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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芜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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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大陆是一片混居之地,有人、兽、精怪、海族等种族,其中人族最是庞大,建立了无数的宗门势力和贵族群体,即使是依靠宗门和贵族势力的国家也数不胜数,而兽族、精怪族、海族等这类群体与人族分界而治,其生存空间也受到人族强势而压缩,可是仍然有强大的种族敢与人族抗衡。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活着的永远是强大的,死亡的几乎是弱小。
荒芜村落却是一个另外,这里住着普普通通的凡人,房屋是老旧的茅草屋,黄泥巴墙,芦苇顶,但荒芜村落却是人尽皆知、儒妇皆闻的神圣之地,同时也是所有修士的禁地。
据天地大陆通志记载,荒芜村落是人族的起源之地,人族天帝为了保留这块祖地而封印了他。神秘的封印之力不仅保证村落不受外界纷争的干扰,居民过着普普通通的凡人生活,而且还能够压制修士的法力,只要踏入村落里立刻就会变得平常起来。
村子是长条形,东西走向,村民住的多数是茅草屋。村子正中有几间气派的木房私塾,有稚嫩的读书声断断续续传来,突闻三声钟响,孩童像出笼的鸡仔叽叽喳喳地冲到小河边的空地上。
人流中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跑得最快,后面两个八九岁的男童好像比赛一样跟着往前冲,短短一会就到了空地上。少女名阳炎,是这群孩子里的王。两个男童,长得憨厚的是雷天,住村东面,生得俊俏白净的是殷天,住村西面。
殷天先一步跑到阳炎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阳炎姐姐,我们今天玩什么?”
“今天玩过家家背媳妇,灵珊一会就到,我已经跟她说了。”阳炎很享受这种孩子王的感觉,她的梦想就是将来做一个伟大的女性。
雷天稍慢几步,正好听见阳炎与殷天的话,只是当听到阳炎的妹妹木灵珊要来的时候,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不一会,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童喘着粗气跑过来,殷天连忙迎上去拉着小女童的手,雷天原本也想过去,刚好慢了一些,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阳炎见二小争抢木灵珊,在一旁掩嘴娇笑。
河边空地很宽阔,孩子们在空地上玩着各种各样的游戏。
阳炎双手叉腰,一副大人模样安排说:“我们今天玩过家家背媳妇,灵珊当媳妇,雷天和殷天一人当丈夫,另一个要当儿子。”
一听说木灵珊当媳妇,雷天与殷天就争着当丈夫,木灵珊想说话,阳炎不让她说,最后二人比赛论输赢。规则就是他俩各自背着木灵珊绕空地棚栏跑一圈,阳炎当裁判,谁最快谁当丈夫。殷天又抢先一步,背起木灵珊就跑,没过多久就回来了。雷天比殷天要结实得多,负重跑强过后者,只是当他背着木灵珊没跑几步便听见她在后背哼哼,忙问这是为何,木灵珊说跑起来巅着身上痛。雷天不跑了,背着慢慢走了一圈。
后来,只要一玩过家家背媳妇雷天就主动认输,阳炎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时间如流水,转眼几年过去,昔日的孩童长成了青涩少年。
新的一天,总会发生不一样的事,这不当旭日东升的第一缕阳光从山顶射落,正好照射在村落东头一间茅草屋上,黄泥巴墙顿时反射出耀眼的金芒。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木门悄然推开,一个衣衫简陋的少年迈步而出,头也不抬地走到旁边牛棚牵出一头黑壮的牛来。
“爹爹,我去苍松林砍些柴禾,明日赶集卖个好价。”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套着牛车,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牛车就很快摆弄好了。
黑牛似乎习惯了这套牛车,一动不动地任由少年摆弄,只是那铜铃一样的牛眼看着远处的苍松林,偶然间跳过一抹精芒。
茅屋内飘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心一些,别摔着了,你娘就担心你爬树,别逞强啊!够一担松枝就行了。”
少年倔强地抬起头来说:“一担可不行,灵珊还想要一件玉饰呢!”
听到少年后一句话,那个男人的声音微有迟疑道:“见到灵珊别失了分寸,我听说村西殷家那俊小子这些天要出远门,你可不能去找事,知道吗?”
