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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媚娘,花魁 上 我想入娼, ...
阿爹走后,家里就断了生计,阿娘整日呆在屋里愁眉苦脸的,身旁的算盘还有桌上那一沓纸。本就憔悴还没恢复过来的身子,这会儿更坏了些,面色苍白。
“阿娘这是要去哪?”刚要出门的阿娘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她笑着转过头来,她一向是这样的。
“奴儿啊。”她看起来有些拘谨,提了提有些不合身的裙摆,身子贴在门边上,“阿娘就是去集市上一趟,很快就回来!”她苍白的解释到。
“赶集?”兴奴不太相信阿娘说的话,自记事以来阿娘从来没有这样装扮过,这衣裳也从未见过。
阿娘看兴奴这般猜疑有些难堪,赶忙从门口走了回来,门敞开着,能看到外面的巷子。
“阿娘就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她慌了手脚,有些心急想要把兴奴推回屋子里去,越是这样兴奴越是好奇阿娘这神神秘秘的要去做甚。
“阿娘~”刚睡醒的裴昭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出来,唉声怨气的,还不等精神起来就开始抱怨到,“你们在吵什么,外面好吵。”
此刻的阿娘也顾不上兴奴,低下身子安慰道,“没什么。”
裴昭依偎在阿娘身上,“阿娘身上好香。”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副打扮的阿娘,不知为何兴奋的喊到,“阿娘,你今天好漂亮啊。”
“乖。”宠溺的摸着他的脑袋。
“阿娘这是要去哪?”
“赶集。”兴奴在一旁接话到,一听到赶集裴昭可就来了精神,拽着阿娘的手就要她带着去街上。
“昭儿乖,阿娘要去办事,你就在家里跟着阿姊好吗?”
“不嘛。”
阿娘无助的看向兴奴,好似在抱怨她方才的多嘴。好不容易才让裴昭消停下来,阿娘的头发都有些凌乱。
“听话!”
裴昭安静下来,弱弱的说到,“阿姊会凶我。”
“阿娘也会。”作势一副要生气的模样,逗的裴昭咯咯咯的笑着从她怀中挣脱开来。
“等阿娘回来给你买糖葫芦。”
“当真?”
“阿娘还能骗你不成。”阿娘如是答应着,又看向兴奴,“说吧想要什么,阿娘给你带。”
兴奴摇了摇头,此刻也只是想要知道阿娘这副打扮到底要去哪里,可是不管怎么问,阿娘就是闭口不提。
“还是糖葫芦吧。”兴奴犹豫了片刻,回答道,阿娘也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一时有些懵,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回过神来。
“好。”她对着水缸中自己的倒影整理起头发来,裴昭高兴的在院子里四处跑着,嘴里一直念叨着。
“糖葫芦,糖葫芦。”
看着满院子跑的裴昭,阿娘笑到。精心的打扮一番,临出门还有些担忧的往回看着,这会儿兴奴已经拽着裴昭,让他消停下来。
门慢慢关上,吱呀呀的声响,裴昭乘着兴奴发愣的功夫从她手中挣脱开来,还不忘回头冲她做个鬼脸,这会儿的兴奴可没功夫跟他闹。
“阿娘……”
热闹的街市,叫卖声此起彼伏,身旁的高楼客栈,卖伞的,卖胭脂水粉的临街站着。
“客官里面请。”站在门口迎客的小二冲着店内喊到。
“来看一看,看一看。”商贩们不停吆喝着,招揽些生意。
一身轻纱,花钿,两靥赤朱痣,一点红唇,在那人流中行色匆匆。时不时抬起袖子生怕别人瞧见自己这副模样。
“来看一看。”
阿娘这副打扮与这街市格格不入,这也致使他人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
“真后悔出来。”阿娘心里小声嘀咕着,抱怨着,自己这身着装格外的引人注目,脚下的步子却不曾停下。
渐渐的那闹市好像消停些了,零零散散的商贩在街市上叫喊着,这里可算是可以轻松些,阿娘放下袖子,不过他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总是让人不适。
耳边传来乐声,细听好似那琴声,耳畔又开始热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的熏香的味道,还有那股子浓烈的胭脂水粉的气息,阿娘在一间店门口停了下来。
“市坊。”已经站在门口的阿娘此刻却犹豫了。
身旁形形色色的人路过,有书生,有当官的,还有些商贩。在这却无人在意她的这副打扮。
“姑娘。”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小厮,见她在门口站了许久,再瞧她这副打扮,生怕她是来闹事的,小心谨慎的问到,“姑娘,你找谁?”
她看向那小厮,却沉默了,里面的人与她打扮相似。
“你们的老鸨在不在。”
“你找老妈子啊。”他还是提防着一个心眼,“在,在的,不知道姑娘您找她何事?”
