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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三更)
《素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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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锦》(一)
三更天,黑暗中有火光闪烁微弱,被风吹灭了,楼下运冷冻猪肉的车眶当作响。
人们常说夜上海的夜让人浮想连翩,昧铭在九号楼六层的小阳台这己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不同于白天那种严于律己的压抑,人来人往至水泄不通,
入夜,虽仰望无星河,但密林层户间那一条条荧幕广告似的贴身衣物物-----说白了就是些老男人的内裤,己婚妇女,未婚先孕少女的胸罩,孩子兜着的尿布……
一条条的,顶在他的头上。他不是个诗人,但脑子竟想到昭昭暗度的星河,这里也不是什么上海,这里可不一样,九龙城寨,三不管交织带九号楼的一个小阳台。
他在等雅颂,他的新欢,也是旧识。
儿时的雅颂可不是现在这副德行。宋训临海处的一座小渔村是他短暂的故乡,他在那渡过了一段小有遗憾但安逸的童年。昧铭依稀记得自己每
次经过雅颂的家门口时,他家的那条大黄狗总是冲着他叫。
.“别叫!再叫……”
幼时的昧铭已经把威逼利诱玩得娴熟,他说得很大声,近乎于恐吓,一方面是吓狗,一方面嘛,是为了提醒雅颂出来陪他玩。
良久,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铁门里挤出来,雅颂的脑袋无力的偏搭在肩上,也许是因为手中抱了几本厚厚的书。
“出来玩,看什么书?”眯铭一把把书抢走,
“真是个书呆子,我佬佬说女孩子不要读书!”,他接着说。
“可,可我又不是女孩子,而且这些书是我带给你的,很好看……”说着说着,雅颂的苍白脸颊上晕开一抹浅红。
昧铭盯着雅颂害羞,便想逗逗他。
“我敢这样你敢吗?”“哗啦一下,昧铭对着雅颂扒下了自己的裤子。”
“你….!,我不敢” 雅颂红着脸背过身去。
“切,还说自己不是女生,你就是个小姑娘,小姑娘!哈哈……”眯铭朝他笑着。
笑着笑着,春秋流转,时光的列车呼啸着,他的童年就结束了。
昧铭念完高中,便离开了深圳,来到了香港,当然暖,香港留给他的可不是高楼大厦,满目琳琅的超级商场。他住在香港的那一截糜烂的盲肠……九城寨。他的青春就在这里生长着。
他以往是最瞧不起读书人的,更看不起书呆子,譬如说雅颂,他成年之后第一次见到雅颂对他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一直被他欺负的病快子。而现在他却在这里读着苏轼和奥斯托洛夫斯基。
雅颂呢?他是那么喜欢看书,他读张爱玲的《旗袍》和曹雪芹的《红楼》..
昧铭不知道在那个年纪,他能不能读懂这些,至少他是不懂,他现在也读不懂,但雅颂确确实实的落泪了,甚至还模仿黛玉去葬花。
可惜雅颂连初中都没念完,他缓学了,不关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而确乎和他的娘有关--他那疯疯癫癫的娘。
雅颂辍学后,未铭再没见过他。
直到三个月前,那个下着雨的深夜,那个昏黄的楼道里,男人的手拿着女士常抽的玫瑰细烟,花枝招展的朝着味铭笼眼,又把素白的纱裤住上掀了掀,缓缓把烟吐在味铭脸上,淡淡说了一句 :“玩吗?不要钱。”
听到声音,以及他手腕上月牙形的胎记,未铭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雅颂!
“雅颂?”味铭问
“怎么?很惊讶?“雅颂还是在慢慢的抽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是”昧铭没有看他,淡淡的回了他一句。
“你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昧铭问。
虽然他才二十岁出头,但他在九龙城寨的几年什么人没见过?吸毒成瘾者,杀人逃亡者,□□者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近十年未见,雅颂竟然会成为一个男妓。
“哼……啧啧……”“雅师还只是笑,没有回答昧铭的问题。
他含情脉脉的盯着昧铭,用手抚摸着自己的锁骨。
昧铭没有什么感觉,麻木是常态,他常常觉得一些十分古怪的东西对他来说很平常,没有一丝精神上的刺激,他就这么从看着雅颂的风情。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来我了呢,那个以前总是欺负我的昧哥哥,我倒是一眼认出你来了,怎么样?我这贱样……”
雅颂把手伸进味铭的衬衫/用冰凉的手指抚摸
着他的耳垂
“怎么样,刺不刺激?“雅颂问。
昧铭把雅颂的手抽出来,“别这样,我不喜欢男人...
. 他心虚地抽出居民信筒里的一叠旧传单,准备冒雨离开。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味络看着楼道外的雨,充满仪式感的扣上了衬衫上那两颗刚刚被雅颂弄开的纽扣。
雅颂看着味铭的行为,征了一下,又轻笑起来,他怜悯的看着昧铭的背影。
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也灭了,他又点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