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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集会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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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天少年心性,好奇之心同样也重,他又离灵珊更近一些,正好听到后者的呢喃之语,不以为然地笑着说:“这就是一个故事,珊儿你别相信那些,再说我们荒芜村落好好的,也没见到什么地狱呀!”
听到雷天的话,天母的眼神扫过眼前这一大片碧绿的草原,沧桑和痛惜更甚了。二小并没有注意到天母的神情变化,木灵珊望着蓝蓝的天空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天哥,如果我去了那里,你会来找我吗?”
“去,去那里?你可别乱跑呀!”雷天一愣,茫然问。
噗!木灵珊笑了,她喜欢雷天这憨实的样子。
天母心头一震的同时还有一叹,木灵珊说者有心,她是听者有意,这天下之事没有多少是巧合的,荒芜村落的书院不知有多少年了,为何偏偏是灵珊拿到了那张绢布?
那一叹却让天母感觉心里有些堵,这个傻儿子不懂女儿心啊!
翌日,当初升的太阳又一次爬到山顶上,暖融融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荒芜村落有一条长街横穿了半个村子,在长街的尽头,也就是村中间的小河边上,那里是一片空旷地带,数十个石柱上拴着的全是膘肥体壮的牛羊,村民与外来的商贩正讨价还价,或者是以物换物。
一个银发银须的老商贩靠在石柱上,一脸无奈地讨价还价道:“哎!小哥哟,这头牛能换的就这些了,你看我已经没有其它东西了。”他面黄肌瘦,身着粗布麻衣,脚穿多耳草鞋,干涸的身体有如天空翻飞的纸鸢。
对面的小哥正是雷天,二人正商讨买卖黑牛的事。
老商贩见雷天只是摇头不语,又不情不愿地拿出一袋食盐放在雷天面前。
食盐有小半石左右,袋子比较陈旧,是普通的山麻草编纺而成的。
老商贩以为雷天还是嫌少,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奶白色的发簪递给雷天,这发簪长约六寸,是天穹国普通的白玉打磨而成,只是簪头和簪尾有些淡淡的血红色云团,好像漂浮的一团血丝。
见到发簪,雷天眼睛一亮,灵珊不就想要一件玉饰吗?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雷天并不是一个贪婪之人,这玉簪的珍贵之处就在于那红色的云絮团,货真价实的金丝玉啊!并且还是极其少见的血金丝。雷天欣喜极了,连忙拿起玉簪,把食盐还给老商贩说:“老伯,您就叫我小天吧!叫小哥就折煞小可了,玉簪就用这头黑牛换了,可是这袋盐我却不能多要。”
“要要……要得,这头肥牛又壮又大,吃了它,我又可以多活几年了。”老商贩满脸笑容,喜上眉梢,不知说的是换牛要得还是雷天这个人要得。
村子里有荒芜草原,牛羊长得快且肥壮,喝玄湖水,吃湖边草,从小没有蚊虫叮咬,更无牛童皮鞭抽打,牛羊肉有如天地大陆的黄金般珍贵,尤其是血肉贵如家珍,不但延年益寿,还对修炼之士的气血有增补作用,所以外来的商贩趋之若鹜,恐购之不及。
荒芜村落虽然四季分明,但无明显界线,春宜人、夏宜居、秋舒爽、冬稍冷,世间之人就给这里编了一句顺口溜:春困、夏乏、秋打盹,冬日眠眠接来年,一年四季好睡觉。
老商贩看着雷天一直把玩着手里的玉簪,眼里精芒一闪,老脸上原本玩味的笑容顿时一收问道:“哎!小天,这牛是不是只喝玄湖水呀?”
“老伯,您太神了,它只喝玄湖水,吃青湖边的天麻草。”雷天惊讶地回答。
“哈哈……好啊好啊!我终于找到了找到了!”老商贩抓住雷天的手激动不已,口水飞溅,手舞足蹈,尔后带着垦求的神情说:“小哥,不不不,你看我这人老了记性也差了,一高兴就忘事,小天啊,还请你再帮一次忙,打一桶玄湖的水给它洗洗好吗?你看它多脏啊!”
“好的,老伯,您等等我就来。”雷天答应着,飞快的往家跑去。
长街离玄湖本就不远,村中间的小河正是玄湖的上游,这里的居民大都结群而居,加之村里人身强体健,雷天从小就爱捣蛋,撒开脚丫子飞跑,一会儿就跑的没影了。
雷天刚跑远,一个牵着毛驴的中年商客走到老商贩面前赞叹道:“老人家,您这可是一笔亏本买卖呀!”中年商客肩上斜挂着一条布袋子,袋子沉甸甸的,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毛驴背上驮着几捆干松枝,兴许是松枝较长,恰好遮掩了毛驴大半个身子。
老商贩扫了一眼干松枝说:“你不也做了亏本买卖呀!”
