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朝》溦瓌

30、大结局-谁还给我

　　唐季庚几乎已经麻木的走进警局，他迎面碰见了黎朝。后者见到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里攥的锦旗扔在了他面前。

　　“看看吧，你儿子用生命给我换来的荣誉和仕途！”

　　他狠狠将它踩了几下，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下来。

　　“可他已经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

　　生前叫他咽下所有委屈，他死了，却又背上了“毒枭”的罪名。

　　新闻报纸对他的报道，醒目鲜明的黑色打字“唐元卿与毒贩勾结，杀害人质，被警方当场击毙。”

　　没有人能证明他是为了帮助警察，他生性顽劣，所以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新闻放出来，媒体大众皆拍手称快，似乎唐元卿本就活该这样的结局。

　　贺世临在他身后，走上前，轻轻接过了工作人员地上的递上精致的木盒子，转头对着唐季庚轻声说。

　　“伯父，让我来吧。”

　　唐季庚默默点头，他没法说不，生前对唐元卿最差的是他，他没有资格，向着唐元卿的遗愿说一个不字。

　　“我也去吧。”

　　黎朝急急的开口，贺世临没有转身。

　　“你觉得，他为什么不想让你去。”

　　没等后者回答，他接着说。

　　“现在舆论正盛，他不想自己牵连你哪怕一分一毫。”

　　说完，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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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城的海风总是带着咸味，吹的人心里发涩。

　　贺世临捧着小小的骨灰盒，努力的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漂亮得令人窒息。可为什么唐元卿还活着的时候，每每抬头，它留给他的，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呢。

　　突然有些克制不住地想哭，他明明一生都那么渴望自由，可是一直到死，也只能被困在这个不透风的盒子里。

　　能让唐元卿绝望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譬如他那样想做警察，却亲手开枪打死了妹妹;他那样思念母亲，却连最后的念想都被夺走；他那样爱这个世界，却得了绝症。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向来都不是从未得到，而是他明明凭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却又被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它们。

　　可是唐元卿只会用最笨的方式挽留，他一次又一次相信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交付自己的真心。只不过换来的，是一盆又一盆的冷水，一波又一波网络上翻卷而来的谩骂，一天又一天被病魔缠身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生活。

　　谁又愿意那么卑微呢，只是因为他太爱这个世界了。

　　太爱了，所以他，没有哭，没有说。

　　曾经那个愿意为黎朝千千万万次捡风筝的人已经离开，人生中错过了就不会再得到，也许黎朝会忏悔，会救赎，但这些似乎都已经晚了。

　　他已经死了。

　　永远永远不会回来了。

　　贺世临轻轻打开了盒子，阵阵海风吹来，温柔的卷着唐元卿最后留给世界的东西，慢慢飘进了大海里，和深蓝色的海水融为一体。

　　没有荣誉，没有名字，没有怀念，他甚至……连墓碑都不能有。

　　身边的小警员默默的抹着眼泪，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

　　“世临哥，我跟元卿哥编到一个队过，他真的很好……”

　　贺世临红着眼眶点头，小警员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很好，好到不适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生存。

　　所以，老天才把他带回家了是吗。

　　他抬头望向上天，星星一闪一闪，像是给了他回答。

　　“如果唐季庚选择相信他……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小警员抽噎着问着，贺世临轻轻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如果曾经，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是最没有用的假设。

　　就像，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世界还他清白，群众给他道歉。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曾经为了梦想奋不顾身的少年，那个曾经深爱着这个世界的少年。

　　谁还给我。

　　（全文完）