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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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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内有一座带着独立小院的三层木楼,那里是庄内的祠堂。钟意从酒窖里找了一坛上过蒸锅的高粱酒,又找厨娘切了卤过的猪肉,提着它们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一间房间,整个庄园除了钟意,就只有日常打扫供奉的七娘可以进,如今她正在房间内一角修养,见钟意进来急忙站起来,伸手接过钟意提着的东西。
房间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古色古香的帝王画像,上书“东岳泰山天齐大生仁圣大帝”几字,画像上的东岳大帝栩栩如生,威严庄重。下面桌案上则是几十个竹制的牌位,七娘每日都要过来点上香火。本来是没有画像的,它是某天自己出现在墙上,还占了正中的位置。
钟意摆好酒肉在一旁的桌子上,恭敬地朝画像上了香,拱手朗声道:“臣泰山府君使钟意启奏陛下:我被冤枉了,想见一见定州苏家村陈采儿魂魄!”
正燃烧的香,烟抖了抖。不一会儿,陆判高大的身形出现在房间内,他身后还用铁链拉着一只女鬼。
陆判不知为什么见着钟意有些躲闪,强笑着拱手道:“钟大人近来可好?”
钟意瞅瞅眼前那张黑红的脸,也回礼道:“多谢陆判大人挂念!”
陆判将女鬼拉到钟意面前,说到:“这便是那陈采儿……咦?怎地这样香?”将铁链塞给钟意,吸着鼻子到了放酒的桌子旁。
“庄?庄主?”回过神来的陈采儿抬起被血模糊的脸,又怕惊吓到钟意急忙低下头轻声道,“我不是又在做梦吧?怎么会回到庄子里了?”天知道,她和小桃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回到庄子,今日梦想成真,心内不由酸楚。
“哈~好酒!好酒!”陆判捧起坛子就往嘴里倒,酒一入喉,便如同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火从嘴里烧到肚子里。期间嘴角漏了几滴出去,陆判便心疼的急忙吸回来。
钟意拿眼角撇撇那老酒鬼,回过头来温和地问:“我听说你自尽了,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陈采儿扑通跪伏在地,哭到:“庄主,我是被人害的!”七娘急忙过来将人扶起。
“七姑娘,您…您…怎么?”陈采儿这才发现七娘居然跟她一样,顿时脸色大变。她惊讶地环顾了四周,才发现房内供奉了许多牌位,她不识字,只觉牌位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虚此行!嗝~不虚~此行~”
眼见一坛五斤的酒和三斤猪肉快速消失中,钟意让七娘再去准备一份过来。七娘和陈采儿同时怒瞪了一眼来家里吃白食的陆判。
“说来我听听,是怎么一回事?”钟意不在意地罢罢手。
陈采儿低头说道:“奴与小桃日子好一些后,小桃他爹听说了就来接我们回去。小桃不愿意,奴父母来劝,小桃还小,只跟着娘的话,将来不好说亲。他们又保证,将来他要是再委屈了我们,一定让奴父与阿弟与我们撑腰。奴跟小桃便跟着他回去了,起初几日,他与婆婆对我们也好一些了,后来有一日,他朝我要钱,我说钱要存在给小桃买书买笔,他与婆婆就对我动了手,还打了小桃。我回娘家,可我爹与阿娘反倒劝我不要让小桃读书,还说要保管我攒下的银钱。我想与小桃回庄子,在与他们争执中只觉头上一痛,后来就被鬼差引入了地府。”
七娘提着酒菜进来,对着钟意说道:“小郎,采儿姐姐的夫家来了!”七娘将苏家人的来意原原本本告诉钟意,一旁若无其事的陆判大大打了个饱嗝。
丈夫拿了自己积蓄还不够,竟然还想来庄子上讨一些,陈采儿听了羞愧难当,只跪在钟意面前不说话。
“看来他们是觉得还能再从咱们这里退到钱啊!”钟意摇摇扇子,冷笑道,“七娘,你去这样安排……”
七娘看看钟意走到喝酒的陆判身边,与他交谈起来。
庄外,钱婆冷笑着让人将怀璋叫来,她斜眼盯着苏家几人。苏村长在椅子上只沾了一点屁股,满头大汗,心里直骂堂侄子一家脑子不清楚,见堂侄孙还在那里偷偷看娇红姑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想将那双狗眼扣下来。在这庄子里,别说娇红姑娘,就是你婆姨都曾经是钟司马的女人,你一家不想好好活,他儿子可是在军中呐!
苏禾正暗自羡慕钟意艳福不浅,突然一位仙子闯入了他的视线,他只觉胸中被猛然撞击了一下,清秀的脸立即变得通红,一双眼睛痴迷地望着仙子。
林娇红见他这样冷哼了一声,朝着怀璋挤眉弄眼。怀璋清丽的面容扭曲了一下,警告地瞪了娇红一眼。林娇红看他们一家不顺眼,还想着找机会折腾折腾他们一家。林娇红打量着怀璋,当年两人生前齐名,只不过她有价,而怀璋是待价。
怀璋抱着账册,朝钱婆微微弯腰行礼:“钱婆婆!”这一声更是将苏禾的魂都叫没了。他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也是这偌大庄园主人的女人,心中不由凄苦。这脸上的表情将他所想清楚地表现了出来,村长实在快忍不住想弄死这蠢货的心了。
“怀璋姑娘,请您过来是看看小桃她娘抵押拿去的这些蚕丝!”钱婆一指旁边的包裹,怀璋点点头。
“这个名字好!”苏禾惊喜地说道。人好,名字也吉利。刘氏不懂儿子说什么,低声问他,苏禾解释了后,刘氏连连点头,心道:吉利吉利!唉~可惜年纪大了些,也不是个黄花闺女了!
怀璋板起了俏脸,周身煞气蔓延。她讨厌自己这个名字,十分讨厌。苏家母子只觉大夏天的周身一寒,心悸了一下。
“这些蚕丝大半已经不能用了,扣去抵押再看在陈采儿去世的面上,只需赔偿五十贯钱就是!”
“啥玩意儿??”刘氏失声,“你们不要欺负我们不懂,蚕丝的价格我们还是知道的!这些就是金子做的也要不了这么多的钱!”
钱婆等庄上的人也奇怪,只不过她们都默契地不开口。
“你说的是普通蚕丝的价格,这些可是罕见的雪蚕丝,织出来的雪锦做成衣物冬暖夏凉!”怀璋淡淡地顶着一张清逸脱尘的脸骗人。
林娇红嘴角轻轻弯起,说道:“是呀!不信的话,我去拿一匹雪锦过来给你们看看,这些可是我们庄主准备给官家的寿礼!整个庄内现在也才一匹呢!”
苏家几人加上村长听到林娇红话里的两个字,只想回到今天早上,将想来的自己一棍子敲晕在家里。
“雪锦”捧来了,外貌确实光华溢彩,美不胜收,几人拿手不停地抹着衣服,靠近就觉得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将他们头上的汗珠都变冷了。
“五十贯!五十贯!”苏家老头眼睛一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