“呵呵,我见刚才那小娃儿卖柴时眼巴巴的样子,心有感触就买下了。”中年商客笑道:“亏财不亏心,就图个心安罢了。”原来他买的干松枝也是雷天卖的,只是这商贩来到荒芜村落一般不会买几捆干柴的。
老商贩眼睛一眯说:“这驴背上的松柴捆绑得齐整结实,行家呀!”
哈哈!中年商客又是一笑说:“老人家眼睛亮啊!在下年轻时为了养家糊口,在云仙山做了几年樵夫,见那娃儿这熟悉的手法——”
“天穹国的云仙山,那个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只是路有些远了!”
中年商客一震,连忙陪笑道:“老人家,这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我这是一举三得呀不是。”
“理是这个理,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啊!有些不知轻重,那看到的听到的不一样,少了一些稳妥少了一份心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远远看来,这两个商客就像平日里的邻居,又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见面就随随便便聊了起来,气氛非常和谐。
其实,中年商客的脸上是一脸笑容,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二人笑谈之余引来无数人观望,一位粗布少年正与买羊的老妇商讨价钱,可能是中年商客的笑声大了点,引得那少年不时扭头望望。
粗布少年的旁边是一个卖手饰的美丽妇人,这妇人在训斥一个清秀孩童,因为孩童闹着要买一串糖葫芦。
这时,一个老乞丐正好行乞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干瘦的孩童,老少乞丐边走边说给点给点,有大方的商客就给点铜钱,多数人装着没看见,有卖吃食的就给孩童一点零嘴,即使有的人什么也没有给,一脸厌烦的样子,这一老一少也是不停地点头谢谢。
老商贩混浊的眼睛看着这一老一少,当看到那干瘦的孩童时,眼里闪过一抹精芒说:“这遭罪的孩子呀!饿了吧,给,你先吃一点。”话语间,枯干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个烧饼。
孩童眼睛一亮,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就要拿起烧饼,可看到老商贩那干枯的手他的小手立即就缩了回去,怯怯道:“老爷爷,我不饿,您自己留着吧!”
乞丐的心性就是知足,干瘦孩童虽然饿极了,但见到比自己还瘦弱的人总是多了一些怜惜。
老商贩见此老眉一扬,当即呵呵一笑夸奖说:“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这说话间,他那干枯的左手自然而然地在孩童头上轻轻一摸,只是那食指不着痕迹地在其头顶点了一下。
中年商客一震,旋即就恢复了平静,他可不是真正的行商,老商贩那一摸是看似宽慰随意,但那食指却是非常玄妙的点在孩童头顶百汇穴,不过惊讶归惊讶,中年商客笑着从怀里掏出碎银放在老乞丐手里。
碎银比拇指还大,老乞丐连忙说:“商客,多了多了。”
“老人家,您就拿着吧!中午让孩子吃顿饱饭不是。”中年商客劝道。
这赶集是一整天,卖吃食的也不少,一来是赚些小钱,二来是方便商客。
兴许是说到吃顿饱饭,孩童的肚子咕噜一声,嘴里有了吞咽的动作,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眼睛也渐渐明亮起来。
老商贩、中年商客不由得笑了起来,老乞丐嘴无门牙,一笑就露出黑洞来。
再说雷天飞快地往家里跑,快到家门口时,一边用袖口擦去额前的细汗一边高喊:“爹爹…爹爹,我已经换到盐了。”
茅草房简陋,坐北朝南,屋檐下吊挂着一串串牛羊肉。
吱嘎!房门打开,雷傲走了出来责备道:“看把你急得,晚上去看你娘时说给她听听,叫她也欢喜欢喜,我今晚要值夜,你早点回来,快些睡觉,明早还得到湖边放牛呢。”这话听起来似乎有责备之意,可细细品味却是满怀欣慰。
“知道了,今晚我和灵珊一块去,叫她陪娘说说话。”雷天回答其父的话语,征求的眼神询问。
呵呵!雷傲一脸溺爱地笑颜,拍拍雷天的肩膀说:“你这孩子,就会疼你娘,去吧去吧!”说完出院门而去。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雷天提水回来,边跑边喊道:“老伯,水打来了。”
雷天的呼声引得街上村民、商贩不由得扭头张望,堵在路口的也急忙让道,认识的人,多数会笑着说,别着急慢点,或者说小心点呀!他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一时刻,正是赶集人流正旺之时,雷天这一吆喝,风中顿时夹杂着男女的笑声,女人的娇骂,商贩的惊奇及牛羊粪尿的骚腥味。朴实的村民,简陋的长街以及这种简单的交易方式,总能沉淀那最真挚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