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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舆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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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后,胡同几次要求收走温甚时的手机,均被拒绝。
胡同担心他看了那些不好的评论后影响情绪,温甚时则向他保证绝对不会,他现在内心已经足够强大,肯定不会被舆论影响的让他放心。
胡同只好作罢,换了个话题,“对了,公司安排你接下来主要参加慈善活动之类的,改变一下群众对你的负面情绪。”
温甚时坐在阳台边上的单人沙发上抱着吉他,窗户半开着,风吹动他的发丝,他轻轻拨动琴弦,“嗯。”
胡同还想说什么,断断续续的音符渐渐连续起来,成了一首歌,打断了他开口要说的话。
琴声持续的一分钟不到就停了下来,温甚时抬眸看向他,“还想说什么?”
胡同看着他,窗外的暖阳撒在他身上,杏色的卫衣把他的锋芒给软化,他目光一顿,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会在某一瞬间被他的样貌惊到。
他清了清嗓子,“晓山青最近有没有过来?”
温甚时低下头重新摆弄琴弦,漫不经心地问:“谁?”
“就你那个邻居。”
“他啊!没。”
胡同点点头,“开始的时候我还疑心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不是不纯,现在看来或许是我想多了。”
温甚时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把吉他放到一边,“最近怎么见安安少了?”
胡同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题放到安安身上,“你毕竟是个男生,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万一被人拍到你俩在一块能不让人想多了吗?”
温甚时不甚在意,“她是我助理,我发的工资,你就惯着她吧。”
胡同挠挠头,笑呵呵地说:“安安这姑娘长的就讨人喜欢,有时候我看着她就觉得我姑娘以后是不是也这么活泼可爱讨人喜欢。”
“那也不能这么惯着啊。”
“我就想着对她好点。希望我姑娘工作了也有人对我姑娘这么好。”胡同说:“玲玲最近还说想见你呢,等外面没那么乱了,你陪她玩两天吧。”
温甚时看着眼前有些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或许是这些天的事也让他没睡好,眼底的黑青挡都挡不住。
“嗯。”他别过头,“不过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她该受的苦一点不会少了。”
“……”
胡同看了眼手机,把桌上的饭盒一一收拾了,“得了,跟你聊天真没劲,我走了,晚上再过来。”
温甚时冲他挥了挥手,“行。”
温甚时站在阳台上,亲眼看着胡同提着饭盒离开。
同时桌上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一条来自“G”的微信:【目前一切正常,并未发现异常。】
之后的几天,温甚时开始忙碌起来,游走在各个慈善活动上,有时在山区之类的偏远地区,这也让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的,现在更是难求一睡了。
网友对温甚时的关注度也降低了下来,黑粉照样的黑,唯粉照样维护,两家吵也吵了,骂也骂了,却不知疲倦。
本以为平静的生活会就此下去,没想到在一个星期后的凌晨三点,一个网友匿名发布了一条关于温甚时的瓜。
凌晨不睡觉的人大有人在,在消息散发后的半个小时后,落石终于惊动水面,再次掀起波涛骇浪。
不少吃瓜网友纷纷留言。
【不是吧,温甚时竟然被金主包养着,这瓜保熟吗?】
【真看不出来,长的那张脸真恶心。】
【怪不得说没有潜规则过娱乐圈里的人,原来是被人包养了。】
【听说是个双插销,想想就恶心。】
【咦,楼上别说了,我要吐了。】
【卧槽要真是这样也太恶心了吧。】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应该下地狱!】
【对对,不得好死!】
【……】
一时间,箭头纷纷重新指向温甚时。
胡同急得在酒店房间乱跳脚,他们这次来的地方偏僻,消息出现的又突然,打的他们一个措不及防。
被公司电话吵醒的胡同,闭着眼摸到温甚时的房间没收了他的手机。
尽管这样,温甚时还是看到了些,胡同安慰他道:“没事,公司那边已经在删帖了。”
这里已经迈进了夏天,除了燥热之外,蚊虫也多的拍不过来,这两天受蚊虫叮咬,温甚时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但除了眼底的青黑,似乎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适,“删帖之后呢?该骂还是骂啊。”
安安坐在一旁的电蚊拍旁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字,反驳那些人,但最终被淹没在人海中。
她坐起身安慰温甚时,“温哥,你别难过,公司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的。”
温甚时闭上眼睛,加大力道捏着手中的手机。
冲动迫使他想要拨通那个人的电话,对着他破口大骂,骂他不是人,不是个东西,凭什么要这么对他,他不是他儿子吗?就因为他要死了?所以要拉着他下地狱吗?
他还想问问那群躲在屏幕背后的小人,是有多闲得慌,天天守在屏幕前面就为了骂他两句,诋毁他?
那一句句恶心,下地狱,不得好死,每一个都化作一把利刃,生生“杀死”了他?