少年就是那个憨厚的雷天,他的父亲叫雷傲。
听到父亲的话,雷天悻悻地抬起头,旭日照在脸庞上,原本黑圆的脸庞,现在变得不黑不黄了,看上去倒有点金红那样的颜色。相书上说“满脸飞金”大概指的就是这般气色。高扬的剑眉,却显示着一种难以比拟的孤高,十二三岁的年纪,眼神里却透露着极其深挚的浓郁与坚毅,黑而浓的眉毛意气风发,却是眉心间的一道直纹,看起来老成而持重,总是抑压着一种苦闷似的……
雷天压着嗓子应着:“知道了,我就砍一担,看见那小阴人远远躲着行了吧!”
小阴人!雷傲心里好笑,这个阴可不是村西殷家姓氏那个殷。
村子中间正好被一条小河隔开,为了便利分为东村和西村。长辈的眼里这村东和村西都一样,可孩童们却是各自抱团,村东的孩子王就是雷天,而村西的就是殷天。
阳炎已经长大了,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跑出了荒芜村落,村里人都说是走丢了,找了几个月没找到,最后渐渐淡化了这件事。
雷傲知道这是孩子间的打闹,只要不伤着就行了。他见儿子压抑,连忙打趣说:“呵呵!你个臭小子,这一担柴能换到玉饰吗?别人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媳妇还没有过门,就已经把娘给忘了。”
雷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小声嘟嚷说:“一担柴不够,不是还有黑牛呀!”
壮实的黑牛打了一个冷颤,这卖牛可不是一件好事,谁家买一头大肥牛多半是杀了吃肉。雷天套着牛车,并没有看见黑牛人性化的一面。
“臭小子,你怎么老是惦记这头黑牛啊!”雷傲大声道。
父亲的耳朵就是尖,雷天一惊,连忙拉着黑牛就走,一边走一边回应说:“爹,我就是说说,晚些时候灵珊和我还要一起去看看娘亲呢!”
雷天走远,木门又一次推开,高大结实的雷傲跨门而出,他淡然地看了看初升的太阳,然后深情地注视着雷天远去的身影道:“天儿呀天儿,你与灵珊这门亲事真是孽障啊!”雷天已去远,自然听不到他父亲的感慨声。
村落西侧是一大片苍松林,一棵棵巨大的苍松仿佛是亘古就有,风涛声里似乎夹杂着猛虎的啸声。雷天每次都去苍松林砍柴,他躺在牛车上,嘴里哼着小曲,一条腿曲膝着,另一腿在上面高跷着摇摆,好不快哉啊!
荒芜村落流传着一大秘闻,那就是荒芜草原上的天地楼。
雷天在很小的时候,父亲雷傲就给他讲天地楼的故事,即使是现在,也时不时在他耳边唠唠叨叨,真是令人心烦。
话说牛车行至一片广阔的草地,雷天忽然觉得身子一冷,连忙坐起身来,眼睛打量着这片草地,视线由近及远。
荒芜草原方圆数十里,四季分明,水草肥美,占了荒芜村落大多数面积。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片广阔的草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村落居民,家家户户养殖一些牛羊,不仅自己食用,而且还能卖上好价钱。
村落有一座教习院,教习先生不再强迫雷天读书认字,但有一件事上却是认死理,凡事在教习院读过书的孩子必须深记“生死不过一轮回,天地之间一主人”的习院遗训。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代代相传,也无法查清几世几代了,后人也就逐渐忘却了,就没有多少人记在心里,当着某个先辈的遗言罢了。雷天自然也不另外,但倔强的老先生每天都让他背每天都让他写,好在这两句话容易背记,他就当完成作业了。
雷天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那天地楼上,高耸的阁楼并没有什么异样,围绕在阁楼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的小湖也没什么变化。
天地楼是一座变通的木质阁楼,共有十八层。阁楼四面各有一个湖泊,东面的湖叫青湖,西面的叫白湖,北面的叫玄湖以及南面的朱湖。
