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70. 201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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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回归结束了，但《出乎意料的SUMMER SHINE》正在如火如荼地播出中，音源居然稳住了。公司看到了上升的希望，纷纷准备起下一次回归，顺带给SUMMER SHINE放了几天假。
宋酒回了趟家，还去了趟釜山看望姑妈，这会儿正背着姑妈给的沉甸甸的爱从捷运上下来，步履蹒跚地往接驳车站走。
入秋后的首尔变得阴冷，尤其今天还酣畅淋漓地下了好几场大雨，整座城市变得湿漉漉的。宋酒撑着伞，感受着雾蒙蒙的细雨环绕着她，不由得把大衣的拉链拉到鼻子下方。
要入冬了啊。
宋酒有些惆怅地眺望远方，忽地眼神一凝，看见不远处的角落蹲了一个黑影，看着有些眼熟。
她凑近几步，看见对方缩在黑色的大衣里，像猫咪踹手一样交叉双臂，接着用肩膀使劲蹭了蹭脸，白到反光的脸露了出来——是闵玧其。
宋酒有些奇怪地看着闵玧其一脸空白地蹲在角落，也没有带伞，细雨随着风从四面八方飘向他，从闵玧其湿到贴脑门的发丝就看出他被淋得很透彻。
她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出现到底合不合适。可车子一直没有来，闵玧其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让宋酒下定决心走了过去。
她在闵玧其的身边站定，而对方依然在不为人知的世界里放空，对她的靠近毫无反应。宋酒将伞移到了闵玧其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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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玧其一直没有出声，宋酒也就不再理会，而是掏出手机查询车次信息，然后又打开聊天软件，在家庭群和姐妹群里窥屏。
“……宋酒？”
听见有声音从下方传来，宋酒才移开眼前的手机，正对上闵玧其抬头看她的眼睛。
该怎么说呢？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湿润的眼睛，仿佛整座城市的雨水都落在了这里。
“闵玧其xi。”宋酒礼貌地打招呼。她见闵玧其仰头显得异常可怜，就蹲下来和他平视着说话，伞稳稳地撑在两人的头顶。
“……你怎么在这里？”闵玧其似乎有些迷糊，说话也慢吞吞的。
“我刚从捷运下来，准备坐车回宿舍。玧其xi呢？我记得您住在郊区？”
“是的，我也要先坐车到市区中心车站，再转车去郊区。”
两人再没有多言，闵玧其回到自己的世界，宋酒脑海里也思绪纷纷。周围细雨绵绵，像是起了一层雾，将他们和这座停车点罩在了里面。
车子还是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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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中，宋酒突然开口：“如果您不想说的话，就不必说了。”她斜眼看了下闵玧其刚刚一直揪着的残破的指甲。
闵玧其却仿佛被宋酒的眼神烫到一样，嗖的把爪子收进了衣袖。他沙哑着嗓音：“不是的……我……我……不……”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上去您似乎过了不那么愉快的一天。”宋酒扫了眼闵玧其，眼神略过他潮湿的发丝、滚着水珠的大衣和颓丧的表情，“现在也没有其他人了，您就按自己的心意来过完这一天最后的几个小时吧，不要勉强自己。”
“如果倾诉可以让您心情好一点，那大可放心，我记性可差了。如果您想安静地思考，也不必在意我的存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在等车罢了。”
“那你觉得，像我这样的落水狗，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一天结束得不要太糟糕？”闵玧其扯开一边嘴角，显得凶狠起来。
可宋酒看向他的眼睛，莫名觉得里面写满了“救救我”。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伸出没打伞的那只手，盖在了闵玧其的眼睛上。闵玧其条件反射往后一缩也没有躲过，只把嘴张成了圆圆的一个。
“你能听到吗？”宋酒在这个时候凑得更近了，“现在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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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玧其闭着眼睛。一片黑暗中，他竖着耳朵听，除了他沉沉的呼吸声，四周就是一片“沙沙”声。
“……你不会要安慰我，这样难受的日子终会过去的，就像这雨会停一样吧？”闵玧其带着一腔嘲弄，“那你——”可以省省了。
“当然不会，无论有多好的未来，都缓解不了现在的逆境。”宋酒语气认真，“如果我们不在事情发生前就贷款悲伤，那么最好也不要提前贷款快乐。哦不，这不是贷款快乐，这是透支快乐。”
闵玧其有些发愣。他迟钝的大脑转了好几圈，才理解了宋酒的意思。他更加迷惑：“那现在在下雨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听见宋酒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在下雨，你浑身都湿透了，感冒是跑不脱了，还很可能发烧。”
闵玧其有些噎住：“什么？”
“不是你问我要怎么才能过好剩下这几个小时吗？”宋酒的声音里都是真诚，“我建议你把湿掉的外套脱下来，穿上我带的新外套，别生病就是今天最好的礼物了。”
这时，被闵玧其长久以来忽视的寒冷突然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而宋酒温暖的手也同时离开了他的眼睛。闵玧其睁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瑟瑟发抖。
而眼前的宋酒在自己硕大的背包里掏啊掏，拽出来一件白色的厚外套。她递给闵玧其：“快换上吧，我姑妈给我买的，是新的。”
闵玧其盯着白色外套的粉丝边边，没有说话。
“你快换上吧。”宋酒微微一笑，“你也不想生病了被宰荣哥说吧？”
闵玧其的脸又白了一点。他嘟嘟囔囔：“柾国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他又在抠指甲，“我……我不想穿这个。”
他仿佛鼓足勇气一般，看着宋酒：“我能穿你身上这件吗？”
