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山雨欲来风满楼 失而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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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还没清醒，就听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揉了揉眼睛，起身拉开窗帘。窗外那湛蓝的天空看的眼睛都通透清明了几分。
“今天的天气真……好呀！”
伸了个懒腰，顺手打开了窗。一股清新又带着点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摸了摸纱窗，看着指尖上的灰黑色我大概知道了尘土味道的源头。
叮—
我侧身爬上床，去枕头边上翻找手机。
“报告报告，天气情况正常，起床工作已完成，洗漱工作正在进行，化妆工作已准备就绪。请小清同学进行工作报告，完毕完毕。”
我撇嘴一笑，这个傻顾念。随即佯装正经的样子，低着声音回复了一条语音：
“顾小姐，请您按时吃药。以保证可以与人类正常沟通。”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了新的回复：
“放肆！敢跟妈妈这么说话，乖儿子你什么时候出门啊，我这化妆还得一阵才能整完呢。”
或许当年那个戴着眼镜低着头，连打招呼都会害羞的少女怎么也想不到。她跟我多年以后，会以乖儿子，乖女儿互称。
“乖女儿你慢慢化，可别激动的手抖再把眼线描歪了。”
“必不可能，退下吧，等哀家起驾再传唤你。”
“好的，乖女。”
放下手机，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昨天到家以后，心里就有点乱。晚饭也是随便吃了点就钻回房间休息。晚上爷爷奶奶进来聊家常，顾念又刚好打电话来约定今天聚一聚。跟顾念聊起来说说笑笑心情也好了不少，最后都忘了聊到几点才顶不住睡了过去。
洗漱完毕，我找了件白衬衫，配着穿了条牛仔裤。站在镜子前面拨了拨鬓角的头发，左看看右看看，又冲着镜子傻傻的笑了笑。突然叹了口气。
“跟十五岁的时候比起来，好像差了蛮多的。”
十五岁，我刚上高中，也认识了顾念，如今已经过去了快九年。但我这个人就是比较拧巴，明明都那么熟了，却正因为太熟，而担心让顾念看到一个不符合记忆的鹿清。随即目光看向洗漱台，准备在这些瓶瓶罐罐里找一个爽肤水润肤霜之类的让自己紧急回个春。但转念一想，还是不想用那个女人的东西。侧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眼神哀怨的挪出了卫生间。
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给顾念：
“我好了，随时准备出门。”
“okok，我压个刘海就完事。”
“女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这是在玩火。”
“okok，马上就好。别催。”
我正要再跟顾念贫一会，手机突然提示电量不足。马上要出门我下意识的去找充电宝。
充——电——宝！
“我有事先走了……你加我微信……到付就行……”
啪的一下，脑海中回放着昨天车站外的画面。我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卧槽！”
来不及多想，我赶忙去找昨天那张纸条。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完了，在那个帅哥心里我的形象变成了背信弃义，借了充电宝不还的人了。
在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昨天穿的那件外套。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开始从我拧着的眉头往上爬，并在我去阳台发现了那件正随风摆动的外套时，冲破了我的天灵盖。是……洗了吗？那我也洗了蒜了。
最后的一点不死心，都在从口袋里掏出纸条的一刻，消失殆尽。看着手心里已经一碰就掉渣的纸条，我还妄图从上面模糊的字迹分辨一下能否看清号码。在我发觉这个难度不亚于孟姜女在现实中靠滴血认夫找到她丈夫的尸骨时，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昨天没有在坐火车的时候就加他微信。
“我好了，你出门了吗，咱俩老地方见。”
顾念的消息让我没时间一直沉浸在后悔中，我无奈叹了叹气。