“一些私事而已。”她可不想让她的事弄的他人都知晓,“麻烦帮我传话,就说有人找。”
那小厮上下打量着,刚转身要进去就被她又拽了回来。
“那个……”她撇过身子向里面瞧去,小声问到,“陈安,陈安他在不在。”
市坊变化了许多,那里的乐工各个年轻靓丽,再看向自己时人老珠黄,不禁感慨。本就憔悴的她,心里也没有底气。
夜幕慢慢降临,所有的一切都陷入死寂之中。屋内还早燃烧的蜡烛,那微弱的光亮打在窗户上,看起来瘦削,没什么精神气。
一点蛙叫,几声打更。屋内传来微弱的鼾声,镇子安静的睡了过去。
吱——门被打开来,阿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那月光皎洁,将院子照亮,她走到房前,听到里面传来的鼾声。她才放心离开。
夜晚很安静,那月光洒进院子里,那树的影子像是消失了一般。夜晚寒凉,月光也如此。
宁静的夜却传来阵阵叹息声,穿着单薄的她倚靠在树下,阵阵晚风,禁不住夜的寒冷。
“人老珠黄。”
面色憔悴,在月光的映衬下甚至有些恐怖,她叹着气,无奈的摇着头。
“兴许你去青楼还能找到活路。”
“唉~”
夜晚也在悄无声息之中离去。那日阿娘从街市回来后,整个人愈发的没有精神气,看起来比先前更加虚弱,兴奴关心着问到。
“没事吧,阿娘。”
“不打紧,只是没歇息好而已。”
可是看她总是一个人坐着,屋内的铜镜也用一块厚实的绢布遮盖着。
屋内传来的叹气声引起了兴奴的注意。只见阿娘对着面前的账本,露出了难色。
“家里的钱又用完了吗?”
“兴奴?你在那干什么。”
兴奴不管阿娘的阻拦,径直走了进来。
“我把你阿爹那些乐器卖了。”她苦笑着,“还能撑一段时间。”
“那我把我的琵琶也给拿去卖了。”
“不用,那是你阿爹留给你的。”
看着她憔悴的面庞很是心疼,总想替阿娘分担什么,可是自己除了弹琵琶什么都不会。
“陈叔不是前段时间送了钱过来吗?”
“那钱我们不能要。”
“为什么?”
“那不是我们的钱。”
兴奴不解阿娘为什么这么做,“陈叔是不是很有钱?”
“算是吧。”
“那是不是入娼就能跟陈叔一样挣到钱。”
阿娘被兴奴说出的话吓到,惊慌的问到,“谁跟你说的这些。”
“我自己说的。”她摇头说到,“你们说陈叔是娼籍乐工,在市坊干活。”
“既然陈叔能送来钱,那么娼籍就能赚钱。”
阿娘突然面色凝重,一本正经的说到,“不是的,娼籍不挣钱。”
“那……”
兴奴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阿娘制止了,她苦笑着说到,“钱的问题,阿娘会想办法的。你去找昭儿吧。”说罢阿娘把兴奴赶了出去。
可是虽然这般说到,可终究那钱成了难题,阿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早出晚归,那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的。兴奴心中暗自做了决定。
坐在铜镜前的兴奴,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头发挽起,学着阿娘的模样在两靥抚摸着胭脂水粉,那铜镜中的自己,如同一张花猫一般的脸,忍不住笑了,不过紧接着一股失落感涌了上来。
“在折腾什么呢?”这时候阿娘突然推门而入,兴奴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没……没什么。”试图遮掩着,不过此刻却忘掉了脸上的那些玩意儿。
“哈哈。”阿娘突然笑到,这一笑倒好脸一下红了起来,阿娘将盆子放到一旁径直朝着兴奴走了过来。
“你脸怎么了?”她询问着,随手找来一块帕布想要帮她擦拭,兴奴却躲开来。
“没……”这一声很小声,支支吾吾的,阿娘很是耐心的蹲下身子,轻轻的擦着。
“又偷玩胭脂水粉了?这可不是你这时候该玩的。”阿娘这会儿找准机会就说教开来了。
不知为何一股委屈感涌了上来,阿娘的手停了下来,手上的帕布也沾染上了颜色,兴奴一声不吭的。
“这可不是这么玩的。”阿娘站在她的身后,将铜镜摆放在她的面前,木梳将错乱的头发梳理开来,丝丝声从身后传来。
“阿娘这是做甚?”兴奴被阿娘这反常的行为弄的有些蒙圈。
阿娘不语就这样轻柔的梳理着头发,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爱从镜中能瞧的出来,兴奴就像个玩偶一般任由她摆布。
秀发梳成一把,还没等看清阿娘的手法,那头发就很是乖巧的盘到了脑袋后面,随后从抽屉里取出几支簪子插到那发髻之间。
轻抹水粉,脸上淡淡了抹上了一层,还能透出原来皮肤的颜色,一点红唇,两靥微红,额头一点花钿就算是完成。
“奴儿可真叫人喜欢。”阿娘趴在她的肩膀上,端详着铜镜中的兴奴,本是笑着的,阿娘却突然错愕的,用手擦去那额头的花钿。
“阿娘怎么了?”兴奴担心的问到。
“没什么,没什么。”
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方才那妆发让她想起以前在市坊的日子,不过再也不会想回到那到时候了。
她扶着桌子,挨着兴奴坐了下来,失落的说到,“也许也回不去了。”
“好了快洗掉吧。”说着就拿着沾湿的绢布就要帮她擦去,兴奴却躲开来。
“怎么?”
兴奴蹑手蹑脚的走到琵琶旁,一把抱起朝着屋外走去,那眼睛死死的盯着阿娘的一举一动。
“你这是要去哪?”
