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半纸香

33、大婚之日

　　“你确定不要？”韩阔瞧着又回到自己手中的镯子，凉凉问道。

　　李菀柔暗缓口气，直视他目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收下不合适。”

　　“好得很！”韩阔几乎是把她拖下床，而后将人拽出了房间。

　　丹青出门倒水的功夫，便瞧见自家郡主狼狈倒在韩阔房门前，吃了一惊。

　　忙丢下水盆跑过去。

　　“郡主，这是怎么了？！”

　　“没事。”

　　李菀柔一脸平静，被丹青扶起来时她仍尽力保持着优雅，一句解释的话都不说，缓缓的，朝自己房间走去。

　　到了房里，丹青问她发生了何事，她仍不作任何解释，只是自己爬到床上睡下。

　　接下来的日子，丹青仍不知道那晚在韩阔房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因为不论她怎么问李菀柔都不肯说，也就是那天之后，她和李菀柔都不曾见到过韩阔……直到大婚这一日。

　　大婚这日，于李菀柔而言，与寻常日子也没什么不同，无非是有一堆人在午后进入她房里，开始为她梳妆打扮。

　　一直忙活到近黄昏，便听得外头渐渐热闹了起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在那不久之后，韩阔便来接她出去行大婚仪式。

　　这是一场很热闹的婚礼。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呼一片，整个苍城，乃至整个北关，都知道了她和韩阔今日要成亲，但是她却觉得今天的苍城要比往日要冷清得多。

　　李菀柔被韩阔一直带到了礼堂，他们在傧相的主持下，拜了天地，整个过程，她和韩阔没有任何交流。

　　就在傧相“夫妻对拜”刚刚喊完，便听得门外有人来报，说吴晏攻城了。

　　她和韩阔到底没有行完礼。

　　韩阔丢下一句“把新娘送到新房”便急匆匆带着人马去迎敌。

　　本该热闹的礼堂，就这样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纷纷离去，回到自己的岗位，跟着韩阔反击吴晏。大红盖头底下，李菀柔也暗暗松了口气。

　　*

　　城外，吴晏大军来得气势汹汹，却不知韩阔早已布置好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来投。

　　吴晏大军士气高涨，吴晏更是信心满满，带着大部分人马直接攻打正门，立志一举攻下正门。

　　东侧城楼上，周二虎见吴晏和他的大军攻得凶猛，正门眼看就要坚守不住，脸上却没有一点忧色，反而满是玩味的坏笑，朝一旁几乎是同一模样的韩阔激动道，“大哥，鱼入网了！”

　　城下的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与韩阔身上大红的婚服形成鲜明对比，只见他低头轻轻摩挲手中宝剑的剑鞘，坏坏一笑，“二虎，收网！”

　　周二虎大喊一声得令，大手一挥，指挥旗接连扬起，城门便从里面缓缓开了。

　　“冲啊！”

　　“杀！”

　　冲锋声响起。

　　早在门内列好队的苍城大军冲出城门，直直朝吴晏大军砍杀而去，与此同时，埋伏在城楼上的将士，也纷纷现身，阻挡试图架云梯攻上城墙的人，“杀！”

　　“杀！”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吴宴身后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队人马也跟着城中和城上的人大声喊杀。

　　“杀啊！”

　　吴宴一时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今日原本是想把韩阔包饺子的，结果他自己却被韩阔包了饺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宴问一旁的副将，“不是说苍城大军不听韩阔的，今日守城的人不到一万吗？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而且看着四周乌泱泱的一片，城中杀喊声又震天动地，城中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五万大军！

　　“属……属下也不知。”

　　副将也傻了眼，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苍城几条暗线提供的信息如出一辙，都说苍城大家与韩阔并不是同一条心，他们不会为韩阔拼命。可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将军，你说韩阔他会不会是在虚张声势？”

　　吴言一顿，“你是说……城中根本没有那么多可用人马，那些喊杀声是城中百姓……”

　　“将军，卑职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之前何为将军就曾用过这一一计，当时北襄来犯，苍城兵马不足，何为就用了一招‘全民皆兵’，虚张声势，吓退了北襄大军！”

　　“哈哈哈……”吴宴仰天大笑，朝韩阔大喊，“韩阔啊韩阔，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偏头，同他的副将吩咐，“管他城中是军是民，先攻进去再说，我们有十万大军呢，怕什么！”

　　“得令！”副将刚要下令，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咋舌，连忙提醒吴宴看身后，“将军，我们不一定有十万大军了……”

　　“什么？”

　　吴晏不明所以。

　　还来不及反应时，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心中不由得一咯噔。

　　“吴将军，别费事了，束手就擒吧。”

　　吴晏调转马头，瞧见了此刻本该留守营州的玑玉。那女人仍妖艳得可恨，此时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胭脂红衣裙，衣袂随风舞动，美得不像话……如果她这会儿没有一脸得意的看着他的话。

　　“玑玉，你疯狂了吧？这是做什么？！”吴宴皱眉。

　　这才发现他们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两队人马，其中一队竟是玑玉领头，而另一队的领头看着好像是……林真？林真此人他有些印象，入伍前是一个穷酸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训练常常不过关，差点被他逐出军营……

