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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93. 2014年 ...

  •   很快的,酒公主向国王提出了先订婚的请求——她现在结婚实在太早,还容易让国王以为她在催他禅位,所以订婚是让金硕珍死心的最优选。

      国王非常开心地应允了:“我就知道,你会是一个优秀的君王。”他早就察觉到酒公主对金硕珍暗地里的关注,非常担忧酒公主会为了美男而枉顾江山。而现在酒公主愿意与文官订婚,着实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酒公主不知道国王在高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国王心中差点与王位擦肩而过。她见这件事定下来了,也算松了口气:“金硕珍将军功苦劳高,仅仅是加官进爵已无法奖赏他更多了。儿臣建议赏赐金硕珍一块封地,无召不得离开。”

      这一下国王更为开心,认为酒公主已经是合格的帝王了——无情且功利,即便真的喜爱金硕珍,也会为了王权而间接地将他禁足在封地。

      “就在北境赐他封地吧,他若是打下更多城池,特许他自行征税一成。”国王踱步到地图前,“得好好给他找一个地方,毕竟小媛将在那度过后半生呢。”

      “什么?!”酒公主失声喊道,“您不是说会拒绝小媛招金硕珍为驸马吗?”

      “我是拒绝了,但这次是金硕珍求娶小媛。”国王乐呵呵地抚着胡子,“他许诺再打下三个城池,作为给小媛的聘礼。”

      国王还在说话,但酒公主已经无暇顾及:如果金硕珍求娶媛公主,那她还有什么必要先订婚来阻止他?而且,金硕珍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媛公主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震惊还是……等下,她为什么会伤心?

      *******

      当春天带着新的一年走来时,整个王国喜气洋洋:来自战场的捷报如春花般飘洒在都城,将军与公主的爱情也被吟游诗人在街头巷尾传唱。

      南王后的针线房内,王后正带着两个女儿按照王国的传统,纺织她们大婚的披帛。

      与正襟危坐的酒公主不同,媛公主亲密地靠着母亲,带着喜悦和得意给她讲金硕珍送进宫来的礼物和书信。

      “母后,您别看雪莲花精油就那么一点,却是几乎薅光了雪山上的莲花呢。”媛公主抬起衣袖给王后闻,“不过轻轻这样一点,香气已经数十日不散了。”

      王后也欣喜于女儿的好归宿:“我怎么听说,那个瓶子是和雪莲花精油不相上下的宝贝?”

      “是的是的,是整一块粉色宝石凿出来的瓶子呢。”媛公主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一边认真纺织的姐姐身边,“皇姐收到了什么礼物呀?”

      酒公主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那盏云朵灯,可现下金硕珍已求娶了她的妹妹,云朵灯这会儿都不知道被丢到北境的哪个角落去了。她又想起来金硕珍送过她好些木雕的小玩意儿,可哪里能和精油宝石相提并论。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媛公主问的是她的驸马有没有送她什么。

      “他作了首诗。”酒公主淡淡地笑起来,“他是很有才气的。”

      媛公主撇了撇嘴,王后见状急忙打圆场:“作诗可要花费不少精力,他真是有心了。”

      三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纺织着。太阳稍斜的时候,两位公主向王后告退。

      “皇姐一定很为我高兴吧?”在静谧的走廊中,媛公主问酒公主。

      “那是自然。”酒公主答道,“就是北境实在寒苦,你这般付出实在太多。”

      “北境寒苦又与我无关,硕珍哥早就答应我要修建温室,保管我的公主府四季如春。”

      酒公主皱起眉头:“你这般岂不是劳苦百姓?怎么能——”

      “皇姐,我不是你,也不理解你的生活方式。”媛公主停下脚步,第一次直视她的长姐,“我认为我理应享受万千民众的供奉。”

      “那你回报了你的民众什么呢?”

      媛公主得意地笑起来:“我稳定了北境啊。是因为我,硕珍哥才为王国开疆扩土的,不是吗?他打下来的城池里,可有三座是我的聘礼呢。这可是要写进历史书,流传百世的!”她第一次觉得可以俯视这位一直比她优秀的长姐了,“皇姐你啊,就一辈子困在这座窄小老旧的都城吧。”

      媛公主带着侍女扬长而去。酒公主静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倏地,她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出了眼泪。

      *******

      国王原想让两个公主同时订婚,但奈何时机不凑巧——外敌突然来犯,金硕珍只得披甲上阵。同时因前线战火连天,酒公主也不好大摆宴会,索性姐妹俩一齐延后了订婚仪式。

      这一延,就过去了足足两年。

      二十岁的酒公主端庄华美。她关心王国的妇女和儿童,大力促进商贸,还会下田与农夫讨论,是每一个王国居民期盼的下一任女王。

      因此当国王病重的消息传来时,举国上下无人担忧,因为他们都知道,酒公主可以顺利地接过王冠下的责任。

      城堡里的酒公主也自认够格。她轻而易举地镇压了躁动的内阁,还有闲心在病床前给国王削苹果。

      变故是这时候发生的。

      林海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公主殿下!不好了!”

      酒公主不悦道:“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邻国国王,你的舅舅,带兵来了!”

      酒公主猛地起身,只觉得火气直冲大脑:“谁让他来的?!”

      *******

      南王后面色尴尬地解释道:“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喊你舅舅来撑腰嘛。”

      酒公主气得想骂人:“舅舅虽然是舅舅,但他还是另外一个国家的君主!在父王病重的敏感时间,你让他来到底是来撑腰,还是添乱的?!”

      媛公主不高兴了:“皇姐,舅舅大老远跑来,你怎么能这样不领情呢?”

