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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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舒涵知道，其实不管自己说什么，吴春芳自己心里已经都有了答案，自己只不过是推波助澜。
最后，吴春芳看了许久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枝桠，平静了下来。
就在何舒涵以为以她的温吞性格要说出一番息事宁人好聚好散的言论来时，她缓缓开口：
“我这辈子就毁在他手里了，”
“只要我还活着，
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何舒涵被这句轻飘飘又沉甸甸的话击得愣在原地。
这将是一个母亲的反击，一个女人的反抗。说完，吴春芳拿起剩下半杯饮料，微笑着说要拿回去给林磷尝尝。
“我会找到证据的。”
“他上头有关系，直接报警肯定他一早就得着消息，能删的都删干净了。”
……
她走时竟冷静又镇定，仿佛真的只是找姐妹聊了聊家常。
何舒涵握紧奶茶杯，对这个结果她有些意外，但并不后悔。卷都卷进来了，她就没想过半路退出，要帮就帮到底。
她本无意“肩挑春秋，摆渡海洋”，
太重了。
普通人的英雄主义或许不足挂齿，但她是人，活生生的人。
普通人有同情心，会共情，知道悲伤、自责、愧疚。普通人也是利剑，钝刀，长矛，挺身而出时同样展露锋芒。
人的高尚卑贱上下不封顶，但生长在治安秩序良好的她这种中不溜、不太富也不愁吃喝的中产阶级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思维保留着一些与生俱来的纯洁，想象力也有限，简单来说就是又傻又天真。觉得有问题解决问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不会缺席。
……
***
日子过得很快，学校里是千篇一律没完没了的刷题和周考、月考期中期末，眨眼竟入了冬。在学校销声匿迹许久的原芙肚子越来越大，到了快要生产的日子。
她家里没有人照顾，校长很有人文情怀地找了几个青年教师轮流隔三差五看她——实际上不过是出于礼貌和一点点基本的同情心，除了何老好人，这学校没几个人看她顺眼的，背地里“祥林嫂这祥林嫂那”地叫，当面又笑容满面地嘘寒问暖，这惊人的变脸速度看得何舒涵每每起一身鸡皮疙瘩。
而最意想不到的是，门卫老胡竟然是探望最频繁的那个。平时老师们都要上课看班，没工夫时刻展示其惊为天人的变脸技巧，而老胡却每天风雨无阻地送菜送汤送日用品，平时老年痴呆得连校门的电子钥匙都忘了怎么用，却不忘每天给原芙熬的营养大补汤里要加几许盐几许糖，昨天山药鲫鱼今天党参红枣地轮流换着来。熬好了盛进保温桶，蹬出辆古董大二八颠颠儿地往教工宿舍去，哼着上个世纪的流行歌，活像是真的有个怀孕的女儿或是儿媳要照顾。
“也不奇怪吧，”几个同事七嘴八舌地唠嗑，“老胡的女儿失踪的时候才几岁啊，算到现在好像和祥林嫂年纪差不多，估计真拿她当自己女儿了呢。”
“也怪可怜的。”
后面这句加的生硬，仿佛是为了彰显自己是表里如一地具有人文关怀。
何舒涵也常去看原芙，问她需要什么。旁人来时她似尊木雕泥塑，捂着肚子仰躺闭眼装死，何舒涵来了她会赏几分薄面，开几次尊口。
“小笼包。”一日她难得开口，声音略哑，很平，没什么欲/求的样子。
“想吃小笼包。”
“行，我去买。”
“要城西的那家，刚刚出炉最好吃。”
“知道啦，你还蛮挑的嘛。我坐公交，估计得一个钟头才回来。”
“嗯......”原芙虚弱地嗯了一声，脸半埋在被窝里，居然看着还挺乖巧。
何舒涵看到角落垃圾桶里的呕吐物临走顺手收拾了，拎着垃圾袋下楼。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刚刚出锅，蒸汽漫出来，像是有香味的云朵，蓬蓬松松包住排着长队的人们。
何舒涵拎着一袋小笼包坐上回去的大巴，颠簸一路回到宿舍楼，再敲原芙的门却没有人应，
