷是如何教你的？”一向温和的嬿婉今日倒是犯了肝火。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一定仔细着！”小丫头畏畏缩缩地匍匐在地，不知如何是好。
　　却恰巧澜翠推门进来，嬿婉低着头敲着杯盖，有些不耐烦。
　　“主儿，进忠公公来了。”
　　之后便是关门的“吱嘎”一声，卫嬿婉看着进忠的脸，几分怒气便也烟消云散了。
　　只是面子上还是一副受委屈的生气模样。
　　“刚熬的红枣燕窝汤——”进忠小心翼翼地端出一个小碗来，用勺搅拌着，走到嬿婉跟前，“奴才伺候炩主儿用。”
　　说罢他舀起一勺来，放在唇处轻轻吹了吹，以最合适的温度送到她嘴边，“来。”
　　卫嬿婉故作生气地瞪着他，又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另一边。
　　进忠又好气又好笑地“啧”了一声，把头凑近了问她:“皇上这几日没来瞧您，生气啦？”
　　嬿婉猛得转过头来，却发现两人只相距甚近，红了脸道:“明知故问。皇上来与不来，本宫都不会生气。”
　　进忠看着她如此娇憨可爱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重新舀起一勺喂到她嘴边，“来。”
　　“不喝。”她依旧犯着小性子。
　　“奴才求您了。为了自己身子，好歹喝一口。”进忠见她终于松动了喝上一口，不经意便笑道:“炩主儿若不安好，叫奴才如何能安心在皇上身旁当值？”
　　“那你为何这几日都不来见我？”卫嬿婉盯着她又喝了一口。
　　“炩主儿，你要明白。”进忠放下碗来，用自己的手覆上她的，“奴才，此心不移。”
　　这颗心，永远都是属于你卫嬿婉一个人的。
　　寒风凛冽，有他在，这世间便都是暖的。
　　外头北风呼啸着，她却倚靠在自己肩头疲累地睡着了。进忠轻轻为卫嬿婉盖上一层毛毯，临出门前重又望了她一眼，之后便终不回头地踏进了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