宋酒穿了一件宽松的藏蓝色大衣，闻言立刻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递给闵玧其：“给，快换上吧。”
一人换上了蓝大衣，一人换上了白外套，闵玧其湿透的衣服正好放进新外套的塑料袋里，被闵玧其抱着。
闵玧其感受着热乎乎的藏蓝外套，那是宋酒的体温，这个认知让他不自禁地红了耳朵——总有种被宋酒拥抱着的感觉。
他张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宋酒雀跃的声音。
“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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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乘客寥寥无几，但宋酒和闵玧其还是坐在了大巴的最后。
宋酒以为闵玧其又要沉思，刚把手机掏出来，就听见边上的男人说：“今天我朋友出狱，我来接他。”
宋酒微微偏头，示意自己在听。
闵玧其直直地看着大巴行驶的方向，继续说：“今天休息，我谁都没有说，只说出去转转。我早上去买了新的电话卡、新的衣服和一块豆腐，转了好几趟车才到他的监狱。”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接他了。”
宋酒呼吸一窒，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他看上去挺好的，比我之前几次见到的他看着都要好，人精神了很多。我很高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戒毒情况如何了，警方的常规监察定了什么频率。他说别着急，先找家餐厅吃着，边吃边和我聊。
“我们就找了家布帐马车开始吃。还点了酒，我们聊了很多，像是小时候那样。
“我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但他如果还想继续做音乐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他的。结果他问我，想不想试一试。
“我问他要不要继续音乐的梦想，他却问我想不想试一试。”
宋酒闭了闭眼睛，才敢扭头过去看闵玧其，毫不意外地发现他哭了——他嘴唇颤抖，泪珠不停地从眼眶里滚出来，寂静无声。
他突然暴怒：“他怎么敢问我这个问题？！！他怎么敢！！！”车上仅有的乘客全部扭头看过来，宋酒伸手抱住闵玧其。
她这时才发现闵玧其的骨架意外的大，而他意外的瘦，整个人抱起来都硌得慌。
闵玧其靠在宋酒肩头，浑身颤抖：“这样讨厌的家伙……这样糟糕的家伙……这样坏的家伙……”他终于没有忍住，嚎啕大哭起来，“居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酒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眼泪。她轻轻地拍着闵玧其，有点不敢想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一次又一次地得知朋友入狱后，又一次又一次地接他出狱。
哪怕是这个时候，在他被巨大的背叛感充斥的时候，他也不是叫他“曾经最好的朋友”，而就是“最好的朋友”。
——这样骨头硬的闵玧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软心肠啊。
闵玧其哭出来后感觉好了很多，但他并没有打算从宋酒怀里坐起来。他继续说：“我就给了他一拳，还把带去的豆腐砸在他脸上了。”
宋酒拍拍他的后背：“干得好。”
“我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了，自己跑到了车站。”他瓮声瓮气地问，“我是不是很懦弱啊？”
“你是远航的渔船，要怎么管岸上的路人呢？”宋酒回答。
她突然感到闵玧其回抱住她。他说：“可我什么都没有做。”他坐直，盯着宋酒的眼睛，“我好像，也不算一个好朋友。”
“你什么也做不了。对于他来说，只能继续强制戒毒。” 宋酒冷静地告诉他，“你愿意做那个送他进去的人嘛？”
闵玧其心一抖，这是他从来从来没有想过的一点。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越过宋酒，看见外面的天黑得让人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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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宋酒和闵玧其躲在黑漆漆的巷子里，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把一个直蹬腿的年轻人塞进了警车后，扬长而去。他们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然后，他们就看见又一辆警车驶来，又有几个年轻人被押上了车。再来一辆警车，再带走几个人。来来去去好多辆车。
闵玧其捂住嘴：“怎么回事，我们好像闹大了。”
宋酒手心也在冒汗：“我也没想到举报他时编的谎话居然成真了。这下给他们一锅端了！”
两人在夜色下对视一眼，偷偷摸摸地往反方向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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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玧其把宋酒送回她的宿舍，才踏上返回自己宿舍的路程。等他到了山沟沟里的时候，小别墅已经一片寂静了。
虽然房子隔音很好，但他还是蹑手蹑脚地走着。刚踩上楼梯，就听见李宰荣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玧其？你回来了？”
灯亮起来，李宰荣穿着睡衣出现了，看着就是一直在等他：“回来就好，在外边一天，没什么事吧？”
闵玧其心说今天可发生太多事了，但他什么都没说：“没什么，我坐公交车到处转转，结果越转越远了。下次我会提前报备的，不会再让哥担心的。”
“没事就好。我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大人了，是有分寸的。”李宰荣摆摆手，“早点睡吧。”他把卧室门关上了。
闵玧其上了楼，仔细地冲了热水澡，才窝进柔软的被窝里。
他想起李宰荣的话，可他今天做的事情好像没有一件和“大人”、“有分寸”有关呢。
他又想起宋酒在车站时沉默的陪伴，想起他伤心时获得的怀抱，想起宋酒最后出的鬼点子。好像那一股他以为已经洗去的冷意又袭来一样，只不过这次他发抖的不是身体，而是他的心尖尖。
他翻身下床，把他穿回来的宋酒的藏蓝色外套盖在了被子上，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70. 2013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