“我的琵琶前些日子坏了,我出去看看。”
“哦。”
兴奴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直到远离了那房子才敢停下来喘息。
“这就是陈叔在的市坊?”看着面前的门楼,大门敞开着,探头往里面瞧去,各色的人都有,那些女子笑着从不远处走过,一颦一笑尽显媚态,那身上的衣裳好像在哪见过。
没见过这番世面的兴奴,这会儿显得胆怯起来,出门时提起的胆量,这会儿早就泄掉了不少,往里面走去,瞧的更清楚些。
惊叹着里面的陈设,外面看起来里面简简单单,进来里面宽敞的很,正对的屏风半敞着,远处是长廊,空洞的地方恰好能看到镇上的景色。
哈哈,女子的笑声混杂那乐器声中,抱着那把琵琶的兴奴,在他们面前显得很是卑微,嬉笑着,一旁的客人扇着折扇,端坐在那里观赏一旁的舞妓。轻盈如羽落,长飘带随着身姿的舞动,从面前飞过。
被这场面所震惊,再往一旁瞧去,一个屋子里面,一女子端坐着怀抱着琵琶,手指轻点,那音律从屋中传了出来。
出于好奇,兴奴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让开点。”小厮催促着,兴奴赶紧躲闪开来,这市坊好不热闹。
“琵琶。”呆呆的站在门口,早就看傻开来了,那女子轻拨琴弦,里面的宾客称赞着那乐伎的技巧。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兴奴并没有在意,兴许是忙碌的小厮从身后走过,也可能是别的人吧。
“在看什么呢?”身后的声音很沉稳,这突然来的一句,让兴奴吓的不轻。
惊愕的转过身来,眼前的这人熟悉的很,“陈叔!”
“兴奴啊。”他继续朝着屋子里看去,那乐伎也慢慢落下手来。
“这乐伎的琵琶技艺在这市坊里算是前列了。”
兴奴回过头看着那女子,将琵琶轻放在身旁,站起身来,慢步走到那些宾客身边,低下身子替他们斟酒。
“走吧。”陈叔说罢,就朝着市坊里面走去,兴奴头看向屋内,又看向远去的陈叔,快步跟了上去。
那些热闹场面慢慢远去,身旁的人越来越少,更多的就是打扮媚态的女子出现。
“你怎么在这?”陈叔在前面走着,步子慢了许多,兴奴快步跟了上来。
“你娘叫你来找我的?”他回过头细看兴奴打扮。
“怎么这副打扮?”他突然停了下来,看起来有些生气,兴奴也跟着停下,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低着个头。
“我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你没跟你阿娘说?”
“嗯。”兴奴低着头支支吾吾的,犹豫了半天才接着说到,“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陈叔突然笑到,“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我想在市坊干活。”
陈叔突然停了下来,兴奴没有注意,一头撞到了他的身上,抬头正好瞧见他那阴沉的脸,兴奴害怕的退后了几步。
“干活?缺钱了?”
“嗯,阿娘这些天在为钱烦恼,我想帮她。”
“我不是前些日子送了些过去吗?”
“阿娘说不能要。”
陈叔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旁经过的那些乐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兴奴。她躲闪开来。
“陈叔,娼籍是不是能有很多钱?”
“还好吧,养活自己不是什么问题。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我想入娼。”
“胡闹,赶紧回家去。”陈叔突然生气起来,那仗势着实有些吓人。
“你现在回去,我就当你没来过。”
“可是……”
“回去!”他的一声比一声响亮,兴奴的身子也随之颤抖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兴奴低下脑袋,一脸委屈模样。
“娼籍不是你想的那样,只要我还在这市坊,你就想都别想。”
“可是我只是想替阿娘分担一些而已。”
“回去!钱的事情我会帮的。”
巷子里撒下落日的光亮,透过那树叶,破碎的光点印在地上,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气息,也不知道谁家做饭那么香。
陈叔找了件衣裳给兴奴穿上,朴素无华跟市井人民穿的一样,洗去脸上的浮华,颓废沮丧,纳闷。
“为什么不让我在那市坊里找活路呢?”陈叔的态度变化的太快,让人琢磨不透,一路上踢着块石头,咕噜咕噜的滚进那水沟中,溅起一小朵水花,随后就消失在那平稳的水面下。
黄昏尝尝是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候,可是今天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阿娘的那身打扮前段时间见过,就与那市坊女子一般。
“没有什么办法了。”家里也是捉襟见肘,阿娘苦苦的撑着这个家,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想要替她分担,可是自己除了那弹琵琶还会些什么?
孩童嬉闹着从身旁跑过,走进那昏暗的巷子里,外面的浮华与自己暂时隔绝开来。
“胡闹,赶紧回家去。”陈叔那愤怒的表情时不时浮现在自己脑海中。
家里升起的炊烟,阿娘一定在炉灶旁忙活吧,手中的琵琶好似千斤一般沉重,轻推开门,本想把那丧气关在门外。
“回来了?”阿娘在炉灶旁忙活着,兴奴一声不吭的走回到屋子里去。
“马上可以吃饭了。”阿娘冲着她喊到,兴奴并没有回应她。
“怎么了?”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焦急的连手都来不及擦干,跟在她身后。
回到屋子里,昏暗的房间,还有白日里太阳的味道,琵琶端放在一旁,一头栽在被子里,阿娘紧跟其后,还没进屋子就关切的问到。
“发生什么事了,奴儿。”阿娘担忧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不是上街去修你那琵琶吗?”阿娘把包裹在琵琶外的布包拆开,里面的琵琶露了出来。
“这不是好好的吗?”仔细检查了一遍,那琵琶并没有什么损坏的地方。
这时兴奴坐了起来,阿娘挨着她坐在床上,将她搂到怀中,那温热的感觉就跟儿时一样。
兴奴从怀中掏出钱袋子,那是离开市坊时,陈叔给的,说是借给他们应急用的。
“这钱哪来的?”那沉甸甸的钱袋子,不用看里面的钱肯定不少。
“我在路上遇到了陈叔。”兴奴如是说到,阿娘的脸色一沉。
“这钱是他给你的?”