　　“很明显啊，帮韩大将军拦住你，不让你跑了。”玑玉扶着马绳，低头盈盈一笑。

　　又道，“吴将军，你可别怪我，这是王爷的意思。”

　　“不可能！”

　　吴晏脸色微变，他自然不相信玑玉的鬼话，心想玑玉多半是被韩阔收买了，气不打一出来，“你这个臭婊/子，你果然是被韩阔迷昏了头，竟为了他背叛王爷，简直不可饶恕！”

　　转头，同他身后一众将士道，“将士们，我对王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王爷不可能为了韩阔舍弃我！这个女人在挑拨离间，大家千万别上她的当！”

　　副将也喊道，“将军，杀了那个妖言惑众的女人！”

　　玑玉却一脸淡然，又慢悠悠道，“吴将军，你确定要和我们打？你留在郊外的三万大军，现下已经归顺林将军了呢。”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真，继续道，“而你现在手底下的人，经过方才的厮杀，现在应该已经不足七万了吧？你确定，还要打？”

　　“你这个臭婊/子休得在此妖言惑众！”

　　“给我冲！随本将先杀了玑玉这个叛徒！”说着，吴宴便打马、提剑朝玑玉杀去，他身后的几位将领也紧随其后。

　　玑玉眸光一凛，捏紧手中剑，铿锵有力道，“将士们，都听好了，王爷有令:吴晏此人两面三刀，死不足惜，人人得而诛之！都给我上，谁杀了吴晏，赏白银一万两！”

　　城上的韩阔见城下的情形，悠然一笑，也跟着大喊，“杀啊！”

　　“杀！”

　　冲锋声，厮杀声又四处响起。

　　周二虎在城上看城下的厮杀，忍不住感慨，“大哥，你是怎么想到拉拢玑玉的？真是高明啊，这不仅是一位美人，还是一位虎将啊，这下子南王可能要被气死了！”

　　韩阔笑了笑，晃了晃红得刺眼的婚服衣袖，“我只不过给了她想要的罢了，玑玉此人是有野心的。”

　　“大哥，今天可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啊！今日是大哥你大婚的日子，我们今日又打了大胜仗！大喜啊！”

　　周二虎看城下杀得过瘾，也待不住了，“大哥，待我下去砍了那吴晏的头颅，送给大哥当新婚贺礼！”

　　说着，转身三下五除二跳到了城下。

　　韩阔，“……”

　　韩阔笑容微微凝固在脸上，对周二虎感到有些无语，哪有人送血淋淋的人头当做新婚贺礼的？

　　即使他愿意要也好，他的新娘也会被吓晕的……想到他那胆小的新娘子，脑海里便浮起她今日顶着的那美丽的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嘴角又勾起。

　　冷落了她这么些天，也不知她知错没有……不过，她还不知错也没有关系，他今夜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认错。

　　抬眼，看城下的刀剑纷乱，忍不住皱眉。

　　这一仗，要早些结束才好。

　　可不能耽误他回去入洞房。

　　思及此，朝城下喊道，“大家都是威远军的兄弟，我韩阔并无杀你们之心，只要你们肯放下武器投降，看在今日是本将军大喜日子的份儿上，本将军自会饶你们一命！”

　　此话一出，跟随吴晏的那些将士，提刀剑的动作果然就有些犹豫了。见此，韩阔又道，“二虎，玑玉，活捉吴晏，快快结束了战事，好带弟兄们回去喝喜酒啊！”

　　“好嘞！”

　　“大哥你就瞧好吧！”

　　众将士一声哄笑，玩笑声夹杂着刀剑声，此起彼伏。

　　“大将军这是着急洞房了吧？”

　　“肯定是了，嫂子那么美，换做是我，我也着急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嚯！敢阴老子！老子弄死你！”

　　“大将军别急，很快就结束了，一定不会耽误你和新娘子洞房的！”

　　“哈哈……”

　　韩阔脸上难得一燥。没劲，小心思竟被他们看穿了！

　　但好在，这一仗打得还算容易，夜幕初初降临，战事便结束了。吴晏败得很惨，身上受了很重的伤，他带来的那些人马，死伤小部分，大部分都归降了韩阔。

　　“大将军！”

　　“大将军！”

　　韩阔站在城头，接受大家见礼，接受这一意料之中的胜利。

　　城上、城下、城里、城外都点起了火把，虽是黑夜，四下却明亮如白昼，这样看过去，所有一切都有些壮观。韩阔有些激动，也莫名有些伤感，他知道，这一次，只是小小的胜利，之后的路，还长着呢……

　　“大将军！”

　　正当大家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时，阿宝急匆匆来到，“大将军，不好了！”

　　大家看过去，看到阿宝头上有伤，肩上有血，一身狼狈。

　　韩阔皱眉，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扶住跌跌撞撞的阿宝，问道，“怎么了？怎么慌里慌张的？”

　　阿宝心急，一时忘了场合，喘着大气便道， “大将军，郡……郡主，郡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