终于他们如愿了,他“下地狱”了。
舆论发酵二十分钟后,那个匿名网友发的帖子莫名删掉了。
网友纷纷又开始猜测,那人有可能是温甚时的黑粉,故意诋毁他的。也有人说那帖子是被公司的人删掉的,估计是做贼心虚。
网络上的声音一直折腾到天亮,似乎这波人要去睡觉了,留给后面人的一个吃了一半的瓜,有人追寻着蛛丝马迹稀里糊涂的吃了个瓜,也没明白。对此事漠不关心的也大有人在。
事实上,公司里的人也摸不着头脑,那人的账号是层层加密的,他们根本还没有破解。
公司的技术人员也试图寻找删帖的人,但对方更是神秘莫测,根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晓山青身体陷进沙发里,揉了揉胀痛的眼角,昨天他临时回去“加班”,忘了关注这边的事情,晚上原本打算过来看看就走的,或许是这几天的忙碌加上掩饰心虚的缘故,他的精力总是不够用。
晚上过来的时候,才想起今天也是事件转折点,他急忙打开电脑舆论已经发酵起来,看着网上的恶评,他着手开始删帖。
删完之后,还给发帖人一个警告,【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而后又开始用不同小号对评论逐一进行回复。
就这样又熬夜看了一晚上电脑屏幕,他现在只感觉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强势地按了两下,试图把眼珠子“按”回去。
叶余出现的时候,晓山青靠在沙发上已经快要睡着了,“就算没有你,系统也会按照发展轨迹做出选择的。”
晓山青闭着眼睛,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似有若无的薄荷香从阳台传过来,晓山青平缓的呼吸着,叶余以为他睡着了,自顾自低声说话:“明明研制好足够完善的系统了,为什么还要卷进来?唉……”
它还没说完,晓山青开口打断了他,“你这是在夸你自己足够完美了?”
“你没睡啊!”
“被你嘀嘀咕咕的声音吵醒的。”
“我才不信呢。”
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照落在大地上,划破了黑夜,桌上的电脑还停留在温甚时的微博页面,晓山青头靠着抱枕,目光投向窗外的光亮里,眼神却是哀伤的,“如果所有的轨迹都曾有过我的痕迹,那为什么,我不能做一场关于主角的梦呢。”
他像是对它说,又像是梦呓般的自问。
温甚时又一夜未睡,睁着眼看着太阳慢慢生起,光亮一点点照亮了房间。
他摩挲着手指上的尾戒,一晚上的思考让他决定回去就找那个人一趟。
胡同几乎一整晚都在打电话,期间稍微眯了一会,又被电话铃声吵醒了。安安反倒是他们中最不安的一个,一晚上都在与黑粉作斗争,尽管力量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尽自己所能努力帮助着他。
温甚时看着这会倒在沙发上的两人,给他们盖上薄毯,又点了外卖,留了胡同的电话,自己则吃了药躺床上试图眯一会。
可惜,药物的效果似乎变差了,温甚时躺在床上,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又无比清醒。
周围一片漆黑,网上那些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化作实体冲他刺来,他拼命跑,拼命闪躲着,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它们。
突然前面出现一星光亮,他朝那边跑去,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终于他在光消散前抓住了它,他在光影交织的尽头看见一个人冲他微笑。
是,是晓山青,他似乎还冲他点了点头。
他吓得停留在原地看着他,所有的舆论像是畏惧光一样纷纷停下、后退,他想开口询问他,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晓山青也并未开口,两人沉默的相对而站。
下一秒,晓山青的脸突然变成温章的脸,世界再次陷入黑暗,舆论的箭头再次出现,纷纷冲他刺来。
万箭穿心。
他睁大眼睛,无力又痛苦地大叫:“不要啊!”
温甚时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划过流向脖颈处,发丝被汗液浸湿,他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心情。
胡同手里拿着被咬了一口的大肉包,嘴里还嚼着,口齿不清地问:“怎么了?”
他咽下那口包子,“不会做噩梦了吧?”
温甚时没回应他,回想着梦中的一切,只是想一些就已经让他精神紧绷了。
晓山青?温章?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安安也闻声走过来,见他这副样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来安慰他,“温哥,你别怕,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的,有我们在谁都不会欺负你的。你别怕。”
温甚时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的像是锦帛被用力撕扯,“我没事,你们先出去吃饭吧。”
安安下意识的看向胡同,胡同冲他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安安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温甚时,欲言又止又无可奈何跟着胡同走了。
温甚时闭上眼睛,捂着胸口的位置,梦境真实的宛若他真的被万箭穿心了,心口还在隐隐作疼。
他眼角发红,拿起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不断地打错字,最后终于打出一串连贯的句子,【我要他所有的信息,和最近上网记录还有接触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