“我也好啦。那等会见。”我自然知道老地方是哪里，我跟顾念高中一起去过无数次的地方。想着我起身准备拿充电宝出门，至于怎么联系上充电宝的主人，我也暂时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先忽略掉这件事。
寻了一番，我发现昨天的充电宝也不见了。
“奶奶，你有看到我的充电宝吗，我昨天回来的时候放在鞋架上的那个。怎么找不到了呢。”
“你沈姨去医院的时候手机快没电了，回头叫你爸带个充电宝，好像你爸把你那个顺手拿走了吧。你问问他。”
那就不必了，想到是被那个女人拿去用了，我撇了撇嘴。但是也没说什么。奶奶又找了另一个充电宝给我，叮嘱我路上小心，少喝酒。我嗯啊答应，换上鞋子出了门。
天气舒爽本该让我心情愉悦，更何况还是去见故友，我更应该三步一蹿两步一跳的才对。但是心里却总是闷闷的，坐在车上，看了看手里的充电宝。越发觉得难看，索性直接扔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只呆呆的望着窗外，看着一路上的楼房与树木。心里感慨，变化了好多呀。不知道老地方还是不是老样子。
“到了。”
司机师傅的一句话将我从感慨中拉了回来，我给完车费一脸茫然的下了车。怎么这就到了？这是哪里？我是谁？我要回家！！！
“鹿清！！！”
我刚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觉得一个人直直的飞到了我怀里，双手拍在我的背上，又抱着我左右晃动。不用多想都知道肯定是顾念，但是也着实抱的太紧了些。
“顾念，闺女，大闺女你要把爸爸勒死了。”
因为我老家话叫顾念的话，非常像称呼女儿“闺女”的谐音。所以一开始是我经常用大闺女来打趣她的。
“好啊你，一见面就又欺负我，来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大儿子现在什么样了。”
顾念一边说一边笑，还是那么青春的脸，只是多了几分精致。少了几分青涩。原本还有点担心，当初大家还都是孩子，如今都是大人了会不会多出来些莫名其妙的“避嫌”什么的。如今想来是我多虑了。
“好哇你，你都没什么变化。快说，你最近在用什么护肤品？”
说着，顾念就伸手朝我脸上掐了一下。我傻傻的笑了笑。十分傲娇的说：
“我这是天生丽质，娘胎里带出来的。”
顾念听我这么说，不出意外的给了我一个白眼，又装作干呕的样子。一挥手说：
“行了行了，你可拉倒吧，说点正事，今天中午吃点啥？”
“你问我啊？大姐，我现在可算是半个外地人，你作为东道主你不带路你问我？”
“走吧，先溜达，溜溜达达看到哪家想吃咱就去吃哪家。”
“嘿嘿，全听姑娘的。话说怎么我们的老地方变成这样了。”
“哈哈哈，变化大吧，你是太久没回来了，哪里有永远不变的东西啊。”
“怎么没有，我们的父女之情永远都不会变的。”
就这样跟着顾念一路调侃打闹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两个人还像孩子一样说到开心的时候会蹦蹦跳跳的，有时候说到开心处，还要站定扶着腿弯腰笑上一会儿才继续走。最后挑了一家看着还不错的烧烤店，叫了一打啤酒坐下了。
“来来来，三二一……再来再来，你笑一笑啊顾念，你不笑可凶了。”
“行行行，来吧来吧。三二一。”
“拍完了，这张好看，我就用这张发朋友圈了，你看行吧。”
说完我把手机举到顾念面前晃了晃，看到她点点头，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你好，顾念。
“你好，鹿清，哈哈哈哈哈哈。别说这张照片拍的真挺好的，你看咱俩笑的多开心。”
“是啊，见到你能不开心嘛。我们都有七年没见了。”
“哈哈哈哈……”
说说笑笑的，酒也喝了不少。跟老朋友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不用特意去找话题，就像是从地里拔萝卜一样，看到哪根拔哪根，拔起来哪一根都错不了。正提起一杯准备碰一下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们在哪里呢，我也在这附近。”
是他！孟君！我眨了眨眼睛，呆呆的把手机面向顾念，用手指着屏幕说：
“老顾，是他，他说他也在附近，问我们在哪里呢。”
顾念眼睛低垂了一下，随即又恢复笑颜说：
“那你就跟他说呗，发个定位给他。”
顾念说完，侧着身把一杯酒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盯着酒杯发了下呆，似是自嘲的笑了一下。又是举杯饮尽。
“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我有些呆了，脑筋也转的慢，这句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鬼问题。但是说都说了又没法撤回，只能眼神闪躲的挠了挠后脑勺。