“原老师？”
老式的门没锁，从外头也能开开。何舒涵只当她睡着了，没人应门便提着小笼包进去。
“也别老躺着，起来趁热吃点……”
屋子里静得可怕，窗帘拉着，密不透光。何舒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房间里没人。
卫生间，厨房客厅都没人。
房子户型很小，里里外外哪里还有原芙的影子！
何舒涵慌了，一个快生了的孕妇一个人要跑去干啥？
加上今天的反常——原芙对吃什么用什么都没什么兴趣，今天突然点名要城西的小笼包很有点故意支开她的意味。
她飞奔出去，小笼包滚了一地，汤汁四溅。
“阿婆，你看见原芙老师了吗？”
“原老师？”大妈提着一篮子菜，“挺着大肚子那个？没瞧见啊……她能跑哪儿去，挺着个大肚子……”
“那女人真是能作……啧啧……”何舒涵跑远，大妈嫌恶地摇摇头。
何舒涵跑上街，来来往往的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没有一个人说见过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原芙太瘦了，怀着身子依旧瘦，除了隆起的肚子，其他地方一点肉都没有，瞧着随时要倒的样子。穿得宽松或许真难一眼瞧出是孕妇。
何舒涵急了一头汗，左顾右盼却不知道上哪儿找人。
今天是周日，楼下物理老师带着家人去镇上吃饭去了。何舒涵没车，平时三点一线上班下班，对这里也还不算熟悉。
她翻遍通讯录——魏黎调回A市重点高中，余睿真回了老家，一个办公室的几个老师成了家都不住教工宿舍。最后居然目光停在了崔恩宁那串号码上。
也来不及多想，她拨了电话。
***
恩宁刷完学校作业又做了一套竞赛题，批完算了算分——也不用怎么算，就扣了选择和半道最后的大题。
他没什么表情地把卷子塞回书包点开手机的T站。在土味的音乐响起前熟练地点进自己主页唯一的关注。
视频里的女孩举着手机，
“大家好呀！欢迎收看我的vlog ！……”
何舒涵嘴角挂着淡淡的酒窝，视频是昨天更新的，他前前后后看了已经两三遍。
-恩宁这时候发现 ，何舒涵确实是生得出色 。平时看习惯了不觉得，手机上换个角度这么一看又是别样的好看。
白皮肤，睫毛像面小扇子，那么长，似乎长得过了头，于是卷翘起来，给本就甜美精致的五官又增添几分温柔。
他努力想从脸上找出什么毛病——鼻子似乎不够立体，嘴唇太薄，……可是拼凑起来就是完美无瑕，叫人心动不已
恐怖的前置镜头都能hold 住，真的不能怪他，这种老师在身边，谁能不心动对吧。
视频内容无非做早饭，上班，早读，批作业……在做什么不重要，他就是单纯想看着她。像是中了什么毒，一会儿看不到就难受。
但他总感觉最近的的何舒涵不太一样。
从前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唇畔两个酒窝很深。
但最近好像很少笑了，笑得很敷衍，总是行色匆匆的样子。他觉得她像是藏了什么心事。
家里请的钟点工徐妈这个时候敲门进来。
“恩宁啊，我走啦，饭给你放冰箱里，炖锅里焐着汤。长身体，多吃点。”
“哦哦……”他做贼心虚地把手机倒扣，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徐妈你路上小心。”
“诶诶……”
徐妈笑呵呵地出去，顺手带上门。刚好手机响了。是恩宁妈——恩青云。
恩宁好像和他爸妈关系都很疏远，徐妈知道的不多，只是定期在电话里和恩青云回报恩宁的近况不
“夫人放心……他在家写作业……饭做好了准备走了……”
临了，她补充一句：
“恩宁啊，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喽，瞧着捧着手机魂不守舍的……挺好啊，年轻人嘛就该这样嘛，您也不用太担心，他成绩好着呢……”
……
听着门关上，恩宁重新点开T站，看了没几分钟进来个电话。
居然是……
涵姐。
他心脏猛跳几下，秒接：
“涵姐，什么事？”
何舒涵着急的声音传来：
“恩宁！原老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