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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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高梅也在心里默默算了这笔帐，觉得有点肉疼，但实在是喜欢，正想着咬咬牙拿下，却瞥见朱振山正在使眼色。
于是杨高梅顿了顿，话头一转，道：“孙牙人，不是说有三处屋子嘛，另外两处再带我们看看吧。”
孙牙人看这家人挺满意，这房子也不错，原本觉得这事儿就成了，没想到还要接着再看房。不过作为一名专业牙人，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和颜悦色道：“是该多看看，另外两处也不错，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房子。”
朱家人又跟随着孙牙人的步伐，继续看房。
孙牙人边走边介绍：“下一处房子在糖坊巷，你们知道这个巷子在哪吗。这屋子啊，比前一处房子位置还好呢，出门拐个弯就是县衙，周围住的要么是富豪，要么是官员。你们家孩子不是要上学嘛，这处离县学也近呢。”
听到周围住的都是有钱有势之人，杨高梅心里有点发怵，自家这平头老百姓，没权自不必说，这钱也没多少啊。
还没到宅子呢，天然就对这宅子有几分不喜。
去新房的路上，果然路过县衙，朱明还瞅了好几眼，看起来跟现代电视剧里气派的县衙可不一样，甚至有几分平平无奇。
“往左拐，你们都跟上我啊，别走丢了。“朱牙人扬声道。
他说这么一句话，主要是看朱家一群小孩东张西望的，还有个小萝卜丁到处跑，此萝卜丁正是三岁小朋友朱妙。
三岁正是爱跑爱闹的年纪，大人一没看住就扑腾着小短腿到处跑。
朱立海听到孙牙人的暗示，摸摸鼻头有几分尴尬，立马伸出大手，把小皮孩朱妙一把捞起。
朱妙如何挣扎下地，都被一双无情铁掌镇压。
嘴撅得能挂油瓶，朱明看着有趣，还上手弹了弹她的嘴，获得朱妙小朋友的怒瞪一份。
叶秀也一把牵住朱明欠欠的小爪子，警告道：“别闹你妹妹。”
走了快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这处新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做工颇为精致的朱红色大门，颜色看着竟是保存的还算好，门廊上的雕花装饰栩栩如生。
首先这个大门给众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朱振山直接走上前去，动手摩梭了几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闻，随即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朱明一看这笑就明白了，这大门做工用料一定很不错。
杨高梅也明白了：这房子肯定便宜不了！
孙牙人掏出钥匙，利索地开门。
大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地不是院子，而是一块影壁。这影壁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周围梅花环绕。
孙牙人笑眯眯道：“这影壁，这雕花可是有讲究呢，这梅花共有三十朵，叫梅花星，寓意着‘福星满天’。”
绕过影壁，院子终于露真章。院子里栽种了不少花草树木，设计的错落有致，分布的很漂亮。只是眼下时节，刚立春没多久，花草还未舒展，树木倒是冒了好些新叶子，嫩黄嫩黄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格局设计也很好，就是面积小一些，但走到后院，就看到了一口井。
几个女人看到有井，都很惊喜，立马加快步伐，走上前去。
陈氏看井边有桶，直接上手打一桶水试试看，只见这水清甜甘冽，很是不错。
女人们都很满意，这下子用水就方便了。
孙牙人笑眯眯道：“在城里啊，有口井是真不错，像我家就是没井，每日都是买水用，一文钱一桶，每日买水都要个两三文。”
叶秀惊讶道：“这城里连吃水都要钱。”
孙牙人叹了口气：“在城里生活不容易呀，不仅这用水要钱，连每日如厕出恭都是钱啊。”
李氏一时间摸不到头脑，问道：“这水要买，要出钱，可是这如厕……”
孙牙人：“你们之前没在城里住过，有所不知啊，咱们看的这两套房子都没茅厕，你们没发现？”
众人回想了一下看房细节，好像确实没注意茅厕，大家注意力都放到厨房啊、院子啊，这种使用频率比较高的东西上。
倒也不是说茅厕使用频率不高，只是很容易被忽略，因为古代厕所实在是乏善可陈，大伙儿的厕所好像都大同小异。
朱家的茅厕，在建新房时，朱明还是用水泥改良了一下，但是受限于装修材料和透光性，茅厕的改善还是有限的。
但起码不用提心吊胆的，上个厕所还要担心掉下去。
有钱人的厕所是啥样的老朱家人也没见过。
不过现在大概知道了，有钱人家里压根没厕所！
