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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福海寺 刘夫人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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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夫人在前面走,秀禾紧随其后,走着走着却发现这并不是通往前面的花园的路。
秀禾在刘夫人的带领下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走了不一会儿,发现原来刘府还有一个后花园。
后花园的景象与前院截然不同,前院的花是花团锦簇的,花儿热热闹闹地开着,挤来挤去,一片盛大繁华的景象,而后花园却清新素雅地多了,而且花儿多是分门别类种在一起的,说是花园,其实更像是花圃,唯一相同的就是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花儿开的都满而盛。
刘夫人指着这些花对秀禾说:“我偏爱这些素雅的花儿,这后花园也是我自己种花养花的地方,你要是有喜欢的,不拘是什么花,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前院儿的花我都有花种,到时候一并给你送过去。”
秀禾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敢劳烦夫人,这些花儿一看就是名贵的花种。”
刘夫人道:“我养花儿,跟待人是一样的,不分三六九等,单单凭一个眼缘罢了。我与这些花儿有缘,便将它们栽种在这后院儿里,正如我与你有缘,便要把花送给你,是一个道理。”
秀禾听闻此言,不敢推辞,挑了自己喜爱的花,只是始终没敢挑兰草。
她来的时候,姚老婆子嘱咐过她,刘夫人是出了名的兰花夫人,曾经有一株兰花卖出了千金的高价,想必能入她的眼的兰花绝非凡品。
刘夫人似是看出了秀禾的心事,问道:“怎么不挑兰花?”
秀禾连忙答道:“兰花品种高贵,我们小门小户的,又没有阳兰花的经验,怕是养不了。”
刘夫人道:“这有什么,我前儿刚分了一株素冠荷鼎出来,长得很盛,想来是个好养活的,就送给你罢,只要放在阴凉处养着,多浇水,应该不会有事。若是真有些什么,尽管来问我。”
秀禾听刘夫人如此说了,自不敢推辞,两人看完了花回到屋子里,玉屏带了两个小丫头出去了,不一会儿回来,只见两个小丫头里,左边那个手上拿着一个木质红漆托盘,托盘上摆放着一袋袋的花种,袋子上写了花种的名字,既有名贵的如百合、绣球、洋桔梗等,也有便宜的如月季、夜来香等等,凡所种种,不一而足,右边那个手上捧着一个花盆,花盆里是一株葳蕤的兰花苗,恰有微风拂过,兰花苗随风摇摆,煞是可爱。
秀禾对这株兰花苗一见倾心,接过来以后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刘夫人微微一笑道:“你喜欢便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福海寺了,这花和种子一会儿我都派人送到府上。”
秀禾点头称是,便随着刘夫人登上了马车。
马车外面朴实无华,并无多少装饰来彰显华贵,内部却装饰得十分舒适,底下铺着厚厚的毯子,又另置一只小桌于其上,可供人对饮、对弈,车内可容四人对坐而不显拥挤,想必是刘夫人和刘员外常坐的马车。
秀禾学刘夫人盘腿坐在马车的垫子上,只觉得厚软,不像自己曾经坐的马车一样有颠簸之感。
马车的小桌上照例放了时兴瓜果,旁边还有衣服围棋,刘夫人问秀禾会不会对弈,听闻秀禾不会,便罢了。
秀禾给刘夫人讲着乡下的趣事儿,逗得刘夫人笑意盈盈,可是秀禾却明显地能察觉到刘夫人神情中的忧愁。
秀禾止了话题,轻声问道:“我见夫人眉头郁结,可是有什么心事?”
刘夫人摇了摇头,笑说:“我这些年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也称得上是顺心如意,只是有一件事仍让我郁结于心,不能释怀。”
秀禾忙问是什么事,刘夫人说道:“便是这子嗣一事,我与刘郎夫妻多年,他待我可以称得上是尽心尽意,天下男子如他者,可谓是少之又少。可是我却始终未能为他诞下子嗣,不可以说不是一件憾事。我寻医问药多年,又一心礼佛向善,不知为何却始终没有子嗣的消息呢?莫非是我福薄,没有子嗣的缘分罢?”
秀禾道:“子嗣向来是随缘的,夫人还年轻,员外又对夫人情深义重,即使孩儿晚来两年,又有什么大碍呢?”