      “你们!”酒公主恨不得这两人不是她的亲人,她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吓得她们往后一缩,“我现在就去见舅舅然后打发他走,你们俩最好祈祷不要出什么篓子!”

      可是太晚了,酒公主人还没有出门,战争的号角就吹响了——金硕珍从北境揭竿而起,要“清君侧”。

      酒公主步履匆匆地跑向议事厅,没有看见身后的媛公主露出隐秘的微笑。

      *******

      即便酒公主很快地让她舅舅离开王国,也尽力安抚因为外人到来而躁动不安的世家和平民,但一切都是亡羊补牢,因为金硕珍的大军一路南下,根本没有给人任何辩解的机会。不过短短三个月,半个王国已经站上了北军的将士。

      “为什么?!”酒公主将手里的卷轴砸到一个战败逃回来的将军头上,“为什么你们都阻止不了他?!”

      “末将实在无能为力。”将军浑身是伤,气喘着回答,“他就好像对我们的排兵布阵了如指掌,我们一对上他,就跟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戳就破了。”

      “那你怎么有脸回来?!你的士兵在牺牲,你就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

      “末将……末将……”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没有办法给公主解释金硕珍的军队有多可怕,那股气势是几乎如箭一般直插都城的。

      “公主。”林海抱拳道,“末将愿去一探究竟。”

      “你去。”酒公主冷着脸道,“我就不信,他会有这样厉害的情报网,把每一处防线都摸得清清楚楚!”

      *******

      林海终于成功阻止了金硕珍的进攻,这是王国第一次成功的反击战。举国上下一阵欢腾。酒公主也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将其他战线重新安排。

      城堡里,南王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小心撞到的书中飞出一封信,她轻轻扫了一眼,立刻明白这是一张作战图。

      她颤抖着手,问书的主人:“你……你这是……什么?!”

      媛公主并没有被发现的惶恐,她冷静地扯回信件,三下两下撕碎了:“母后看错了。”

      几秒间,南王后就想明白了这一切。军队的来信会由信官整理后呈给上面,而媛公主是完全有权在中途“查看”一番的——因为国王没有立储,酒公主和媛公主在政治和军事权利上是平等的。

      南王后开始落泪:“之前的战败……都是因为你在通风报信吗?!”她扬起巴掌要打媛公主,“你怎么敢?!他金硕珍现在可是逆臣!”

      “他不是!”媛公主大吼道,“母后,我现在没法和你说,但你相信我,我没有在害任何人!”

      “王国的士兵在不停地死亡,王国的领土在插上他们北境的旗帜!如果你这都不算害,那什么是害?!”南王后痛心疾首,“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爱情至上的蠢货!”

      “我不仅仅是因为爱情!”媛公主事到如今,只好吐露自己的计划,“太医都说了,父王活不过今年了,那么下一任君王是我的姐姐还是我的丈夫,我只是选择了我的丈夫。”

      媛公主哀求道:“母后,我在姐姐的阴影里活了前半生,我不想后半生还要对她行君臣礼。我想当王后。母后,硕珍哥说了,他不会伤害我们的,您依然会是王太后啊!”

      “我做着好好的王后,为何要做劳什子的王太后!”南王后一脸的失望至极,“这一次我会让你姐姐好好教训你的!”

      可她没能走出这个房间。

      看着软倒在地的王后,媛公主叹了口气:“母后太过劳累,好好照料她吧。”

      一个侍女从角落中走出来,那是金硕珍以保护她为由送给她的。侍女抱起王后,又提醒媛公主道:“将军来信询问战报了。”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媛公主烦躁道,“也不知道这个林海到底用的什么特殊通道联系的姐姐,居然都不通过信官!”

      *******

      可就在媛公主搞到情报之前,酒公主下令让林海回防都城——因为西北战线硝烟四起,王国不得不抽调兵力去抵御西线的外敌。这时最好的计划就是守住都城,直到西线安稳下来,大军才能投入与北军的作战。

      “你是怎么算到的?”李振西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酒公主宁愿放弃这几座城池,也要去驰援西线?”

      金硕珍正优雅地切肉吃:“因为我的公主啊,她最在乎她的百姓。”所以她不会为了内战而让西边被可怕的敌人屠城。

      李振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会是一个好君主的。”

      金硕珍嚼着肉,没有说话。哪怕他也赞同。

      “你也会是一个好君主。”李振西沉沉地叹了口气,从鞋底掏出来一张地图,不在意地扔到了金硕珍的餐盘边上,“打开看看。”

      金硕珍心知肚明这是什么,但当看见真正的都城城防图时,还是感到胸中一阵激荡。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李振西先说话了:“记得当初我说我们要做五十年的结拜兄弟吧?”金硕珍点点头。

      “我从都城府冒死偷出来的城防图,送给你,就当买断我当初的那个誓言吧。”李振西平静地说道,“从此以后,我们就相忘于江湖吧。”

      “谢谢你,振西。”金硕珍明白无论战争的结局如何,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了,“我永远感恩上苍让我们在十二岁那年相遇。”

      李振西笑起来,带着年少时的没心没肺:“我也是,硕珍。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他戴上帽子,向军帐外走去。

      金硕珍送他离开军营:“你现在什么打算?”

      “像我从小梦想的那样,去周游世界。”李振西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他少年时期最好的朋友,“保重啊,硕珍。”

      他没有祝他战胜,没有祝他登基,他只祝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保重,振西。”

      自此,从小向往自由的灵魂终于离开了腐朽的都城。

      从小在荒野成长的少年要入主那个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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