“嗯,他说先用着,不用还了。”
“我们不能要。”
“阿娘……”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兴奴坐在床上,还是不明白陈叔为何会对她大声吼叫。他不也是娼籍吗?为什么如此抗拒,一听到自己要入娼,就变得激动起来。
门外是阿娘虚弱的身影,时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
性子执拗的兴奴哪能听的进去陈叔的话,看着阿娘那劳累的模样,兴奴就忍不住的心疼,总想着能帮阿娘做些什么。她退回到屋子里,看着拿把琵琶,这是阿爹留给她的东西。
“还没睡吗?”
“马上。”
“早些歇息,奴儿。”
阿娘的身影映照在窗户上,看起来很是疲惫,吹灭屋里的蜡烛,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
“入娼?”她念叨着,这夜好漫长,那月光皎洁,却有这丝丝寒凉。一个念头在她的心中扎根下来。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兴奴对着铜镜收拾一番,抱着琵琶,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外。
“这么早就醒了?”
还没出门就被阿娘撞个正着,阿娘正拿着扫帚准备清扫院子里的尘土,只见兴奴蹑手蹑脚的样子,像是做贼一般。
“这是要去干嘛?”
兴奴慌忙把琵琶藏到自己的身后去,心虚的看向阿娘,紧张的说话有些哆嗦。
“出门一趟。”
“那你拿着琵琶干什么?”阿娘并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的打扫起来。
“这琵琶还有些问题,我想再去瞧瞧。”
阿娘笑到,“这么早,应该还没有开张吧。”
“我去叫陈叔看看。”
阿娘没有多问,转身朝着灶房走去,乘着这个间隙,兴奴偷偷的溜了出去,等阿娘再出来时,院子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兴奴的身影。
“这孩子。”阿娘无奈的摇了摇头。
清晨的街市很是悠闲,这身打扮的兴奴在他人看起来有些怪异。提心吊胆的走到市坊门前,张望着,生怕陈叔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再叫她回家去。
“市坊——”抬头看着那个匾额,不禁有些发愣。
太阳慢慢升起,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热闹起来,不一会儿功夫,方才冷清的街市,多了许多商贩,准备着货物,等待着顾客上门。
身后的门打开了,市坊开张了,乘着门口小厮转身的功夫,兴奴偷摸的溜了进去。
刚开张的市坊,跟那日看起来完全不同,那些乐工看起来还有些困倦,坐在那里等待着客人的到来。时不时打着哈欠,全然没注意到市坊里的不速之客。
“兴奴?”
陈叔以为看错了,可是兴奴却听到了声响,转过头正好与陈叔撞个正着,慌忙站起身来逃窜开。
在这陌生的市坊里,哪里能逃出陈叔的手掌心,没一会儿功夫就被逮住了,随后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又来市坊做什么?”
“入娼!”
“胡闹!”陈叔大声训斥到。
“昨日跟你说的难不成都忘了?”
“没有!”兴奴接着说到,不过眼神因为害怕而躲闪开来,“我需要钱。”
“昨日不是给你了吗?”
“我不要。”说着把那钱袋子扔给了陈叔,“阿娘说不能要。”
“为什么?”不解的问到。
“赶紧回家去。”陈叔在兴奴耳边小声的咬牙切齿的说到。
“陈安——”
外面有人在叫陈叔的名字,正在教训兴奴的陈叔,狠狠的瞪了一眼兴奴,朝着外面喊到。
“什么事?”
“过来一趟,说一下今日太守的事情。”
“好,一会儿就过来。”
与外面的事情交待完,看着面前的兴奴,忍不住叹气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入娼的。”
“既然你阿爹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就不允许你入娼。”
“为什么!”兴奴反驳到。
“为什么?”略微恢复理智的陈叔,长叹一口气,“没有为什么,赶紧回家去。晚些我再去找你。”
“陈安!快点!”
外面不停的催促着,也顾不上这丫头了,只是最后警告了几次便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来了!”
陈叔离开后,兴奴过了片刻,才敢探出身子,朝着外面张望着,确认他已经离开,这才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
身旁那些乐工身上涂抹了厚厚的一层胭脂水粉,那刺鼻的味道,让人难以忍受。说笑着哪位客人如何,从身旁快步走过。那屋子里的器乐声慢慢想起。市坊里也随之逐渐热闹起来。
那些乐工,小厮各司其职,市坊里忙的不可开交,不知道走到何处的兴奴,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很是好奇,那些乐工面带笑意,愈发的不解为什么不让她入娼。
不一会儿迎面走来一只队伍,那里的人都拿着各自的乐器,兴奴慌忙背过身去,只因为那队伍最后的那人是陈叔。这会儿换了身整齐的衣裳,跟在后面,抱着他的琵琶。
本以为那队伍已经从身后走过,兴奴回过头来偷摸的看了一眼,不料正好被逮住。陈叔看着她的眼神很是诧异,不是叫她回去了吗?为什么还在这。
既然被他瞧见了,兴奴也不再去顾忌什么,拿着自己的琵琶,就跟在他的身后,那支队伍从市坊里穿过,周围的客人越来越少。这里的陈设也比外面华丽许多。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
“我不!”