刘夫人道:“我知道你是在宽慰我,我只怕我这里没有消息,别人却有了消息,我们家的财产岂不是尽便宜旁人了。郎心易变,任他对你一时千好百好,也不能保证他能一世都对你忠心不二的。”
秀禾听了这话觉得诧异极了,刘夫人与刘员外恩爱甚笃,不应当有如此沮丧的言语,更何况刘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一直在她身上停留,仿佛是在警示她一般。
秀禾不知如何回话,只是略说了一些安慰人的话。
刘夫人见秀禾始终未能解其中深意,便转移了话题,两人唠了一些家常话,马车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到了福海寺,秀禾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又回头来扶刘夫人。
玉屏见状忙笑道:“秀禾姑娘,有我呢。”
趁着玉屏扶刘夫人下车的时候,秀禾便打量着眼前这高耸的福海寺。
这是秀禾第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寺庙,这寺庙建造得高而大,柱子上都刷了红漆。
寺庙背靠山峦,却并没有被山峦的气势压下去,反而在山峦的衬托下愈加气势恢宏。
寺庙顶上彩霞翻飞,金光灿灿。
进寺庙的路由石板铺成,想必修缮此寺庙时,必定是颇费功夫。
福海寺香客往来不绝,香气缭绕,门口还有一株古树,古树枝丫横斜,树枝上被往来的香客挂满了求子、求姻缘的红布条子,微风吹来,红布随风飘动,煞是好看。
秀禾往上望去,只见“福海寺”三个大字写在匾额上,这字体苍劲有力,入木三分,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落款,只是太小了,秀禾有些看不清楚。
秀禾和刘夫人下了马车,和其他香客一样沿着青石板路向福海寺走去,早有一名小僧在福海寺前等候,见到刘夫人走上前来,施了一礼道:“可是四方镇刘员外府上尊夫人?”
刘夫人点点头,那小僧便引着刘夫人、秀禾和玉屏三人避开人群,走了一条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排禅房,小巧精致,与一般僧人所住的禅房不同。
刘夫人走到一个小小的院落里,早有另一个小沙弥在门口等候。
原来,福海寺向来灵验,每日里来求香拜佛的人数不胜数,一些达官贵人也慕名而来,但是却不想与这些凡夫俗子为伍。
福海寺为了接待“贵客”,特意为他们建造了一排禅房,每年捐一座金身便可得到一个专门的禅房来供奉。
刘夫人正是在此地供奉送子娘娘。
秀禾打量着这一切,心下暗道:“原来在神佛眼里,竟也不是众生平等呢,谁塑的金身多,谁的功德就无量些。”
待刘夫人供奉完了送子娘娘,又带秀禾去了求签的地方。
只见这求签的地方排了两排,一处是求姻缘的,一处是求平安符的。
此处便彰显了众生平等了——求姻缘每个人只能求自己的签,求平安符是可以替自己的亲人求的。
只见求姻缘的队伍里,既有身着绫罗,头戴面纱的大家闺秀,也有身着素衣,素面朝天,面色黑黄的农家女。
秀禾想给秋生和姚老婆子求一个平安符,于是排到了求平安符的队伍里。出乎秀禾所料的是,刘夫人却站到了求姻缘的队伍里。
马车上,刘夫人小心翼翼地把抽到的签打开。
原来,福海寺与其他寺庙不同,因为香客众多,为了节省时间,福海寺的住持并不会在香客抽签以后立即解签,而是由香客带回,自行解签,若实在有迷惑不解的,可再次来福海寺,找僧众解签。
刘夫人打开抽到的签之后,看了一会儿,就把签子丢给身后的玉屏了,玉屏亦打开看了几眼,含笑道:“与前几次一样,皆是吉签,夫人这回总算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刘夫人略略一笑,并不答言。
就在此时,一个随行的小厮跑过来道:“禀夫人,老爷已从郡守府赴宴回来了,正在前方开路。”
刘夫人听闻此言,掀开马车的车帘,探出头去,果然看到刘员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前面走,心下大安。
过了不一会儿,玉屏也进来回话道:“刚刚问了平安,郡守和老爷都是极有分寸的人,只略略喝了几杯,未见醉意。”
刘夫人点了点头,显得十分平静,但是秀禾见夫人面上薄红,顾盼之间神采奕奕,与先前大为不同,知道刘夫人心中欢喜,因此提前告辞了。
秀禾一到家中,天色尚早,前院并不见姚老婆子的身影。
秀禾以为姚老婆子又去找邻里唠家常了,一踏进后院,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只见后院她之前与姚老婆子商量好要种菜的地,已经都被翻过了,姚老婆子正坐在井边,吭哧吭哧地喝水,有时候喝的太急,水就从姚老婆子的嘴角漏下来,流到前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