“哈哈哈，你呢，你当年可不比我少痴情哦。”
顾念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握着酒瓶。此时倒不像在喝酒，活像个手拿惊堂木准备下一秒就拍案而起的判官。我被她这一问，也不由得有些心虚。
“几百年的事了，谁还记得。早就忘了。”
我抬头看着顾念，她正一脸揶揄的看着我，我正尴尬之际。手机上又收到一条信息。
“到了。你们在哪桌。”
“这里！在这！”
我站起来向门口挥手，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往我们这边走来。他还是那么瘦，但是看起来结实了不少。头发短了，不像高中的时候刘海那么长了，个子也比以前高了不少。整张脸看上去也不那么孩子气了。是个大人的样子了。
我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那年上午，教室里都是新报到的学生，恰好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像是披着层灿烂温暖的光一般，走到我旁边问了一句：
“同学，你旁边有人坐吗……”
“你坐对面吧，我边上要放手机充电宝。”
我虽然有点醉醉的，但是我仍然看清了顾念瞪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不想、或者不敢让他再坐到我旁边。
孟君笑了笑坐在了顾念的旁边，我余光看着顾念像突然被打上了钢板一样挺了挺后背，也低垂着眼，伸着手拢了拢头发，抿了抿嘴。像是自嘲一般笑了一声。然后举杯说：
“没想到啊，我们三个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聚在一起，来，为了大家成长后的虚伪干杯。”
我一时愣住，还不是特别的理解顾念这句话的意思，不过看着她也有点喝多了的样子。只得陪着一起举杯。
“为我们大家重新相聚干杯。”
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好的像是一股绳。在那段略有褪色的回忆里，我，顾念，孟君，还有曲凌欣。四个人都或长或短的以为，凭借着少年意气可以将这股绳拧在一起牢不可破，将我们都向着彼此越拉越近。却不成想，少年的意气，不仅仅是意气风发，也可以是意气用事。最终因为纠缠的太紧，磨合出来的毛刺。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而在某天骤然绷断。
“如果是曲凌欣看到现在的场面，我估计她的白眼要翻到从头顶飞去。”
突然想到了曲凌欣，我倒是真的有点好奇她看到我们三个聚在一起时脸上是什么表情。是否还是轻蔑一笑，然后白眼一翻，转身摆摆手略感无奈般晃悠着离去。
顾念刚喝完杯里的酒，听到我这话倒也饶有兴致的模仿起曲凌欣来：
“不会吧，你们几个还纠缠在一起呢啊？！累不累啊，真行啊你们！！！”
顾念学的十分神似，特别是那种看戏一般的语气和鄙视的眼神。时隔多年，我看到了倒觉得十分好笑。不禁笑出声，嘴里的吃的还没有咽下去，这一笑太急我有点呛到了。
“怎么了，没事吧。喝点水吧。”孟君说着把面前的水递过来给我。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明朗。即使已经成年了也并不十分低沉。
“没事没事，还死不了。”说着我轻推过他递来的水，又顺手想要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些水。
“没事没事，还死不了。”说着我轻推过他递来的水，又顺手想要给自己的杯子里添水。才发现水壶已经空了。
“别傲娇了，这水我还没喝过呢，再说了，我喝过的水你还少喝了么。”孟君一脸看破的样子，嘴角含笑的说。顾念听着这话，无奈的用手扶了扶眉，估计心想，这两人又开始了是吗？
细想也是，一直拒绝倒略显刻意了，一旦刻意就十分做作。我正准备伸手去接。
“先生，没有水了是吗，我这就给您倒。”
不知道是我喝的太多，还是服务员的速度太快。我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这个服务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免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眼前人从拿起杯子，倒水，再递到我面前一气呵成。
“谢谢。”
说着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水。正要拿住之时那人手一抖，杯子里面的水有一部分流出来洒到了我们的手上。我倒没有因此生气，倒是关切的看向服务员。没成想对上了一双略有愠气的眼睛。
坐在对面的顾念看的一清二楚。反而满头问号。怎么弄撒了水，客人还没怎么样，这个服务员先看起来一脸怒气。
