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因缘际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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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睿真一直觉得她和何舒涵是如此的相似，她看到何舒涵，就像看到刚刚来到这里的自己。她知道她会像自己一样，从充满干劲到明白自己的弱小无力。每天备课讲题日复一日，直到支教期满拎包走人。
可她又不希望余睿真和自己一样。
小镇看似宁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从刚来时就听说的那个□□老大，到听说的那些奇怪的失踪案，她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没有办法改变，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毕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天好活，少操心点指不定还能延年益寿。
她收拾了一个小包，又走了一遍小镇的大街小巷。相熟的小贩和她打招呼，她都微笑回应。心反而静下来，像是枝头叫累了的鸟，反倒有功夫闲下来晒晒秋天不太强烈的太阳。
闲逛了没多久，爸妈电话一个接一个，让她快点收拾好回医院。她不想让他们担心，看到有班下午的车票就定了，奢侈地叫了辆出租车往火车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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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升啊，你大伯下午就到车站了，你去接一下。”老宋一面接着给顾客剃鱼鳞一面交代。
宋云升应了一声撩帘子去里间屋洗手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看一眼手机，小何老师说余睿真还没回复她。他失望地把手机揣进兜，抓车钥匙出门。
车就是拉货的面包车，他里里外外弄干净，生怕自己在大城市呆惯了的大伯坐着不习惯，又喷了车载香水。副驾驶的坐垫是准备下次“顺路”载余睿真去学校而特意垫上的，粉色的哈喽Kitty。
到了车站，时间还早。他坐在等候室冷冰冰的金属椅上手里转着包上的挂件——粉色Kitty猫，上次余睿真的包卡在车门上卡掉的，他想找机会还给她，结果一直没等着机会。
之前还为偷偷拥有这样属于她的小物件而窃喜，现在却只剩下慌张。如果她真的不再回来，那他就真的只有靠这小东西回忆她了。
他才不要！
他又转而安慰自己，要走肯定不会这么突然，起码要说一声。她回老家大不了他跟去嘛，这些年他也攒了点钱，可以去盘家小店做做生意，凭借他的商业头脑，肯定能越做越大，不叫他们城里人看不起。
然后他收到一条信息。
来自余睿真。
……
读完信息，他思绪乱糟糟的，几乎有点魂不守舍。整个人呆呆地看着地面发愣。
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渐渐日落西山，火车轰隆而至，一辆驶来一辆驶离，居然刚好同时到站。他回过神，强撑着站起身，腿是麻的。朝大伯挥手：
“大伯！这儿！”
一个穿着西装瞧着像大学教授之类知识分子的老人拎着箱子出了车厢。闻言，朝他招招手作回应。
“大伯，伯母还好不……啥时候回来一块儿……”
***
“宋云升，我走了。回老家去。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和你说。有机会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她按下了发送键。她走了，他会想她吗？
和别人发的消息都是遮遮掩掩地搪塞过去，到宋云升这儿反而正儿八经道起别来。
余睿真抠着皮包上翘起的一块。小镇景致变幻，仅仅离开几天，已经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小镇的动车站来时又小又破，现在已经搭起了各种宣传广告栏，旅行社广告，黑车司机叼着烟和计程车司机争锋相对招揽生意。
到了不久那班火车就到了，一点不给她留恋的机会。
临上车的时候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
肯定是自己脑子错乱了。
“大伯，伯母还好不……啥时候回来一块儿……”
声音戛然而止，她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有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一样东西，建立了很久的信念和勇气会骤然崩塌。
“余睿真！”
车门在提示音后缓缓合上，宋云升的声音居然穿透了车厢，他几乎在嘶吼。
“余睿真！！”动车缓缓启动，她扶着座椅歪了歪身子，转头，看到拨开人群跑来的男生。是不是傻，门都关了，追上来有个屁用。眼泪却止不住地掉，被口罩悉数接着。离得远，他肯定没有看见。
“余睿真！你他娘的别看不起我！我卖鱼也能连锁到你家门口去！”
她笑了，隔着口罩，却觉得他一定看见了她的笑。
列车远行，男生冲到再也无法前进的尽头，看着车尾在薄暮的朝阳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余睿真一直扭着身子往来的方向看着。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了，却还是忍不住看。
临座的大爷也跟着看。什么也没有。他倒是了然道：
“小姑娘，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嘛，人生还长，总有相见的时候……”
他说完合上眼，继续盘手里的串子。
还长着么。
余睿真转回来，擦擦眼泪。
总会相见。
窗外是忽上忽下的电线，一望无际的乐谱般的田野丘陵。
她在心里拨动琴弦，
佛说，万物生灵，沧海一粟，因缘际会，和合而生。
总能相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因缘际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