“你想要干什么!”
“入娼!”
头疼的陈叔,不禁咋舌,放慢了步子,咬牙小声说道,“别胡闹,赶紧回去!”
“陈安,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陈叔两人对峙的动静惊扰了他前面的那人,随之转过来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陈叔看起来有些慌张,用自己的身子遮挡着兴奴。
“没什么!”
“嘀嘀咕咕的。”
“只不过是自言自语而已。”陈叔无力的解释着,也不管那人信不信的。
“唉~”那人突然叹气着,转过头去,兴奴好奇的探出脑袋看着。
这队伍穿着统一,领头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人,这队伍里各色器乐都有,笛,萧,琵琶什么的。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这是要去干什么?”
“去给太守弹奏乐曲。”
“太守?”
陈叔深吸一口气,微微俯下身子,就跟前面那些人一个样子。“算我求你了,赶紧走吧。”
“不要!”
“为什么这么执拗。”他小声说着,“入娼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陈安别说话了,快到了。”前面那人听着身后的声响,不耐烦的好心提醒到。
这队伍一直走着,不知道在何处停下,太守?看他们这副紧张模样,应该是什么大人物吧,兴奴暗自想着。突然队伍停了下来。不远处的门口站着两个小厮服侍着。
“一,二,三……”那领头的人清点着人数走了过来,兴奴忙学着他们的样子,弯下腰,低着头。
“十一?怎么多了一个。”
那人以为自己数错了,又从头数了一遍还是十一人,突然注意到兴奴异样的行为走了过来。
“你是谁?”
“我……”兴奴慌张的抬起头来,看着领头的那人,一脸严肃的看向自己,那感觉紧张的有些窒息。
“这是我的侄女。”
“陈安?”
“来市坊探望的,我一时疏忽她就溜了过来。”
“我说你什么好,你可知道一会儿我们要服侍的可是太守大人,你担当的起吗?”那人态度大变,吓的兴奴一声不敢吭。
“是是是,我这就让她回去。”说着推搡着兴奴想要赶她走,兴奴这会儿害怕的一动不敢动。
“怎么还没好。”门口其中的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问到。
“多了一个。”
“多一个管那么多干什么,太守已经催了。”那小厮看了一眼这些乐工。
“花魁呢?”
“老妈妈叫她去服侍别人了,说是有比太守更重要的客人。”
那小厮听后愈发的着急,看起来都快发疯的样子,上下打量着兴奴问到。
“会弹琵琶吗?”
“她不是乐工……”
还不等陈叔解释,兴奴就回应到“会!”
“怎么还没来!”屋里传来极其不耐烦的声响。
“太守大人,马上!”那小厮回应到。
“算了,赶紧进去吧。”
这也就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陈叔比兴奴更加紧张。
“你胡乱应答什么!”
“既然你让我入娼,我就自己入!”
“你可知道……”忽然陈叔转念一想,“罢了,就让你看看那娼籍到底是什么。”
说罢那队伍一个接着一个的往里面走去。
“一会儿我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切记不要说话。”
紧张的兴奴点头答应着。很快全部人都走了进去,那扇大门关上了。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酒气,兴奴胆怯的张望着屋内的一切。
酒过三巡,那些人看起来都东倒西歪的,醉醺醺的样子,坐在最中间的那人,一手拽着一个乐工,拿着酒盏不停的灌着酒。有些愣神的兴奴被陈叔一把拽到自己的身旁。
“《霓裳羽衣曲》可会?”
兴奴点了点头应答到,“阿爹以前交过。”
“一会儿就弹这个,你若是不会就装个样子就行。”
“好。”
那些乐工坐到自己该坐的地方,低着头调整着自己的乐器,一声不吭的,这屋子里那种压抑的气氛,让兴奴也跟着害怕起来。
“太守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随着一声不耐烦的吐息声,紧接着一声怒吼,在座的所有人都被吓得低下头去,本就压抑的氛围愈发的紧张。
“花魁呢!我不是叫媚娘来吗?”
“老妈妈说,有比太守更重要的客人。”
“谁?”他不屑的哼哧到,兴奴偷偷抬起脑袋偷看着,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唯有那被称为太守的人在那叫嚣着。
“低头!”陈叔在一旁小声提醒着,兴奴才又重新低下头去。
“废物!”他拿着酒盏,身子一摇一晃的走到众人面前,“这市坊还想不想开,还有哪个客人比我这太守更重要?”没有一个人赶回答他。
“说啊!”
眼见着情况愈发的不可收拾,那小厮赶忙上前在他耳边呢喃了几句。
“那该死的刺史。”说罢悻悻的坐了回去。
“怎么什么都要跟我抢,官职比我高,俸禄比我多,现在就连花魁都要跟我争。”不服气的将酒杯扔在了地上,杯中的烈酒洒了一地。
“那这些乐工?”
“弹,让他们弹。”他不满的看向一旁的小厮,凑了过去“怎么?连这些乐工,那刺史也要。”
“没有,没有。”
“那还愣着干嘛,弹啊。”
“起~”
随着一声令下,那乐曲才弹奏出来,兴奴学着他们的样子,在那弹奏着。那酒水继续,不过那原本是欢快的《霓裳》,此刻却如此的压抑。
“弹的什么玩意儿。”那太守不禁皱起眉头来,“别弹了,难听死了。”
说话间那乐曲戛然而止,没有注意到的兴奴,无意间拨弄的一下琴弦,引起他的注意。
他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兴奴一步步靠近。
“这乐工怎么从来没见过?”
