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离》雁归凡寂

4、初见 一老一小相

　　——仙魔战后2200年
　　民间传闻，在一座深山里住着一只会喷火的魔龙，无恶不作，不久便成了这山间的霸主。所有经过的生灵，皆是成了他的火下亡魂或是腹中餐。离翊自是受了仙帝的派遣，前来除妖。
　　仙家是不能在凡人面前施法或是展容的，所以凡间出现魔物并被降服的时候，凡人都以为是老天替他们惩治了它们。
　　离翊瞬移来的时候，无比惊奇地躲了起来，他本以为凡人一定会因为魔龙而远离这座山，可有个约莫二十岁的红衣凡人少年，嘴里叼着一只狗尾草，双手托着后脑勺，哼着小曲，逍遥自在地往龙洞漫步。
　　（这人怕是不知道这有恶龙，难办——）
　　没办法，离翊只好化形，抢在他前面扮成一个拄着拐杖的驼背老头，跌坐在地上，一等到他便举起拐杖将他给拦住了。
　　“小朋友，别再往前走了，这里有个吃人的大魔龙，惊到它你我都要死的。”离翊的表情显得很夸张，极度害怕的那种。
　　少年显然对这突然出现在深山的老头有些惊讶，不过马上露出笑脸答话：
　　“老爷爷，这儿危险，您快下山吧！”
　　“那你呢？”
　　“我？来山上，采草药来的，嘻嘻。我机灵着，您不用担心我。”
　　（机灵什么机灵，魔龙一下给你吞了。得想个办法，不能被这个小朋友坏了事，再拖下去，除龙怕是要晚了。）
　　“小朋友，我腿脚不便，刚刚给那石头摔了一跤，走不了路喽！你看着活力十足，能麻烦你背我下山吗？我是山下村子里草药铺的老板，你要的草药我都可以免费给你当做报酬的。”离翊拍了拍他的腿，做出一副显然是走不动了的模样。
　　[咦，我记得来时山下不曾见过什么村子，方圆几里更是人迹罕至，绝不可能有村子的，莫非——这老人家也是怪物，但怕这魔龙，让我带他走其实是想趁机和魔龙抢食？罢了，谁那都一样。]
　　“那好吧，老爷爷，您上来，我带您下去。”
　　离翊缓缓地爬上了少年的背，两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可是不知怎的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被少年背着走了一段路，便使了脱身术，留下了这副有着正常呼吸和心跳但闭着眼不会再说话的躯壳，闪身走了。在少年眼里，不过是这个老人睡着了而已。
　　（奇怪了，这少年的身体怎么会让我有种不适的感觉——算了，凡人怎么可能会——应该只是错觉——）
　　重化本相的离翊很快就把魔龙从洞里打了出来，他本以为自己应该三两下就能将它解决，可是这龙的皮又厚又硬，要打死它着实是费力。不过魔龙的火倒是完全伤不了他，他便以为自己要打死它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但是，一千多年除魔以来从未有过的场面出现了。
　　出乎他的意料，在魔龙准备吐出死前最后一口火的时候，刚刚那个少年从一旁的树下窜出，张开双臂，闭上双眼，就那般享受地杵在了魔龙的巨嘴前。
　　（胡闹！！！）
　　哪里能再顾得上什么仙人不能施法的规矩，离翊直接闪身来到了少年面前，大量蓝色的术法从他掌间溢出，顷刻间将二人包裹了起来，那大火便被格挡于外，连一丝热量也传不进来。并且离翊的手中还有一道灵流，它化作了一把长剑，“咻”的一声直接贯穿了魔龙的血盆大口，魔血四溅，所到之处，草木皆蚀。而那魔龙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冲上去！不要命的也不似你这般连尸体都不想留下。”离翊怒气冲冲地转头对少年吼道。
　　“你是那个老爷爷，对不对？嘻嘻，刚走几步路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不久前才拦下我，说话还那么条理有序，头头是道的老人，为何上了我的背以后一言不发，所以我就想那必然是支开我的计谋。我把老人轻轻地放在了路边的竹林下——应该没事吧？你是天上派来除魔的吧！一看就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而且我竟没想到你的本相长得还这般好看！嘻嘻。”
　　“正经点，为什么折回来送死？”离翊没心思开玩笑，而且他似乎变得有点慌张了起来。
　　“呃——我听闻这里有一只怪物常年作恶，什么生灵皆不会放过。既然老爷爷您把它杀了，那能不能把我也——我是说——就当是把刚刚本来要吐在我身上的火还给我，嗯，就这样。若得来世，我必报您以犬马之情，若是转世为女子，以身相许亦可——”
　　魔龙在他说到最后一个词前便断了那最后一口气，离翊的世界一瞬间变得一片死寂沉沉，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只能预见自己又被那群再熟悉不过的仙帝亲信给带走了。
　　不过这一次，他心里有了一个不同以往的感慨：
　　（当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