而我此时呆住了，因为那双眼睛，不，那张脸我认识。是充电宝先生！
“对不起，我再给您换一杯。”对不起三个字那人说的格外用力。
充电宝先生并不客气的夺过了已经被我接过来的水。动作太大以至于那杯子里的水一个飞跃，稳稳的落在了我的裤子上。
“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你这纯是故意的吧！我在对面看的清清楚楚，你怎么往我朋友身上泼水啊？”
顾念直接站起来要发火，她最看不得朋友受委屈，我这边还没怎么样呢，她那边蹭的一下要烧起来了。我赶紧说：
“没事的，没事的，那个，额……这个人，啊不是……这个服务员。等会……等会……我先去处理一下。你们两个先吃哈。”
我站起身，因为站的太急头又有点晕，差点没站稳，充电宝先生在旁边扶了我一下，然后很快的又抽开了手。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扶的那一下分明是关心的，却在扶稳的一瞬间略带嫌弃。
我拉着充电宝先生出了门口，外面的风吹着头发，我紧了紧外套。看着他歪着脑袋一脸平静的看着我。那眼神中分明写着：说吧，看你小子怎么狡辩。
我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那个，好巧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又遇到你。”
“是，真巧。”面无表情。
“原来你也是尚县的，难怪那天看你就觉得特别亲切。”我一定是喝多了才会用“亲切”来形容一个看起来比我还小的男生。
“是，亲切。”面无表情但是抬了一下眉。
我的烂开场已经接近落幕，但是充电宝先生还是在跟我捧哏。我一时尬住。没成想他倒是说了起来：
“确实，也是看你亲切，没想到啊，是入侵的侵，偷窃的窃。”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本来喝了酒头就有点晕晕的，吹了一下风，整个人都感觉有点飘忽忽的。我想把所有经过全盘托出，却又一时之间思绪全都堆积在了一起。张着嘴半天也说出不了什么。样子看起来像极了在编谎话。
充电宝先生高低眉的看着我，双手交叉在胸前，见我也说不出个什么叹了口气刚要说话。
“纸条，纸条被洗了，我看不清你的号码。我也很着急的。”我突然大声，然后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越来声音越小。估计我自己也觉得，这种解释实在太无力了。
“哦？真巧。我还得工作，先回去了。你也别再外面吹风了。”他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看！你看！”
我伸出手，摊开手心，里面正是早上被洗碎了的纸条。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这种感觉让我非常的委屈。也可能是喝了酒以后精神错乱，居然说着说着带了点哭腔，眼圈也配合的红了。
“我从车站出来了以后，忘记了加你，回到家心情也不好，今天睡醒了就想要加你的。但是衣服又被家人洗了，我真的很着急的，但是实在是分辨不出号码，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相信我。我现在就加你，你告诉我。”
充电宝先生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么一大堆，显然愣了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念和孟君坐的方向，叹了口气。
“不必了，我相信你了。”
说完这句他好像还要说些什么，却也像我刚刚一样，卡顿了一下，笑了笑。
“充电宝就当送你了，不用还我了。”说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我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他却拉着我进了店里。跟旁边的服务员说把我送到座位上，他自己却走了。
后面的事我也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服务员添热水添的很勤，热乎乎的又喝了酒，晕晕乎乎的。就这么跟顾念和孟君说着说着睡了过去。
不知是梦还是醒，混沌中我环抱着一个人的胳膊不肯松手，嘴里还哼唧着：你别不理我。越说越把那人抱的越紧，用头蹭着他的胳膊。那人也不挣脱，反倒用另一只手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轻抚了几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