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半纸香

15、顾全大局

　　“大将军，可吓死奴了，若是大将军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奴就是万死也赎不了罪。”

　　“真这么担心我？”

　　“自然是真的……”美人满眼通红，哽咽不止，“若不是因为救我，大将军也不会受伤，到底还是奴的错……”

　　“这不怪你……”

　　“你怎么又来了？”

　　李菀柔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韩阔才发现了她。李菀柔淡淡看了抱在一起的两人一眼，没有说什么，缓步优雅走到了离床不远的桌边坐下，这才轻道，“是有话问大将军，这才又来了。”

　　目光落在桌上，瞧见了几滴油渍，眉头不由得又皱起，身子下意识远离了桌子一些。

　　提帕碰了碰鼻子，又道，“我有些话，想单独问大将军，玑玉娘子可否回避……”一下？

　　韩阔打断她，“有什么话监军便直接问吧，玑玉不是外人。”

　　他话里染着几分不耐。

　　李菀柔抬眼瞧过去，见男人正怜惜瞧着他怀中满脸泪水的女子，话虽是对她说的，可是却都不曾抬眼看她一眼。

　　眉头微蹙，李菀柔想了想，觉得她要问的话，让南王那边的人知道也无妨，于是便问道，“是可可哈的人吗？”

　　韩阔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道，“李监军觉得呢？”

　　他语气里的淡漠和不耐更多了几分，仍没有看她。

　　李菀柔倒是无所谓他的忽视，但听见他的话后，心中的担忧反而减少了几分。也是，若是真是可可哈打到他的军营来了，韩阔这会儿不可能还有心思在这里安慰美人儿，他肯定早就加紧做防御部署了。

　　可可哈虽然不容小觑，但韩阔却也不是好惹的，即便是可可哈真要打过来，大概也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打到韩阔军营来的，应当是她想多了吧。思及此，暗松一口气，轻道，“不是便好，那大将军便先好好养伤吧，我便不打扰了。我那儿还有些御赐的良药，待会儿便让人给大将军送过来。”

　　丹青扶着她缓缓起身，主仆两人正要往外走。

　　身后却又传来韩阔的问话，“李监军这么关心韩某，是担心韩某死了，没人替东璞守北大门吧？”

　　他这话问得奇怪，李菀柔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他是北关统帅，他若是出了意外，造成什么影响，他最清楚不过，怎么反而还要问她？她关心他，自然是代表朝廷关心他，站的是太后和陛下的立场，他应该也明白的，为何非得要这么直白的问一句，这显得多奇怪啊。

　　她想了想，转过身来，也问道，“大将军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

　　韩阔自己也怔了怔。是啊，他想说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东璞的大将军，是朝廷的大将军，是百姓的大将军，他的性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己，这会儿他问这话，是为了什么呢？

　　韩阔茫然了几息，想不出答案，瞧着李菀柔，忽觉得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着实令人讨厌。

　　关心他的人那么多，为何别人的关心就让人找不出毛病，让人很舒服，而她李菀柔的关心就那么膈应人？

　　默了默，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过头来，低头看着早就哭肿了双眼的玑玉，脸上便又露出了笑容。他知道玑玉对他同样不安好心，可是人家就很会做，哭也哭了，担心的话，关心的话，安慰的话也说了一大箩筐，是真叫人有几分感动。

　　李菀柔瞧着玑玉靠在韩阔怀中和谐的一幕，很识趣的退出了营帐。

　　到了营帐外，丹青担忧道，“郡主，照这样下去，玑玉早晚会得手的，如今北襄虎视眈眈，若是大将军真的因为玑玉投靠南王了，朝廷那边就会更加被动，我们之后行事也会更加困难。”

　　李菀柔顿了顿，眼中布满茫然，问道，“丹青姐姐，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丹青道，“还是要我们的人去查一查，先确定今日袭击大将军的人到底是不是北襄的。若不是北襄的人，那是最好，但若是北襄的人，郡主该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丹青姐姐的意思是，让我同玑玉一样，低声下气去讨好韩阔吗？”

　　丹青沉默，红了眼眶，没有再言语。

　　陪着她在寒风中站了许久，丹青这才又哽咽道，“郡主的心思，奴婢自然是知道的，郡主不想委屈自己……可是郡主在离开阳城之前自己不是也说过吗？边关凶险，我们要做好各种准备，真到大是大非之时，做出什么牺牲都是有可能的。”

　　顿了顿，“更何况，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们都能看得出来，大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为人重情重义，委身于他，或许也不是坏事……”

　　*

　　李菀柔和丹青回来后，当即便命跟随的暗卫去查了韩阔在军营后山遇袭一事。

　　到了晚上，去查探的人回来，说今日的确是可可哈的人袭击了韩阔。袭击的人是可可哈手底下的一小队人马，据查是可可哈派来打探军情的，不知他们为何会突然袭击韩阔，但后来那些人几乎都被抓住了，只有两个逃走。

　　听到这里，李菀柔心中拔凉一片。

　　不曾想，她最担心的事情竟真的发生了。

　　南王本就与北襄也有交情，若韩阔再倒向他们，那么朝廷就真的危险了……

　　明明穿着很厚的衣服，面前也摆了两个烧得火热的火盆，李菀柔却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

　　李菀柔再次来到大将军营帐时，玑玉已经不见，只有韩阔一个人躺在床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见李菀柔又来，韩阔有些意外，放下书本，目光打量着缓缓走向他的女子，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已经很晚了，才打发走了玑玉，她怎么又来了？

　　李菀柔瞧了床上的韩阔一眼，没有言语。

　　只是微微挥手，屏退了身后的丹青，她抬手又缓缓解下了自己的大红斗篷。

　　很快的，她美丽的发髻从斗篷里露了出来，发上的簪子和珠花在烛火下闪着微光，妆容精致的的小脸很快也露了出来，面上染着几分决绝。

　　她静静立在那儿，倒映都显瘦弱。

　　韩阔瞧见她将脱下的宽厚的斗篷丢弃在地。又见她伸手拔了头上簪子和珠花等物，三千青丝很快垂落在她身后，随寒风翻飞了几下，几丝挂在了她胸前，落在絮了雪色毛绒的衣领上。

　　她又伸手到身侧，解开了藕粉棉袄的扣子，一个扣子，两个扣子，都被她解开，而后她将外罩和缀着美丽花朵的裙都褪去，都丢在地上，露出里面修身的中衣，单薄的身子玲珑有致……

　　她走过去，灭了烛火，摸黑爬到了床上。

　　她钻进被子里，单薄的身子靠过来，很自然的落在他怀中，僵硬的唤了一声大将军。

　　韩阔的身子僵住，怀中的人明明满身寒凉，他却觉得口干舌燥，似哑住了一般，想回应她一句都没有成功。

　　听周二虎说她派人去打听今日他遇袭一事时，他便知她这两天肯定会有所动作，却不曾想她的动作这么快，更是没有想到，她的动作是爬到他床上，钻入他怀中，勾/引他……就是玑玉，都不敢这样做。

　　但是韩阔没有客气，顿了一会儿，翻身便将人压在身/下。

　　原本他方才就被玑玉逗得有了些心思，好容易忍住了，李菀柔却自动送上门来，这可就怪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