“新来的。”领头的那人匆忙跑了过来解释到。
太守蹲下身子,凑了过来,那满身的酒气,越来越近,让人作呕,那色咪咪的眼睛,都快把兴奴吃了。
“长的不错,不过年轻了些。”
“会喝酒吗?”
说着伸手就要摸她的脸,那手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了,兴奴紧紧闭上眼睛,表情抗拒着他的靠近。
“陈安?”
“太守大人。”
兴奴睁开眼睛,好在的是陈叔挡在了他的面前,这才幸免于难。
“又是你,让开!”
陈叔一动不动,那太守明显的不高兴,瞪着陈叔,恶狠狠的说到,“我说你让开。”不由分说,一只手直接拉直兴奴的胳膊,拽了起来,兴奴一声尖叫吓的不轻。
“我劝太守大人还是不要这样做为好。”陈叔冷静的回怼到。
“我若是偏不呢?”
“那你这算是调戏良家少女,按律法,太守你应该比我更懂些吧。”
他冷笑一声,说到,“在这市坊里的乐工,那个不是娼籍?”
他不屑的瞥了一眼兴奴说到,“不过是拿钱能够买到的玩物而已。”
“一个小小娼籍罢了。”
陈叔深吸一口气,“这是我侄女,来市坊探望我,一时贪玩溜了进来。”
“笑话,你说她是良人,就是良人?”
“不信,你可以把老鸨叫来,一问便知。”
他有些顾虑了,看了眼兴奴,又看看陈安,再回头看那领头的乐工。只见那乐工不停的示意着,点了点头,这才不甘的松开手。
“扫兴!”说着悻悻的回过身去。
随之那太守极其不耐烦的揉着发疼的脑袋,沉闷的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那些乐工松了口气,赶忙收拾自己的器乐,就跟逃难似的,一溜烟没了影,也顾不上那礼节什么的。
“走吧。”还在愣神的兴奴,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好在的是陈叔把她拉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了,陈叔根本不理会兴奴,面无表情的拿着自己的琵琶朝着长廊走去,缓过神来的兴奴追了上去。
“刚才,谢谢陈叔。”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也看到了,那就是娼籍,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花钱就能买来的玩物罢了。”
兴奴低着头跟在陈叔身旁,身旁走过的没一个人,都让她有些后怕。
“还想入娼吗?”
兴奴犹豫了,他接着说到,“还好你是个良人,方才才能幸免于难,若你是个娼籍,我也没办法救你。”
“赶紧回家去吧,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说罢陈叔快步走向前。
思虑了片刻,想起阿娘那虚弱无力的模样,兴奴咬咬牙跟上说到。
“我要入娼。”不过没了先前的底气。
“你可想好,刚才的事不是偶尔,是是有发生的。”
“我——”
看她这副犹豫的样子,陈叔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如若只是为了钱,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两人在长廊里走着,忽然前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响,像是一支队伍一般。
“啧——”陈叔不耐烦的抓着兴奴别过身去。
“回避。”陈叔拽着兴奴背过身去,小声嘱咐到“别回头。”
那一队人马从身后缓缓走过,兴奴不免提起兴致来,陈叔低着脑袋,虽这般叮嘱到,但是也难免有好奇之心,兴奴还是偷偷瞄了一眼。
过于浮夸奢华的衣服,看起来很是沉重,长长的衣摆需要他人帮忙提着,旁边还有一小厮帮着抱着琵琶,好不威风,那一队人马就从身后走过。
“那些人是谁?”兴奴不禁问到。
“花魁。”陈叔叹了口气,确认那些人已经走远才转过身来,继续往回走。
“花魁?”兴奴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花魁又是什么?”
“市坊中的头牌。”陈叔不屑的说到,“不过一个宫伎下调的家伙,神气什么。”
“宫伎?”兴奴不明白他都在说些什么。
“不跟你说了。”陈叔快步走着想要把兴奴甩来,兴奴可没那么好甩开,紧跟着,看着一直缠着自己的兴奴不免有些心烦,“你一直跟着我做甚。”
“闹够了赶紧回家去。”陈叔大声斥责到,兴奴被吓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方才你也看到了,市坊可不是你想的那般轻快。”陈叔快步走在前面,想要把兴奴甩开来,可是兴奴却紧跟在身后。
“赶紧回家去,我可没空理你。”说着穿过闹热的前堂继续往前走着,长长的走廊有些望不到头。
身旁的屋子半开着门,比外面安静了许多,兴奴好奇的往里面瞧着,琵琶,筝,瑟样样乐器这里都有,等回过头陈叔已经把她甩开很远。
“等等我。”说着兴奴小跑着跟上,陈叔并没有要停下等她的意思。
“这是去哪?”好不容易跟上的兴奴,还要尽可能的跟上他的步子,没几步就落下不远。
“你赶紧回家去吧。”陈叔命令着他,已经没有性子跟兴奴继续耗下去,“你不怕我去跟你娘说吗?”
