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把镜子穿成窟窿》穹且桑

6、强求

　　两个人打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沟通知道的信息。出租车司机这一次居然也开始和他们说话：“你们俩是来这里旅游的吗，我都在这里很多年啦，我可是我们这里的先进标杆，以前还帮别人解救过被困人员呢。”
　　之前的几次，任何启都没怎么注意这个司机，一直是背景板的司机开口，任何启才再次仔细看过去。
　　“我见过你。”任何启也高兴的和司机搭话，车可能过了减速带，震了一下。
　　“你们俩感情可好了吧，出门都还手牵着手。”司机回。
　　“司机？我是不是见过你？”任何启再问。
　　“是的嘛，你最喜欢他，小年轻啊，腻腻歪歪的。”司机再回。
　　两个人的对话内容已经完全无关了，好像只是为了告诉任何启，剧情里他们还是相爱的。
　　又问了几句话，任何启发现司机在说一些重复的话了才贴回了后座，继续和居言回聊天。好像除了多看到了几个人，剧情没有什么前进。
　　两个人又站在别墅大门口，司机像个微笑机器人一样，把他们送到了地方又微笑着走了。
　　这司机是不是这个月的微笑服务的指标没达到？
　　每一次站在这个地方，看着菜地和葡萄架，任何启就总有个问题想问：“你说，这个菜地用的什么肥料，感觉长得比隔壁花园里的花还好。而且家里都种了菜，为什么从来不见你用？不拿来吃，种菜还有什么乐趣！”
　　居言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做菜也只是用冰箱里的材料，明明前院就有新鲜蔬菜。
　　任何启这次也不压抑自己，进门就开始高高兴兴的拔菜，这些菜一看就好吃，水灵灵的。居言回绕过他，把东西拿回房间，这么多次的剧情过了，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剧情点，放任何启一个人也很安全，就让他在门口菜园里继续祸祸菜和葡萄。
　　任何启仗着这里的剧情最后都要再来一次，看中哪颗菜就薅哪颗菜，整整齐齐的菜园子不一会就被薅成了斑秃。
　　菜园里的菜扎根不深，土层也浅，沉迷薅菜的任何启薅得起劲，突然看到了点什么东西，还没等他伸手过去查看，居言回就在屋子里叫他。
　　“阿启，饿了吗？”
　　饭厅的剧情居然这么早的，那就等剧情结束了再来看吧。
　　结果没想到，这个已经过了很多遍的餐厅吃饭剧情居然还可以延长到深夜。任何启和居言回甚至在沙发上看完了一整部电影，光影闪烁间，居言回的脸看着有点陌生。但是剧情里的阿启，难得的没有在恐惧，甚至还带点欣喜。
　　剧情终于结束了。任何启挣扎着从居言回怀里爬出来。
　　“我相信他们俩是真爱了，就这个破电影还抱这么久，他们不累吗？”任何启站起来伸展了一下长时间不动而僵化的关节。居言回看着也很是疲惫，伸出来搂人的手也许久没能收回去。
　　“我们下去菜地，之前我发现了点东西，还没看清就被抓进剧情了。”任何启去拉居言回的手把他往菜园带。
　　居言回的手的确是麻了，被抓到的地方像过电一样。任何启没注意，只感觉到手下的肌肉有点抽搐。
　　夜里起了风，几片乌云被推到头上，遮住了月亮。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更远的地方就隐没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段剧情，菜园已经恢复了今天被任何启糟蹋之前的造型，任何启凭记忆找到了白天看到的水灵灵小菜，动手开拔。
　　下面土层的颜色明显和上层不同，任何启刚想想上手挖，被居言回出声打断：“这个世界有个东西叫工具。”说完就拎着准备好的园艺小铲子把任何启挤到了旁边，继续往下挖。
　　没有挖多久，任何启就在居言回铲子下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停停停，我好像看到了，这个东西中午的时候埋得还没有这么深。”
　　这时候一阵风来吹散了头上的乌云，白惨惨的月光追着乌云的边缘，直直的照在了任何启的手上，手中透下的几缕让任何启能看清坑里是什么。
　　一个人头。
　　说实话，任何启作为一个城市人，连没处理的死猪都没见过，现在居然让他挖出来一个腐烂了一半的人头。
　　任何启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人在受惊过度的时候，声带是罢工的，别说尖叫，只有点微弱的气流从僵硬的嗓子里透了出来。任何启现在憎恨自己有着过于坚韧的精神，导致这种时候他根本晕不过去。
　　从居言回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被手挡住，看不清楚坑底的东西。但是看任何启不对劲，也没看什么东西，丢了铲子把从地上拉了起来，看他还要往下滑，也没多想，顺手揽住了他的腰，给他点支撑力。
　　“人……”任何启终于找回了声音。
　　居言回大概猜到了什么，把任何启拉到了身后，拿起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周边的土层铲开，这些土层其实很松软，没一会居言回就把菜园这一片清理干净。
　　月亮已经完全露出来，白凉的月光把昏黄的灯光笼罩起来，路灯这时候轻轻嗡了一声，惨白的月光彻底取代了温黄。
　　任何启抓着居言回的衣角，站在刚刚挖开的院子里，半天没动弹。
　　6个人头和一些残肢交叠着放在里面。任何启努力辨认了一下，大概都见过，都在队伍里。
　　这下真成送葬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