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C同人寻亲记（目前亲情向）》节约第一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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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城市不安全，他能感受到街上，高楼大厦旁，转角垃圾桶里，下水道中，甚至是车来车往的马路中央，隐藏身形散发着腐臭的恶魔们，正用贪婪险恶的浑浊眼睛四处寻找，恨不得将每一条缝隙，每一丝气息全部探查仔细，只为了能将斯巴达尚未成熟的血脉揪出，发泄那些肮脏卑鄙的仇恨。
　　“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少年咬着嘴唇，脸上的皮肤白的几近透明，蓝眼睛嵌在其上，里面像藏着两点鬼火般摄人心魄。
　　老掮客否定道：“猎人们已经逐渐聚集，这里反倒更安全些。”
　　“不行，那些家伙跟以往不同。”它们是魔帝的手下，成群结队，高阶低阶混杂，普通人能有几个是对手。
　　“虽然我承认你的能力，孩子，但这是他们的工作。难道你觉得自己就一定比身经百战的成年人强？”
　　男孩面色未变，肃杀紧绷的神情不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的脸上。
　　“想好去哪了么？”
　　摇摇头，迷茫的神色让他终于不那么像个冷血嗜杀的机器。
　　“还有时间，先做准备吧。”

　　“父亲有说过自己去哪么？”
　　双胞胎同时摇头，紧皱的小脸上是懵懂的绝望。
　　“他也没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再次摇头，但丁的眼角开始湿润，维吉尔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抚摸亲吻他们与自己颜色相同的小脑袋。
　　“别担心，有我在。”
　　有他在，起码会让这两个孩子活着离开红墓。

　　手中攥着小巧绣着一朵绽放玫瑰的丝绒袋子，仔细看时才能找到上面点点干涸的血迹，里面沉甸甸的是从斯巴达已经是废墟的房子里挖出的金银首饰。精美的做工与别致的设计，是家中两位主人的喜爱之物，它们可能都是互相赠予的礼物，充满着浓浓爱意。
　　然而不管怎样，如今这些小玩意的唯一价值，就只有提供他与两个弟弟逃难的钱资。

　　“可以不卖掉它们么……”男孩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溢出来的恳求。
　　他握住那双柔嫩没有半个茧子，是被父母照顾保护周道的雪白小手：“对不起，我们需要钱。”
　　“那，留下一个，可以么？就一个！”童声哽咽着，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脸蛋埋进衣服里，小小肩膀急切的耸动着。
　　他有些无措，但丁很爱哭，也许在家里就经常赖在父母怀里撒娇，两天里，流下的眼泪可能比喝下去的水还多，说实话，他的确有些厌烦，甚至想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别再烦他，但谁能忍得下心去训斥折磨刚刚失去母亲的8岁孩子。
　　正当少年纠结该如何劝慰最小的弟弟时，一旁抱着书本始终沉默的维吉尔走过来，他有些粗暴的拎起男孩红色衣领，抽出白细勃颈上略显粗长的项链，接着又掏出自己的。
　　“妈妈给的项链，但丁，拿着它，有它在，妈妈就在。”
　　红色宝石在两个男孩胸前辉映，温暖的色泽在冰冷金属下竟有种温润的感觉，就像女人柔软红唇落下的吻。

　　他其实，偷偷留下个东西，是个漂亮的单边眼镜，金色的边框，有他形容不上来的好看花纹，边沿上还坠着水滴形的坠子。
　　应该是属于一个男人的贴身物品。就像那副被毁掉大半的全家福中，男主人的物品。
　　尝试放在自己的眼窝上，可惜尚未完全长开的面部骨骼显然无法完美的将这个既属于饰品又属于工具的小东西托住。
　　希望那两个孩子能原谅自己的私藏，他，他实在是，实在是很想拥有一件来自父母的东西，哪怕只是空留个念想……