青湖的湖水清澈透明,冒着丝丝热气,不管是春夏秋冬,湖水始终与岸齐平,且恒温不变。白湖的湖水一片银白,说是湖水却无法饮用,重如山石,小半桶也需几名壮汉搬移,湖边长满万年不老松,松香阵阵却是煞气、霸气直逼苍穹。雷天去砍柴的苍松林,就在白湖的西边,大约十数里路。玄湖的湖水波光粼粼,淡蓝色,捧在手中,轻柔飘逸让人神清气爽,湖边长满芦苇,苇头苇絮飘飞,轻盈如烟。朱湖的湖水赤红如血,有如翻涌血浪,湖边寸草不生,地表龟裂烟雾腾绕。
阁楼是很常见的四角楼,用白湖边的松木搭建而成,四角遥对四面小湖,自然而协调,有如众星拱月,四象护天。阁楼四周既没有金碧辉煌的浮雕,也没有瞬息万里的祥云瑞兽,更没有翻江倒海的仙佛神魔,只是随意横搭竖立,相互穿插捆绑。阁楼每层高约六尺,不知道有多少年了,松木条纹依然清晰,色泽依然鲜活,还有淡淡的松香在阁楼四周萦绕。
雷天常去苍松林砍柴,平时家里做饭烧火用,遇见赶集之时便会多打一些,卖个好价钱,买些用得着的物件。他去时勿勿,直冲苍松林,回来时会拐一个大弯,停足在阁楼边,让黑牛在湖边喝水吃草。
秋风习习,斜阳高挂,只见一个淡装少妇正从阁楼里迈步而出,一边走一边呼喊道:“雷天,雷天,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睡着了?快点起来,回家了。”少妇抬头呼喊之时,让人眼睛一亮,她眼若星辰深邃、眉若柳叶弯细、鼻若琼浆欲滴、嘴若新月弯弯,看上去好像丝毫不受世俗之气所沾染。
“娘,娘我在这,这大黑牛又脏又臭,我想把它洗干净些,明日换个好价钱,娘亲,灵珊也来了,她好等呢!”雷天的声音浑圆有力地回应。
雷天话音刚落,一个如黄鹂出谷的少女娇嗔声也传来说:“婶婶,别听他瞎说,书院刚刚下课,我便跑来了。”
随着话音,一对少年男女已然从湖边冒出头来,说说笑笑地走到阁楼前。
从阁楼出来的女子正是雷天的母亲,她见到雷天所说的灵珊,脸上微微一笑问:“哎!我的小才女,今天又学到什么了?”
“婶婶,那老先生就会摇头晃脑,没什么可教,我自己看书来着,哦,婶婶,这是什么?上面的字迹我一个也不认得。”少女灵珊说着,拿出一方发黄的绢布,上面写满了奇怪的文字。
天母拿起一看,顿时惊愕地问:“啊!这是,这是那里来的?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字体?”
“我在书院翻阅一本古书,不小心掉落地上,弄了一地的纸张,收整之时,发现夹层有这张绢布,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文字。”木灵珊号称才女,自然是聪明过人,见到天母神情就知道她可能认识这种文字,又听她问得急迫,几句话解释完又好奇地问:“婶婶,您可认得这个?”
天母回过神来,轻应说:“哦!多数认得。”
“啊!婶婶您——”木灵珊欢呼雀跃。人都有好奇之心,少男少女更甚,因为这个秘密是她发现的,所以她更想知道答案。木灵珊一步上前,抓住天母的手急问道:“婶婶,哪些字是什么意思呀?”
天母似乎感觉到什么,深深地看了一眼木灵珊和雷天,只是她的眼神望向儿子雷天时多了一抹痛苦。
木灵珊雷天二人并没有觉察到天母的神情变化,睁着两双好奇的眼睛。
“珊儿,这是一首诗歌,叫燃烧灵魂,表达的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主人公是一个少年,为了心中所爱的人,宁愿上刀山下火海,甚至闯入那无边地狱。”天母说着,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脸上也多了一些沧桑和痛惜。
木灵珊听后眉头一挑,眼里顿时闪过异样的光芒,樱桃小嘴轻声呢喃着:“这是个爱情故事,少年为了爱人闯那无边的地狱……”这个木灵珊自然也是雷傲所说那未过门的儿媳妇木灵珊,只是她一直背对着太阳,一时看不清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