听到要去跟阿娘告状,兴奴犹豫了,转而一想阿娘一直躲着他,兴许他也找不着没准,“你去就好了,我不怕。”
听到这话陈叔放慢了步子,回过头看了一眼兴奴,兴奴马上别过头去,像是跟他置气。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也不知道绕了多少的路,身旁已经少有见到乐工和客人,不远处就是走廊的尽头。
“你为什么要来市坊。”陈叔不像方才那样着急的赶着她离开。
“我要入娼!”
陈叔停了下来,没注意的兴奴一头撞到他身上,抬头看他面色铁青像是要生气的样子。
只听见他沉重的鼻息声,接着他朝着外面走去,刺眼的眼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外面的场景与市坊截然不同,荒凉,破乱。
“这是哪?”兴奴跟着陈叔朝着更里面走去。
这里是一个小湖,四周被围栏所围拢着,横七竖八的桌椅就这样杂乱的摆放在哪里,看着落上的尘土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也算是市坊里面吧。”陈叔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身上沾染上了尘土。
兴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侧过身子这里恰好能看到市坊的全部,这与市坊接连着,从市坊往外看那是条小河。
“市坊居然还有这么一块清净之地!”旁边的桌上还落下几只酒盏,兴许是谁迷了路,丢在这的。
“你为什么想要入这娼籍。”他语气沉重的说到,“方才那事可常有发生,更何况娼妓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名号。”
兴奴沉默了,“可你不也是娼籍吗?”
“我?我与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那不也是娼籍?”兴奴反驳到,趴在栏杆上,鲜红的栏杆此刻已经斑驳失去了色彩,不远处的湖中有一个凉亭,四面通透,伫立在那假山之上。
兴奴好奇的绕着围栏走了一圈,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条从下面上去的路,不过可惜的是那路在假山上,要坐船过去。
“阿娘病了。”兴奴回过头说到,“我想替阿娘分担些,阿爹走了。”
“病了?”
兴奴点了点头,“阿娘把阿爹的那些乐器卖了,搬了住处。”
兴奴走回到他身边安静的坐下,“陈叔,娼妓是不是能挣很多钱。”
“那也不一定。”
“除了这一条路不也还有许多门路可以赚钱不是?”
兴奴点了点头,“不过我只会弹琵琶。”
“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入娼的。”他激动的说到。
慢慢平静下来的陈叔不再提这件事,看着远处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
“你赶紧回家去吧~”这说话的态度更像是妥协一般,说罢陈叔走进了教坊里,等追过去早已找不到踪影。
性子执拗的兴奴怎可能乖乖听他的话。市坊里的一切都让她好奇,尤其是那花魁,兴奴沿着来时的路寻了过去,那屋外站着一小厮正是方才抱着琵琶的那位,兴奴在不远处躲了起来。
“媚娘。”在门口等待多时的小厮见她从屋内出来,收起方才懒散的模样,低着个脑袋。
“我有些累了。”说着只见她把琵琶随手丢给了那人,整了整衣冠不整的自己,头上的妆发有些松散,她的眼眸看起来混浊了许多,她轻叹几声转身离开,那小厮见状赶忙跟上。
“不用跟了,我自己能回去。”她看起来有些许不耐烦,吓得小厮愣在那里,她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鲁莽了,那小厮吓的不敢抬头。
“不好意思。”她用那纤长的手指将他的脸慢慢抬起,她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着实让人看了有些心疼。她挠了挠脸,“今天我着实有些累了,你去跟老妈妈说一声。”她轻声细语的说到,让人琢磨不透。
她提起衣摆,没有了那副端庄模样,迈着大步离开,兴奴见状赶忙跟上。
“这就是花魁?”
“长的是挺好看,应该能威风吧。”
“哈哈哈。”屋子里传来的笑声听起来甚是讽刺,“不过是个乐伎而已。”
“宫伎被贬到市坊里,瞧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架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凤凰?”
“听说技艺不行才被贬下来的。”
屋里嘈杂的谈论声,兴奴跟在她的身后,那花魁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身子好像在微微发抖,她放下裙摆,一步接着一步,看起来很是端庄。
“不过一节娼籍而已。”屋内的谈论声好像并不打算放过她。
“卖身的家伙,还盼着谁能帮她赎身不成。”里面嘲笑的声响愈发响亮。
这些话听的刺耳的狠,就算是兴奴听了也忍不住想要教训这些出口狂妄的家伙们,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径直朝着屋里走去。
“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听起来像是接待常客一般。
那些人见突然闯进屋子里的媚娘,都闭口不谈,媚娘也没提那些事,只是低下身子帮他们斟酒,笑脸相迎。
“这……”见媚娘这副态度,这些人面面相觑,显得十分尴尬。
兴奴趴在门边上,往屋里瞧着,她这副态度属实让人意想不到,她端起酒盏递了过去。
换作其他人不会像她那般大度,可是方才她在门口停下的时候,能够感觉到她在生气,可是这会儿却热情的招待他们,兴奴不解的看着她。
她笑着说到“实属不好意思,今儿个有些劳累,不能陪诸位喝上那么几杯,数媚娘冒犯了。”说罢委身站起,朝着门外走去,她这一进倒也是让那些人闭上了嘴。
兴奴赶忙避让开来,只见她轻关房门,深吸一口气,看起来有些疲惫,她苦笑着,头轻点房门。
“花魁难不成就这般?”躲在一旁的兴奴,不免有些感叹她的不易之处。
整理衣衫,再往前走些是人最多的地方,兴奴跟的紧些,生怕跟丢了去。
“媚娘!”