　　当铺给的价钱比想象中的高很多，也许是看在老掮客的面子上。厚厚的三卷钞票连同他前些日子攒下的一起藏在怀里最贴身的口袋中，不知道这些究竟能用到什么时候。
　　在户外用品店里买了睡袋，两个大的，一个自己用，另一个给双胞胎，以后肯定会有很多露宿的时候，夜晚太冷，孩子们挤挤会暖和些，帐篷没办法随身携带，好在他们也不是真的要去深山老林里避难，恶魔一般反倒更惧怕人类聚集的都市，这要多亏猎人与巫师们的存在。
　　买了几件略大的御寒衣物，还有针线，这是从孤儿院里学到的“生活技巧”，无论是他还是两个弟弟，他们都在身体疯长的年纪，衣服大了可以缝上边缘，等以后随时剪开还原，衣服过小的话，那他们就彻底没用了。正打算走时，瞟见几身女孩穿的小裙子打折，他琢磨着，虽然内心中确实有几分调皮的意味，但说不准这是脱身的好方法，也一并买下。
　　他从后门进入牌子上明晃晃写着“未成年禁止入内”的猎人酒吧，买上一大堆药剂，迷惑药水和驱魔香是基本，每天都要用到，还有体力恢复剂和兴奋剂，他还太年轻，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很容易体力透支，如果让老掮客看到自己买这种伤身的东西，肯定是好一顿唠叨，他又不能坦言自己的血统，啧。最主要的还是圣水，弗杜纳带出来的三瓶只剩一个，保命的东西，昂贵却值得，他几乎花光了所有财产才换来两瓶。
　　零零碎碎攒出一个大背包，整个负在背上沉甸甸，有点感谢之前几个月来的独自生活，让他不至于对远足旅行太过手忙脚乱。

　　“小伙子，买个糖苹果吗？”街边小贩突然搭话，连日来的精神紧张让他差点一拳迎上去，幸好在落到对方堆满笑意的脸前及时停住。
　　“买一个吗？祖传手艺，保证你从没吃到过这么棒的！”

　　他回来时，正看到双胞胎的弟弟望着窗外发呆，不甚晴朗的天空投射下的冷光照在男孩脸上，他的眼周依然红着，显然又哭过了，现在的模样，像是发泄过的空虚，大脑缺氧能让他短暂逃避掉那些悲伤。
　　而双胞胎的哥哥坐在老旧的沙发上，依旧紧紧抱着阎魔刀，手中翻开一本装订精美的诗集。威廉布莱克，他有读过一小段，但只能看懂一小部分，而那一小部分却也令他本能的排斥与抗拒。这大概是天生乐观的人对一切悲观的事物本能的反应吧。
　　“别发呆了，看我给你们买了什么。”
　　两个男孩好像这才终于意识到房子里多出个人，缓慢的转过身，活动僵硬的四肢，迟钝的迈起脚步走到他面前。
　　从购物袋里拿出两个太妃糖苹果，红红的圆滚滚，带着甜蜜香气的苹果被放在两个孩子小手中，他们茫然地接过，又茫然的抬头望他。
　　“怎么，你们没吃过？”
　　双胞胎一起点头。
　　“那你们平常都吃什么甜点？”
　　“妈妈做的草莓派。”但丁回答，舌头不自觉的舔着嘴唇。
　　“保姆做的巧克力蛋糕。”维吉尔回答，严肃冷硬的小脸也似乎被充满巧克力的回忆柔和了许多。
　　真是两个小少爷啊。他心想。
　　“哦，你们该尝尝世界上最美妙的食物，我保证他们胜过你们吃过的一切！”
　　双胞胎将信将疑，对着手里廉价的甜点左瞧右看，犹犹豫豫的同时咬下第一口。
　　尼禄满意的看着两个弟弟因那甜蜜的味道而展露出幸福的表情，但丁很诚实的笑成一朵向日葵，吭哧吭哧一口接一口，小狗一样毫无规律的啃着。维吉尔嘴角也翘起来，细嚼慢咽的享受着充斥口腔的快乐味道。
　　万圣节是他还在孤儿院时每年都在迫切等待的节日，不为了换装表演，也不为了南瓜派，只为了太妃糖苹果，这是他贫乏生活里唯一甜蜜的来源，每次心情低落时，只要想起那混合着果香的味道，就觉得生活也可以很美好。
　　“你不吃么？”维吉尔举着大半完好的苹果问他。
　　“我吃过了。”
　　“要不要再吃一点？”
　　他摇头，将送上来的小手又推回去。
　　占了满嘴红红糖渍的但丁跑过来，将啃的七零八落的可怜苹果也急着往他嘴边送：“吃吧吃吧！”
　　盛情难却下，他一边咬了一口，熟悉又怀念的感触再次回炉，面前两张小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期盼，他紧紧拥抱住弟弟们，心里想到那句烂俗又贴切的老话：
　　就像拥抱住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