孙牙人娓娓给朱家人解惑，道：“咱们城里不像村里，家家有田地，粪便可以做肥料，在城里粪便就没啥用，在家里建个茅厕没啥用，还难打扫。”
“城里如厕都是用的马桶，马桶这物，占地又小，好清理。这马桶也不能随便倒，都是有倾脚工上门来收的，一桶两文钱。”
大伙儿听了都暗自咂舌，这城里的生活成本比想象的高多了 。
朱宝好奇地问朱明，“明娘，这倾脚工收了粪便倒去哪啊？不是说城里不让随便乱倒嘛。”
朱明摸摸下巴，道：“你想啊，县城周围不是有很多村吗，可以拿去卖给村里种的人啊。”
朱宝惊的张大了嘴巴，道：“这些人可真会赚钱啊，收的时候赚一道，反手还能卖出去。”
孙牙人听到两个小孩的对话，点点头夸赞道：“小娘子真是聪慧，确实就是这么个卖法，不过城外有一块粪厂，倾脚工都是晒干了再卖呢。”
朱明想起了现代某矿泉水品牌的广告词，我们不生产XX，我们只是XX的搬运工。
朱宝兴奋道：“这生意两头赚，算得上是无本万利的买卖了！”
说完，大眼睛乌溜溜地瞅着朱明。
朱明无奈道：“你就别想了，这生意哪轮得到一般人。”
孙牙人摸摸胡子，说道：“这生意确实赚钱，小娘子说的对，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生意……”
根据孙牙人的讲述，这城里的倾脚工都是有定数的，并且划分了地盘，有一张类似营业执照的东西，而且这执照的数量基本上是不会增加的 。
一张执照，从爷爷用到爸爸，从爸爸用到儿子，活脱脱就是一张传家宝。
话又说回房子了，朱家人询价时，孙牙人报了五百贯的价，比上一套房子高了两百贯！
孙牙人：“这房子虽没有前一套大，但是这格局啊、地段啊，比上一套好多了，门前门后都住着官老爷。”
孙牙人听到杨屠户给他介绍这家客户时，听着是农村的，心里就有数了，县城边缘的几套老破小就从脑海里蹦出来。
杨屠夫却是摇摇头，“你这房子，家里的小娘子怕是看不上，有什么好房子你只管介绍就是了。”
孙牙人不解道：“杨老兄，你妹子家乡下人，买得起这个吗？”这话倒是没带恶意，就是纯纯不解，一户村里人，哪来这么大口气，还看不上？
一听这话，杨屠户哂笑道 ：“我这妹子家可不简单，你只管给他家介绍好房子就成，说不定你家的炕还是他家给盘的呢。”
牙人可以说是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了，孙牙人一听盘炕、朱家庄几个关键词，再加上杨屠户这态度，还有啥不明了的。
当即就知道这是个大客户。
今天一早见到朱家人衣着朴素，典型的乡下人打扮，面上也带着满满的笑，拿出好态度来服务大客户。
杨高梅嘴里喃喃道：“五百贯，交税十五贯，牙人佣金五贯，家具……“
越算心里越毛，一套房子就要把家底掏空大半。
后来孙牙人又带着老朱一家逛了另一套，也是在很好的地段，格局也不错。
这一逛就是到了傍晚，朱振山就打算找个饭馆，请孙牙人吃上一顿好的。
孙牙人一听朱家人要请吃饭，心里就觉得这家人很不错，当即就给朱振山介绍起了县里的饭馆。
此时夜幕将至，县里的铺子也都点起了灯，远远望去，一条街上，明明灭灭的灯笼错落有致，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石板路上，看上去很是漂亮。
“朱老兄，咱们这云平县城虽是不大，好吃的东西却是不少，你们刚来，还不熟悉，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要说到吃，首屈一指的就是福仪轩，糖醋鲤鱼，做得那是一个绝，外皮炸的焦脆。里面的肉嫩的入口即化，酸甜也入味，就是要价高了些。还有碧味居，他家煨羊肉也是极好的……“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听，馋地频频咽口水。
走了一截路，大伙儿到了一条窄小的巷子，这条巷子不在当街，但隐约看到店内人头攒动，生意看着很好。
孙牙人：“到了到了，就是这家了，这季节吃锅子菜再合适不过了。“
二十来人进屋，掌柜就给安排了一个包间，可以坐两桌人。
热腾腾的什锦锅子菜一上桌，上层铺了一层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些豆腐，底下铺了满满的时令蔬菜和鸡肉。
高汤鲜香混合着蔬菜的清爽，加上色彩的搭配，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朱家人第一次见这种锅子菜，一时间都觉得新奇，第一筷子一下，大伙儿都停不下来了，纷纷埋头苦干。
酒饱饭足，大伙儿齿颊生香。
正坐在椅子上细细地回味着刚刚地美味，就听到朱振山道：“孙老弟，你看这糖坊巷的宅子怎么样？”
孙牙人还没说话呢，杨高梅就立即反驳道：“不行！不要这处。”
老夫妻俩悠悠对视了一眼，随即移开，默契地把头转向朱明。
捧着小碗喝汤正香的朱明，一抬头，就感受到两股灼灼的视线。
朱明：……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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