“花魁……”
“可算见着你了。”
“怎么不喝一杯就走不成?”
“媚娘~”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也算是彻底见到了市坊中鱼龙混杂的模样。媚娘笑脸逢迎着,旁人也多是动手动脚的,媚娘也好歹找了个理由推脱了去。
兴奴在人流中穿梭着,她在那些人中显得格外的显眼,华丽的衣服让她走的慢一些,一旁的人在那对她指指点点,她却一点不在意,反而以笑回之。
“花魁……”一旁的小厮低着头不敢正眼瞧她,兴奴自是不懂这些规矩,只见她轻点那人脑袋,随之离去。
再往前走些,人就少了很多,更多是那些歌伎,舞伎,还有些端着乐器看起来行色匆匆的样子。只见她推开一扇房门进去。兴奴快步跟上,倚在门框上,探出个脑袋往里偷偷瞧着。
她坐在铜镜前,将头上那繁重的发饰拆掉,长叹一口气,看来今儿个是累着了。
“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她背对着门,将盘发拆散开来,有些凌乱。
兴奴听她这么一说,不免被吓的一激灵,忙把脑袋缩了回去,再探出去时她已经转过身子盯着兴奴了。
“完了。”兴奴心里默念着,不过她却没有站起身来,轻轻褪去身上厚重的华服,里面是轻薄的纱衣。
“你跟了我一路吧。”她不紧不慢的说到,“还在门后干什么。”她看起来很随和的模样,兴奴慢慢站了出来,她见兴奴这副模样不禁笑到。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兴奴结结巴巴的说到,手心不停冒汗。
“从我出房间开始。”她站起身来朝着兴奴走来,这会看到清楚些。
她有些丰满,不算是绝世美人,但也是在人群中显眼的那种。再靠近些,那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额头的花钿,两颊的面靥,细眉,杏眼。一抬眸如秋水一般。她抬手微微遮挡住的笑靥,却也是勾人魂魄。她那眼眸甚是勾人。
“我在这市坊里没见过你。”她从兴奴身旁走过,关上了房门,“新来的?”
“算……算是吧。”
她走到兴奴身畔,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不免让兴奴有些不自在。她笑着回到铜镜前,侧身微靠在桌旁,微微垂下的眼眸正上下打量这她。
“来了几日了?”她接着说到。
“几日?”兴奴想了想,“四五日吧。”她撒谎到,连昨日算上,也才两日。
说罢,她有些不相信的上下打量着兴奴,“四五日?”兴奴紧张的不敢正眼看她,“可我从未见过你。”
“我……我一直跟着陈叔一同,今儿个也是头一遭瞧见。”
“陈叔?”她的手拖着下巴,微微皱起的眉头像是在沉思,“罢了。”她回过身去,“帮我把那帕布浸湿递过来。”
兴奴在屋子里张望了半天才找到绢布,正准备递给她,她却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市坊里的人。”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你这干活的手脚一点都不麻利,哪里像是?”
“你来市坊做什么?”
“我想入娼。”兴奴小声说道,不过因为先前发生的那件事,她有些怯懦了。
“入娼……”她的神情黯然下来,突然哼哧了一声,“别人都想着不入娼,而你却跟他们不一样,有意思。”
她转过身来,看着兴奴说到,“娼籍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那你又为什么在市坊。”
兴奴走上前去,这花魁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在人前光彩,却在屋内暗自神伤。
“我听陈叔说,你是宫妓下调来的市坊。”
“他这都都跟你说了?”
她看着一旁天真无邪的兴奴,笑到,“是啊,宫妓下调。”
“教坊中能者甚多,貌美者也比比皆是。”她在屏风后褪去身上的衣裳,她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那曼妙的身姿。
“我不过是会些乐理而已。”说着她突然沉默了下来,屏风上的倒影也停滞了动作,“与她们比我还算不上什么。”只见那身影摇了摇头。
紧接着那屏风后传来叹息的声音,兴奴不免伸长脑袋往里瞧去,她已经换好了衣裳。微微袒露的衣襟,那衣服看起来宽松随性。
“今儿个没有客人了。”她笑着解释到,卸去那精致的妆容,她的疲态尽显。
“可是你做花魁,那些人不一样簇拥着你?”兴奴不解为何她会这般想。
媚娘瞧着这眼前不懂世事的丫头,不禁感叹,“你还小不懂这些。”说着她将头发随意挽起。
“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
“像我十二岁时还是个良人。”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不想回忆那段时间。
“良人?”
“是啊。”她长叹到,站起身来推开房门,清凉舒适的感觉迎面而来,窗外就是市集,那闹热场面。她坐在床边看着路上那些人,不禁看的出神。
“教坊常有乐工,善歌者,善舞者,善乐者。”她枕在手臂上,呆呆的望着窗外,窗外时不时传来的叫卖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些人多为官伎,宫伎,自恃清高,瞧不上那些市伎。”她将零落下的碎发拨弄到耳后,“可是到头来不都是娼籍吗?”
“可是你……”她突然回过头看着兴奴,停不住了话。
“你瞧我现在这风光模样,不也还是同那么一般是娼籍,低人一等?他们不过图于一时与予之欢而拥戴我罢了。”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兴奴。”
“你想入娼是吗?”
“嗯。”
她朝着床边走去,“你留在我身旁吧,让你看看你那想要入的娼的真面目后,再考虑考虑如何?”
“我——”
“放心我会给你工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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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媚娘,花魁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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